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結束已至十點。
傅承硯喝了點酒,上車時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味。
林疏降下車窗,開了條縫。
路邊光影快速掠過,晚風吹起她耳邊散落下來的幾縷碎髮。
傅承硯腦袋後仰靠在頭枕上,眼眸微眯,凝視著她恬靜淡然的側顏。
“今晚我說的那些話…”
他還沒說完。
林疏回過頭,“我知道,只是表演。”
傅承硯喉間一哽,突然覺得頭疼。
抬手,捏了捏眉心。
打發了趙生後,傅承硯讓她可以自由活動。酒會上有甜品桌,她吃了塊芝士慕斯蛋糕。
倒是傅承硯一直在應酬,除了酒之外,沒吃任何東西,現在應該累得不想說話。
林疏抿了抿唇,還是斟酌開口。
“傅承硯,下次需要身體接觸上的配合,最好提前跟我說。我可以有個心理準備,以防露出破綻被人看出來。”
“…好。”
傅承硯沉聲應道。
“今天是我考慮欠佳,抱歉。”
“我不是在怪你,”林疏解釋,“你我是協議婚姻,出席這種場合需要打配合。在互相不熟悉的情況下,提前準備會更有把握。”
不熟悉…
傅承硯眉尾輕挑,“我知道了。”
隔天,林疏剛到單位,收到傅承硯發來要出差的訊息。
飛瑞士,預計去四天,週一回來。
她發了張自己的排班表過去,表示接下來兩天她有夜班,正好不會因為作息顛倒而打擾到他休息。
西玖樾除了阿姨外,只有她一人。
坐擁五百平豪宅很爽,但晚上難免感覺空蕩。
好在她回來時已是白天,倒頭就睡也不會覺得孤寂。
東一區,瑞士蘇黎世。
“傅總,明早九點的會議結束後,下午兩點的航班回崇寧,預計京北時間中午十二點前落地機場。”
金屬筆尖在紙張上留下墨痕,行雲流水、力透紙背。
喬松剛彙報完,桌面傅承硯手機鈴聲響起,他自覺退出辦公室。
傅承硯站在落地窗前,接通電話。
“喂,媽。”
“承硯,我燉了點湯你和林小姐可以補補身體,等會兒給你們送過去。今天週末,你們倆都在家吧。”
電話那頭沈靜儀似是正在廚房,隱約聽見鍋具碰撞聲。
傅承硯眉頭一擰。
“媽,我在瑞士出差,湯你留著自己和爸喝吧。”
“你在出差啊,那沒事,我送去林小姐可以喝的,她工作強度那麼大,我這雞湯喝下去對她身體好。”
燉湯的時間到,計時器叮鈴鈴地響起來,沈靜儀關掉火,準備把雞湯盛進保溫壺裡。
“那你自己注意休息,我掛了啊。”
沒給傅承硯說話的機會,電話結束通話。他看著自動退出的通話頁面,嘆口氣。
撥通林疏的手機號碼。
預設的彩鈴響了沒兩聲,電話被接通。
“是我,傅承硯。”
他說完,靜靜地等待對面出聲。
“是你啊…怎麼了?”
她聲音低啞輕軟,幾個字說得含糊不清,帶著沒醒透的氣音。
傅承硯沒養過寵物,但崇寧有個好友家裡養了貓,叫聲軟糯嬌萌。
她現在的聲音像極了那隻貓。
傅承硯腦袋一瞬間空白。
“你在睡覺嗎?”
“嗯…”她喉嚨裡溢位一聲嗚咽,軟得不像話,“早上剛下夜班。”
傅承硯後知後覺想起她發過來的那張排班表,她昨晚是夜班,早上八點結束下班。按京北時間來算,現在崇寧應該是下午兩點。
她剛睡下大約不到五個小時。
“對不起,吵醒你了。”
他聲音放輕。
林疏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腦袋清醒幾分。
傅承硯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過來,應該是發生了必須要通知她的事情。
“有甚麼事要跟我說嗎?”
“媽要來家裡。”
林疏呼吸一頓。
眨眨眼睛,思緒從半夢半醒的混沌中徹底抽離出來。
“嗯?”
他媽媽要來西玖樾,在傅承硯正好出差的時候。
為甚麼?
“她燉了雞湯送來給我們喝,說是要給我們補身體。”
林疏從床上坐起來,揉揉眼睛。
“她不知道你出差了嗎?”
傅承硯如實交代,“我剛跟她說,但是沒攔住。”
看來沈靜儀一定會過來了。
“需要我做甚麼嗎?”
“把你的東西搬到主臥,裝作我們睡在一起的樣子。”
林疏謹記自己和傅承硯只是協議婚姻,進入他的房間粗略掃一眼確認佈局。
主臥的風格和他的書房很像。
暗灰色調為主,東西不多精簡有序。被褥整齊平鋪,床頭除了一盞檯燈和鬧鐘之外別無其他。
靠牆矮櫃上擺了臺黑膠唱片機,牆上沒有裝飾畫,冷感理性,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主臥有單獨衣帽間,他的西裝、褲襪、公文包以及領帶腕錶分割槽放置。
林疏將他的襯衣撥到一邊,留出一半區域掛上她從次臥拿來的幾件日常外出穿的衣服。
耳環項鍊放進腕錶區的幾個空格里,洗漱用品和護膚品擺上洗手檯。
乾淨清爽的米色毛巾掛在他深灰色毛巾的另一側。
最後,把他的床鋪弄亂製造出她剛在床上睡過的假象,換下來的睡衣扔到髒衣簍裡。
做完這些,林疏環視一圈。
肯定地點點頭,這樣看起來像是新婚夫妻的房間了。
她把佈置過的區域拍了照片,給傅承硯發過去。
【不得已動了你的東西,等媽走了我會恢復原樣。這樣應該看不出問題了,還有哪裡需要調整嗎?】
照片上,他的私人區域像是被入侵般,不屬於他的東西裝點著他的房間。
像是黑暗中裂開一道縫隙,讓光鑽了進來。
【這樣就很好。】
傅承硯放下手機,看向桌面上的日程安排表,按下內線通話鍵。
“進來一下。”
喬松推門而入,“傅總您找我。”
“把明早的會提前到今晚八點,機票改簽最早一班飛機回崇寧。”
“好的,傅總。”
原計劃是在蘇黎世待四天,現在會議提前,除去來回飛的時間,傅總這是把三天的工作日程縮短到了兩天,連休息時間都舍掉了。
這麼著急回國,是因為太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