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在京南待了快一週。
京南的案件組裡“林疏”的名頭越來越大,大家都知道崇寧來的這位特聘首席法醫不僅人長得漂亮,技術也漂亮。
光她一個人,就將任務進度縮短了很多,減輕了其他組內法醫的工作負擔。
“林法醫,給。”
手邊遞過來一杯冰美式。
是她習慣喝的口味。
林疏剛結束解剖工作,洗完手接過,“謝謝。”
這幾天她沒有跟著周勉,而是被上面調到了另一組協助案件工作,和省局的這位梁法醫一起搭配幹活。
兩人都是局裡的精英,剛開始就有了默契。林疏對梁肖秉著尊敬和學習的心態,不過幾天兩人之間的關係便拉近許多。
“這幾天辛苦你們了,大老遠過來幫忙。”
梁肖性子冷,大家都說他是省局的另一個“林疏”。除了工作上的事能聊兩句,其他時候他大多不會閒談。
可偏偏對林疏特別。
一直是他主動攀談。
現場的其他同事面面相覷,臉上都是“吃瓜”的表情。
林疏雖如秦箏所說感情遲鈍,那不是感覺不到梁肖對她的不一樣。
只不過人家沒有點明,往來有分寸,並未越界。
她也不能主動說甚麼。
反倒讓人家難堪。
“應該的,都是工作。”語氣平和淡然,說完看了眼手裡的咖啡,“這個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大家都有。”
梁肖對這位崇寧來的首席法醫,一開始並不放在心上。他們來之前,局裡就有人在聊,將林疏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那時他想,大概又是一個名氣大過於實力的“草包”,來京南鍍個金再回去直接升職。
直到林疏被調到他這個組,他才發現是他先入為主了。
林疏很厲害。
甚至有些地方連他都要請教她。
這樣的人才好多地方都會搶著要,就算是去北城也是綽綽有餘的。可她卻甘心待在崇寧,一心只撲在專業上。
她真的很不一樣。
梁肖握著咖啡的手緊了緊,“這兩天在進行收尾,之後你們就要回去了。”
他斟酌著開口。
“林疏,你…要考慮留下來嗎?最近局裡有在招人,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比起崇寧,在京南的發展空間會更大。幹得好,直接調去北城也不是沒可能。
而且,她留下來的話,他才有機會。
林疏抬眸看了他一眼。
然後緩緩搖頭。
“不了,我只想待在崇寧。”
如果她有其他考慮的話,當初就不會回國了。
“其他地方,不適合我。”
梁肖剩下的話被迫咽回去,囁嚅半晌遲遲吐出一句:“那我…”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他的話。
林疏拿起一看。
“抱歉,我老公打來的,接個電話。”她朝梁肖微微頷首,走到一邊。
留在原地的梁肖愣住,表情錯愕。
“老公…她結婚了?”
林疏稍微走遠了些,接起傅承硯的電話。
“喂。”
“忙嗎?”
幾天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此時竟有些想念。他似是也很忙,除了每天的幾條簡訊外,兩人沒有透過電話。
林疏踢著路邊的小石子,“還好,快結束了。”
“甚麼時候回崇寧?”
他嗓音比平日裡更加低沉喑啞,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還要過幾天,這邊還在收尾。”
後天江蘅野出席T家慶典,她正好在京南,要過去拍攝。當時收拾行李的時候,連帶著裝置也已經帶了過來。
“好,那回去之前跟我說。”
他說過的要去機場接她。
林疏答應了。
短暫的沉默後,現場的同事喊了聲她,需要她過去。
林疏看了眼通話頁面,“我要去忙了。”
他再不說話,她就掛了。
“等等…”
傅承硯出聲。
“京南這邊合作的同事怎麼樣?對你…好嗎?”
林疏只當他是在關心她工作。
“都挺好的,合作很順利。”
現場繼續開始忙碌,她不好再多耽誤時間。“他們在喊我了,先掛了。”
“…好。”
通話結束。
傅承硯垂下手,視線放遠望著不遠處那道魂牽夢縈的纖瘦身影,眸色深邃繾綣。
喬松站在他身後,“傅總,您怎麼不和太太說您也來京南了?”
還專門打聽訊息跑到這來見太太,卻只遠遠地望著不上前。
傅承硯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
前方,林疏和梁肖並肩而行,兩人有說有笑。
傅承硯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拳,指節凸起泛白,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卻毫無知覺般。
“木木她應該…不想見到我。”
喬松不解。
可是他看著傅總和太太兩人心裡明明有對方,可就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去查一下那個男的。”
傅承硯眉頭下壓,眼底劃過危險的暗光。
“傅總,哪個男的?”
這現場這麼多男的,指的是哪個?
傅承硯斜睨他一眼,嗓音冷冽。“和木木走得最近的那個。”
喬松打了個寒戰。
“好的!傅總!我一定查得仔仔細細、一清二楚。”
明明吃醋,卻躲在暗處不出現。只要傅總上前宣示主權,那個男的還不是被傅總秒成渣渣,哪兒還有在太太邊上刷存在感的事。
但傅總和太太之間,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誒…也不知道這種每天“吹冷空調”的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林疏。”
進去前梁肖叫住她,沒喊林法醫而是喊了名字。
“剛才的電話,是你老公?”
他還是不甘心地再去確認。
林疏點頭。
梁肖視線從她空蕩蕩的無名指間掃過,注意到他的目光,林疏解釋道:“你知道我們的工作性質,我不怎麼戴婚戒。”
她抬手,從領子裡挑出一條細細的銀鏈,上面掛著枚墜子。
四色寶石環繞,主鑽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澤。
是那枚古董戒指。
梁肖一看,甚麼話都沒了。
他扯著嘴角笑了笑,那點剛萌生出的念頭在看見那枚明顯價值不菲的戒指時,消失無蹤。
“走吧,大家在等著了。”
林疏點點頭。
指腹摩挲戒身,細微的凹凸不平處雕刻的幾個字母,早已不知不覺彷彿刻在她心底。
adore。
正如你愛慕我一般。
我也愛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