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沒面對面見過傅承硯,只在新聞上看到過。
瞧見傅承硯的一瞬間,她心虛地低頭,想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背後蛐蛐人家不行,還被當事人聽見,她會不會被傅承硯全行業封殺啊?
秦箏扯了下林疏的衣袖。
壓低聲音,“姐妹救我!”
林疏眼底笑意漸深,站起身看向剛走進包間的傅承硯。
“我跟秦箏說你不能吃辣,讓她別點…”
尾音戛然而止。
剩下兩個字哽在喉間。
秦箏見她有些奇怪,從林疏背後探出頭,順著她視線往包間門口方向看。
“怎麼…我靠!”
秦箏的聲音似是重重砸了下林疏發懵的腦袋,她下意識地斂眸,眼底的波濤洶湧怎麼也壓抑不住。
傅承硯身後的人是…
“江蘅野!”
秦箏一臉驚喜。
“林疏,是江…”
她說到一半想起來除了她之外,沒人知道林疏喜歡江蘅野。更何況,現在傅承硯在場,更不能暴露。
“傅律,這位是…”
江蘅野跟著傅承硯走至兩人身前,琥珀色的瞳色似是盛著星光,眉目含著淺笑,眼尾微彎。
“我太太的朋友,秦箏。”
傅承硯介紹道。
江蘅野禮貌頷首示意,“秦小姐你好,我是江蘅野。”
“我知道…”秦箏呆滯住,“我知道你是江蘅野,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見大明星誒。”
她和林疏去看過江蘅野幾場演唱會,但都沒法和現在比。
活生生的大明星站在她面前,和她打招呼,距離近得連他臉上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讓她怎麼能不激動?
她都這麼激動了,那林疏…
秦箏轉頭,卻見林疏如平常般清冷淡漠,冷靜得好像根本沒看見江蘅野一樣。
她見過林疏追線下時的模樣,眼裡的光熾熱得像是能燃起火焰,那個時候她好像才看見了林疏真正的生命力。
可現在…裝得也太好了吧!
“原來你說的還有一個人,是他。”
傅承硯上前兩步。
“他知道你幫他解決了那麼大一個麻煩,所以想當面來謝你。”
“林法醫,久聞不如一見。陳昊的案子,感謝你找到關鍵線索破案,讓我從輿論中脫身。”
江蘅野站在林疏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他的呼吸、他的聲音沒有透過任何第三方介質,似是破開結界,徑直闖入她的世界。
林疏不是沒有線上下見過江蘅野。
但像現在這樣毫無預兆的…讓她無法立刻平復心中漣漪。
“我去上個洗手間,你們先入座。”
她幾乎是逃似的快步走出包間。
江蘅野望著林疏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不解地歪了下腦袋。
“林法醫她是不喜歡我嗎?怎麼對我避之不及?”
秦箏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偏過頭控制自己的表情。
林疏哪兒是不喜歡他,是喜歡死他了!愛了六年的偶像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換做任何一個粉絲都沒法淡定的好吧。
林疏能這麼冷靜地藉口跑到洗手間去,已經很厲害了。
傅承硯視線從門外收回。
“沒有,她是這樣的性格。”
洗手間。
冰冰涼涼的水拍打在臉上,林疏混沌的腦袋才得以清醒幾分。
她側頭看向888包間的方向,目光怔愣。
江蘅野在那裡。
她剛才見到江蘅野了。
不是以粉絲和偶像的身份,不是在活動或演唱會上,而是在今晚這頓和朋友的日常聚餐飯局中。
“哈。”
林疏輕笑一聲。
眼眶發熱。
曾經無數個聽著他歌、看著他臉入睡的夜晚,畫面如潮水般湧上來,情感濃烈要快要將她湮沒。
過了好一會兒。
她深吸一口氣,哽咽的喉頭滾了滾。抬手,拭去眼角沁出的水光。
看著鏡子裡微紅的眼睛,抽了張紙巾浸溼敷上去。直到看不出異樣後,原路返回包間。
秦箏見她回來,仔細觀察了下她神情。傾身靠近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好嗎?”
林疏衝她眨眨眼,表示自己沒事。
傅承硯和江蘅野又加了幾道菜,服務員陸陸續續地端上來。
小舟裡,香氣四溢。
“江蘅野,我可以這樣叫你嗎?”秦箏眨巴眨巴眼睛,試探著問。
“當然,你是林法醫的朋友,想怎麼叫我都行。”
江蘅野彎唇一笑。
林疏手中筷子幾不可查地一頓,繼續若無其事地吃飯。
秦箏身體往前探,表情好奇地在江蘅野和傅承硯之間移動。“我能問問你和傅總是…甚麼關係啊?”
江蘅野眉尾輕挑。
“傅律是星耀娛樂的法律顧問,我又是星耀旗下藝人,我和他是單純合作關係。恰好傅律負責這次陳昊的案子,我就拜託他帶我來見林法醫一面。”
“就這樣?”
秦箏身為記者的職業敏感性告訴她,傅承硯和江蘅野之間分明有著一種特殊的氛圍。
他們倆從進來到現在,言行舉止間雖沒有很明顯的互動,但自然得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般熟悉。
舒服、自在。
如果僅僅是工作上的合作關係,兩個人不至於如此熟稔。
“秦箏。”
林疏放在桌下的手輕碰了下她。
“抱歉,她是個記者,職業病犯了。”
聽到記者兩字,江蘅野臉色稍變,又聽林疏繼續道:“她主要負責社會新聞,江…先生可以放心,今天你和我們吃飯的事不會洩露出去。”
“對對,”秦箏連連點頭,“我剛那是隨便瞎問的。”
“沒事,我今天來自然是相信傅律和林法醫的。”
吃完飯,林疏陪秦箏去洗手間,包間裡只剩下江蘅野和傅承硯兩人。
“沒想到你會和這樣一個人結婚。”
江蘅野冷不丁地開口,臉上溫柔和煦的神情不再,語氣有些莫名的彆扭。
傅承硯斜睨他一眼。
“怎麼樣的一個人?”
“跟你一樣,冷靜理智到好像沒有甚麼事情能夠影響到你們,一點兒都不像個活人。”
江蘅野扯了下嘴角。
“你和她平時怎麼相處的?對和我一樣公事公辦?”
“她是我妻子。”傅承硯眉眼沉下。
“我知道,我又沒不尊重她,畢竟她幫了我那麼大一個忙。但…”
江蘅野話鋒一轉。
“我可沒承認她是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