他一身黑色風衣,碎髮沒有往上梳頭用髮膠固定而是柔順地垂在額前,堪堪遮住鋒銳冷厲的眉。
那雙黑沉黝黑的眸習慣使然幾不可查地掃過四周環境。
整個人內斂低調,渾身氣場平和。
若不仔細看,以為是個面生的娛樂圈新人。
他沒有興師動眾,只帶了喬松,由江蘅野助理低調地帶著他進後臺,是不想有人認出他的身份。
傅承硯是星耀娛樂的法律顧問,只在旗下藝人出現法律風險時出面處理。
可現在,不過是T家的慶典晚宴,竟讓他親自從崇寧飛到京南,為江蘅野保駕護航。
星耀沒有那個本事使喚他。
能讓他來的,只有他自己。
“我靠,圈裡又進新人了?這型別的以前沒見過啊!”
邊上的女生快速按下快門鍵,顯然和林疏一樣看到了傅承硯。
“我感覺我又要多一個牆頭了!這位帥哥是歌手還是演員啊?今晚的名單裡沒看見有他啊~”
她盯著取景框裡剛拍的照片。
黑色風衣掀起一角,黑色西裝褲下傅承硯的腿佔據了大半螢幕,差點裝不下。
優越的側顏即使在光線不佳的通道出入口也奪人眼球。
遮住眉眼的額前發隨著走動被微微吹起,眉峰凌厲、眸光沉斂。即使刻意收斂,依舊掩蓋不住一身矜貴從容。
林疏瞥一眼,便有了決定。
“你好,這些照片我想買斷。”
同為站姐的女生知道“買斷”意味著甚麼,頓時起了心思。
難道這個帥哥真是娛樂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這照片要是留著,說不定能在他火了之後大爆。
“不好意思哈,我不…”
“價格隨你提。”
林疏語調冷沉。
“我可以按照市場價最高給你。”
女生愣住,沒想到她會那麼執著,還那麼大手筆。
“你認識他?”
林疏:“你只需要知道,這些照片如果你現在不賣給我,以後也發不出去。”
“發不出去?難道他身份不得了?”
林疏沉默著沒有回答。
女生暗暗思忖。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她固然可以不賣,等以後發出去。但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這樣,那這些照片就成了廢片。
更何況,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還是一大筆錢。
“可以,我賣!”
後臺候場區。
江蘅野助理將傅承硯和喬松帶至休息室,“傅律,您今晚可以在這裡休息,沒人會來打擾。”
語氣神態很是恭敬。
從野哥出道以來,這位傅律明裡暗裡一直在幫野哥,手段狠辣、雷厲風行,連星耀的老總都要看他臉色。
每次野哥出席重大活動的時候,傅律都會親自跟著,如果有突發情況出現,以便他能第一時間處理,對野哥的影響降到最低。
傅律對野哥這麼上心,他一開始以為他們是兩兄弟。
可兩個人長得一點都不一樣,傅律是傅氏集團繼承人,而野哥就是個父親早逝母親重病的普通人。
怎麼想他們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卻偏偏怎麼看都關係匪淺。
而且野哥對傅律的態度很奇怪,時好時壞的。
搞不懂。
助理搖搖頭,將傅承硯和喬松送進休息室後,轉頭進了隔壁。
“野哥。”
江蘅野剛做好妝造,化妝師和造型師已經出去,屋內就他一人。
“傅律和喬助理到了,安排在隔壁休息。”
江蘅野微微頷首。
看著化妝鏡裡的自己。
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襯得他宛若不染塵埃的雪山之巔那點盈盈月光。精緻的妝發,面容俊美得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被高高舉起託在掌心,被放在玻璃罩裡小心呵護。
完美無瑕,卻脆弱。
任何一點小磕碰,都足以造成致命打擊,摔成碎片。
“都讓他不用來了…”
江蘅野低聲喃喃。
“野哥,傅律來了挺好的呀,有他在我們甚麼也不用擔心,就算髮生再大的事情,他也能處理得很好。”
助理對傅承硯是真的敬佩。
“野哥,傅律對你是真好。”
“可我要的不是這種好!”
江蘅野低吼一聲。
似是情緒頃刻間崩潰。
助理被嚇了一跳。
他從來沒見過野哥這個樣子。
野哥從來都是清雋爽朗的模樣,就算是有人惹他不快,也溫柔地說沒事,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好脾氣。
像是夏天清爽的氣泡水。
可現在卻彷彿被劇烈晃過,氣泡多得試圖衝破擰緊的瓶蓋,溢位來。
“野哥你…”
“咚咚咚。”
敲門聲陡然響起。
助理只好先過去開門,門外卻空無一人,他四下環顧,餘光瞥見被從門縫裡塞進來的一個信封。
“野哥,有人送了封信過來,大概是你的粉絲溜進來了。”
他將信封遞到江蘅野手邊。
“現在要看嗎?”
江蘅野捂住臉,平息內心波瀾不定的情緒。“先放著,等下再…”
他頓了下。
“算了,給我吧。”
信封是最普通的那種白色,外面一個字都沒寫。如果是粉絲,一般會在外面寫上她們的ID名,以及“江蘅野收”等類似字眼。
江蘅野沒多想,動作輕柔地拆開粘住的信封,沒有弄壞一點。
和意料中不同,信封裡的不是信紙,而是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上,破舊的地下通道里,稚嫩的少年抱著一把吉他彈唱,旁邊站著位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慈愛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江蘅野瞪大眼睛,“媽…”
他急忙展開紙條。
【想知道她在哪嗎?或許你可以問問傅承硯。】
手指捏得紙條邊緣發皺。
他的母親根本不是重病在醫院療養,而是在九年前,他參加選秀後脫穎而出,從此在娛樂圈嶄露頭角之後,消失無蹤。
留給他的只有一句話。
【小野,媽媽的存在會成為你星途上的阻礙。照顧好自己,我的小野永遠是最棒的。】
那天他找遍了她能去的地方,也拜託傅承硯幫忙找,可九年來杳無音訊。
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傅承硯也許知道他母親的下落…
如果傅承硯真的知道,那為甚麼要瞞這麼多年不告訴他?
那可是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