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林疏不想回西玖樾,約了秦箏一起吃晚飯。
說是吃飯,其實她也是想換個環境,讓自己從這段時間複雜混亂的思緒中短暫地脫離出來。
“木木你看看我們點甚麼?”
秦箏掃碼進入小程式挑選著菜品,問完沒得到回應,抬頭看,見她在發愣出神。
“木木?”
她的聲音將林疏從迷霧中拉出來。
“我都行,你喜歡吃甚麼就點。”
秦箏隨便點了幾個推薦的招牌菜,放下手機。
“木木,你最近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林疏極少會露出這種表情。
迷茫的、不解的。
像是在森林裡迷了路的小鹿,四處亂轉卻怎麼也找不到出處。
林疏指尖撥弄著手邊的一張紙巾。
“很明顯?”
“廢話,”秦箏撇撇嘴,“我們倆都認識多久了,你平時話就少,最近話更少,眼神還總是飄。”
她身體前傾靠著桌沿。
“出甚麼事了?和你家傅總吵架了?和演唱會那天你被傅家二爺帶走有關?”
林疏沉吟了半晌。
明明已經問過小陳,卻還是莫名想再問問秦箏,讓心裡的那個答案更加確切。
她緩緩開口:“如果有人一開始接近你是有別的原因,後來…變成真心的了,你會在意嗎?”
秦箏愣了下。
沒想到她問的是這種問題。
“這個…”她摩挲下巴,“要看“別的原因”是甚麼了。”
她眯了眯眼睛,職業特性讓她瞬間對這個問題敏感起來。
林疏在乎的人不多,能讓林疏這麼糾結的人更不多。
“是…傅承硯?”
她試探著開口問。
“你發現他和你結婚另有目的了?我就說你們倆當初結婚得那麼突然很奇怪。”
林疏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和傅承硯一開始結婚本就各有目的。
“他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著我不知道的、很深的羈絆,而這個羈絆或許是他接近我的原因。”
秦箏眉尾挑起,強大的邏輯和聯想能力,讓她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人的臉。
“你是說…江蘅野?”
林疏睫毛輕顫,沒有回答卻已是預設。
“我靠,難怪那次吃飯,他能把江蘅野叫來,我還以為他是靠傅總的身份,原來他們倆不只是工作上的合作關係。”
秦箏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不過他和江蘅野有其他關係,跟和你結婚另有目的有甚麼關…”
她忽然反應過來。
又是靈光一閃。
“傅承硯知道你“默詞”的身份了?”
林疏:“嗯,而且可能一開始就知道了。”
秦箏倒吸一口氣。
“所以,你是懷疑他和你結婚是因為你“默詞”的身份,對江蘅野有幫助,覺得他是在利用你。”
林疏沉沉應了聲“嗯”。
秦箏盯著她半天沒說話。
林疏被她盯得莫名,“?”
“木木,我要是傅承硯,知道我老婆是那個神出鬼沒、修圖技術堪稱神蹟的站姐,我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要不要利用她”,”
她豎起食指。
“而是…我老婆好牛!”
秦箏繼續道:“你想啊,你是市局首席法醫誒,已經很厲害了。結果你還偷偷養著一個站姐號,幾年時間成為傳奇站姐,拍的圖被全網瘋傳,正主還親自在演唱會為你發聲。這是甚麼概念?簡直是人生贏家好嘛!”
她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林疏籠罩在心頭的那點陰霾都驅散不少,哭笑不得。
“傅承硯要是因為這個接近你,跟你結婚,他眼光還挺好,撿到寶了~”
“可他不是你。”
傅承硯的思維和秦箏肯定不一樣。
秦箏斂起玩笑的表情。
“OK,那說認真的。”
她瞧著自己這個平日裡聰明冷靜的姐妹,因為這事兒陷入無法自己掙脫的困境,只覺“當局者迷”這個詞還真是有來頭的。
“婚後你和江蘅野表面上牽扯到一起的事情有哪些?”
她問。
林疏回想了下,“只有陳昊和蘇曼的案子。”
陳昊案,江蘅野毫無疑問是直接被牽扯進來的。但蘇曼案,表面上沒人知道這其中涉及到江蘅野。
“那這兩個案子,傅承硯有參與進來嗎?”
“只有陳昊案,他是星耀那邊的法律顧問。”
秦箏攤手。
“那就很清楚了啊,這兩個案子可都是突發性的,難道你們婚前傅承硯就知道會發生這兩個案子了嗎?”
她再說。
“你再想想,這兩個案子裡,傅承硯有為了江蘅野利用你嗎?”
林疏陷入沉思。
好像還是她主動求他幫的忙。
她一言不發。
秦箏聳聳肩,“啪”得一拍手。
“姐妹,接下來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你雖然感情上遲鈍了點,但還是很聰明的,很多東西一點就通。”
她神色認真。
“且不說傅承硯到底有沒有利用你,就問你他現在對你好嗎?是真心的嗎?”
林疏再次點頭。
“他對我…挺好的。”
傅承硯的確對她很好,生活上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就算是忙得沒法在她身邊,也會讓阿姨照顧好她,給她做喜歡的飯菜。
知道她喜歡江蘅野,帶江蘅野來見她,給她買最頂級的音響聽歌,演唱會結束還來接她。
雖然都是小事,可生活不就是無數件小事組成的嗎?
“那不就行了,”
菜上齊,秦箏拆開餐具。
“重點不是以前,是現在。別糾結了,吃飽喝足最重要!”
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林疏肚子開始覺得餓,“咕嚕咕嚕”得叫喚。
她的心好像沒那麼亂了。
窗外車水馬龍,人間煙火。
十幾公里外的傅氏集團辦公室,還燈火通明。
傅承硯低著腦袋處理檔案,“木木到家了嗎?”
站在桌前的喬松:“阿姨說,太太今晚不回家吃飯,和朋友有約,傅總您不知道嗎?”
話音落下瞬間,鋼筆筆尖懸停檔案上方,指節用力得泛白。
喬松自知說錯了話,忙抿緊了嘴。
這幾天傅總心情似是不太好,渾身籠罩著低氣壓,比結婚前還可怕。
他還以為是因為傅建國。
現在看來,是和太太吵架了。
傅承硯拿過放在一邊的手機,一條訊息都沒有。
“小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