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門鈴響起。
林疏讓阿姨去開門,沈靜儀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了屋。
“媽。”
她接過沈靜儀手裡的東西,禮貌叫了一聲。
林疏和沈靜儀就在傅家家宴那晚見過一面,現在兩人單獨相處,彼此都有些尷尬和不適應。
“這些都是要放冰箱的嗎?”
沈靜儀帶來的大多是新鮮的蔬菜,她平日無事把老宅後面的空地開了荒,種了些菜,每隔一段時間就有點收成。
明明不缺錢也有人負責日常採購,但她就是閒不住,想種點東西自己吃。
“都放冰箱吧,保溫壺裡的是雞湯,你趁熱喝。承硯是沒口福,這次喝不上了。”
沈靜儀換了拖鞋走到廚房,幫著阿姨把菜放進冰箱分類歸置好。
見林疏沒動保溫壺,走過去擰開蓋子,盛出來一碗,連帶著肉塊和一大根雞腿。
“快吃吧,我再給你炒幾個菜,都是早上摘的很新鮮。”
沈靜儀過分熱情,林疏一時不好拒絕。婆婆來家裡給她做飯,放在尋常人家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家宴那晚,她和沈靜儀算不上相談甚歡、彼此投緣。不過因為她是傅承硯的妻子,沈靜儀尊重她,絕算不上喜歡。
現在沈靜儀的舉動,她實在不知道是有甚麼意圖。
雞湯很鮮很香,肉質軟嫩,湯底濃郁。
林疏其實不愛喝雞湯,更不愛湯裡的雞肉。老母雞的肉質經過燉煮會更老,口感粗糙乾巴。雞湯也飄著層油花、寡淡無味,並不好喝。
但沈靜儀帶來的這碗卻合她口味。
不一會兒,碗裡見底。
她剛放下勺子,沈靜儀端著兩盤菜上桌。見她喝完,眼底含笑。
“味道怎麼樣?我向傅家廚師學了幾招,應該還可以。”
林疏嘴角微揚。“很好喝,謝謝媽。”
“都是一家人,不用說謝。”
話音落下,兩人皆在一怔。彼此默契地跳過這個話題,一起吃飯。
傅承硯不在,沈靜儀沒打算多待。吃完飯準備走時,有點鬧肚子。
“林小姐,我去承硯房間上個洗手間,你不會介意吧?”
“沒事,您進吧。”
林疏開啟主臥房門,沈靜儀踏入,一眼便瞧見稍顯凌亂的床鋪。往洗手間走時經過衣帽間,兩人衣物掛在一起,不過女士衣物好像有點少。
“林小姐,你和承硯平時一起睡嗎?”
林疏面不改色應聲。
所以沈靜儀今天不止是來送雞湯的,實際上是來打探她和傅承硯的真實婚姻情況。
“我看你的衣服好像有點少,要不明天我帶你去逛街買幾身新的?承硯他對女孩子的東西不瞭解,連給老婆買衣服都不會。”
“他工作忙。”
林疏找了個藉口。
“媽,我衣服挺多的主臥掛不下,還有一部分放在別的房間,要穿可以過去拿,不用特意去買。”
“這樣啊,那好。”
沈靜儀像是信了,上過洗手間後帶著空保溫壺走了。
臨走前叮囑她等傅承硯出差回來後,多回老宅吃飯。
林疏溫聲應下,將她送進電梯,看著電梯門合上才鬆口氣。
感覺比連上兩天夜班還累,
【媽回去了。】
她給傅承硯發了條訊息,那邊應是在忙沒有回覆。
林疏讓阿姨收拾完回家休息,明天她大概會睡到午後再起床,可以晚飯前再過來。
路過主臥時,她腳步停住。
傅承硯週一回來,那她明天睡醒再整理他的房間也來得及。
額間隱隱作痛。
林疏揉揉太陽穴,猜想大概是夜班加應付沈靜儀高度緊張導致的,洗漱後直接躺下睡覺。
半夜突然感覺冷熱交替,掙扎著起來翻箱倒櫃也沒找到醫藥箱。
拿起手機給阿姨發訊息問,發完才想起現在是凌晨,這個點阿姨已經睡了,沒法告訴她醫藥箱在哪。
林疏把手機調了靜音扔到一邊,喝了杯溫水潤潤嗓子,索性繼續閉眼睡覺。
睡一覺醒來應該就好了。
阿姨看到林疏半夜發的訊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立馬回撥過去卻無人接聽,往西玖樾趕的路上,想了想還是給喬助理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此時,蘇黎世飛崇寧的航班上。
喬松結束通話微信電話,向前排的傅承硯彙報。
“傅總,剛才家裡阿姨來電話說太太可能生病了。”
提前結束行程並不意味著工作結束,十五個小時的飛行,從上飛機開始傅承硯一直在和蘇黎世那邊的人員對接專案後續推進計劃。
他敲擊鍵盤的手懸停。
“怎麼回事?”語調低沉。
“阿姨凌晨收到太太詢問家裡醫藥箱位置的資訊,早上看到後打電話過去沒人接。現在家裡就太太一個人,阿姨已經在趕過去的路上了。”
傅承硯眸色驟然暗下。
“聯絡明德醫院醫療團隊,讓他們派人去家裡確認她的情況。”
“傅總,明德醫院是二爺主管…”
喬松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傅承硯冷眼橫掃,腔調不容置喙:“立刻聯絡。”
“是,傅總。”
喬松沒敢耽擱,立刻聯絡傅氏醫療健康集團旗下明德醫院。醫院那邊立即響應,派出醫療團隊前往西玖樾。
萬米高空之上。
離崇寧還有近八個小時的飛行時長,傅承硯早已習慣漫長飛行,卻在此刻覺得有些煎熬。
林疏是被吵醒的。
睜眼時,眼前站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差點讓她幻視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而不是家裡柔軟的床。
要不是看到邊上阿姨在場,她幾乎要認為家裡遭人入侵。
“你們是…”
開口聲音沙啞如粗糲的砂石。
她皺眉,嚥了下口水。
“傅太太,我們收到傅總訊息,來給您做個身體檢查。您現在有些低燒,不需要打針也不建議吃藥。觀察一晚上,如果體溫上升再進一步治療。”
林疏愣住。
傅承硯讓他們來的…他怎麼知道她生病了?
阿姨走到床邊,“太太,是我告訴先生的,先生擔心壞了,立馬讓醫生們過來了。好在只是發低燒並不嚴重,您昨晚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的。”
林疏:“我以為只是習慣性頭疼,沒想到會發燒。”
況且發燒而已,沒必要大張旗鼓地動用一整個醫療團隊吧。
還有,阿姨說傅承硯他…
擔心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