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會配合。”
指尖搭上他手掌。
修剪平滑的指甲輕掃掌心,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溫暖的體溫透過肌膚相互傳遞,他手指漸漸收緊握住,指腹劃過她指間那枚鉑金素戒。
她的語氣冷靜理智到像是在完成任務,傅承硯眉頭輕擰了下。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不滿些甚麼。今晚本就是一場對外表演,配合兩字也是他說的。
“在進去之前,還有件事。”
傅承硯握著她的手,挽上胳膊。
手指搭在臂彎處,肌肉僵硬地緊繃,避免因為過於放鬆而觸碰到他的身體。
她一本正經地像是專業禮儀小姐,連手臂彎曲弧度都精心計算過。
“林疏,我們是夫妻。”
寬大的手掌覆上她手背,調整位置和姿勢。
“放鬆,就當是挽著一具解剖標本。”語調輕鬆調侃。
“解剖標本可不會動。”
林疏輕笑。
身體放鬆下來,自然地挽著他手臂。緞面長裙和他西裝外套觸碰摩擦,一黑一白相互映襯。
兩人並肩拾階而上。
宴會廳大門敞開,會場內燈火通明,還未走進就聽到觥籌交錯聲隱約傳來。
林疏他們來的不算晚,離七點酒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幾分鍾。但會場裡已經人頭攢動,羅裙華服目不暇接。
“小傅總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聲,無數道視線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傅承硯是今晚的主角。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到來。
此時站在傅承硯身邊的林疏,無疑成了整個宴會廳的中心。
“那位就是小傅總的新婚妻子嗎?”
“長得真好看,這模樣在圈子裡都是一等一的了,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聽說不是甚麼大家族的,家裡也不經商,父母都是老師,她自己是個法醫。”
“法醫?傅家怎麼會讓小傅總娶這麼一位夫人?”
“傅老爺子和傅總他們事先不知道,小傅總先斬後奏結了婚,他們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這位小姐究竟有多大魅力,竟然讓小傅總冒著惹傅老爺子生氣的風險都要娶,要知道傅老爺子可是已經在為小傅總物色聯姻人選了的。”
“魅力…從外貌上看的確不俗。魅一分嫌多,淡一分嫌少。冰肌玉骨、清新脫俗得恰到好處。”
“可小傅總能是那種為美色所惑的人?他高冷禁慾可是出了名的。”
“難說,自古英雄難逃美人關。”
宴會廳裡竊竊私語,無不是在討論林疏。
“傅總。”
她隨著傅承硯走進會場,有人迎上來。傅建明不在,外界就稱傅承硯“傅總”。
“宏遠集團的趙生,和傅建國有來往。”傅承硯側耳低聲。
呼吸灑在她耳廓,清冷的雪松氣息將會場裡混雜的味道壓下去。
林疏耳根一麻,小幅度縮了下脖子,又狀若無事地挺直脊背。
趙生走到兩人跟前。
笑呵呵地開口問:“想必這位就是傅太太了,難怪傅總寶貝得不肯帶出來,真是氣質獨特,不知道傅太太在哪兒高就?”
她和傅承硯的婚姻不是秘密。
她的職業更不是。
有心之人想查,一查就查得出。
今晚參加酒會的都是浸淫商場多年的老狐狸,將傅家情況摸得一清二楚是基礎操作。
現在明晃晃地問她職業,顯然是故意的。
她並不認為自己的職業難以啟齒。
今晚不是普通場合,眾所周知是一回事,當眾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林疏沒了解過但也略知一二,這些賓客大多家庭背景顯赫。子女娶妻嫁人的物件必然經過精挑細選,強強聯合是常事也是預設的規則。
像傅承硯這般身份地位的人物,娶了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職業更為他提供不了甚麼幫助。
圈子裡的那些人瞧不上、看不起。
覺得她上不得檯面,丟了傅家的臉。
林疏沉吟,思考著是否要說。
後腰忽地覆上一片溫熱,掌心溫度透過衣料侵入她脊骨。
林疏驟然繃緊身體,轉頭看向傅承硯。
他的手…
“傅太太是不方便說?”
腰上那隻手微微用力,似是在無形之中給予她力量。
他這是讓她回答?
“我在市局工作,從事刑事技術鑑定。”林疏聲線平靜坦然。
“刑事技術鑑定…是法醫?”趙生明知故問,“女孩子從事這一行業的不多,傅太太很特別,難怪傅總喜歡。”
忽略職業的專業性質,反而將它與情感扯上關係,明裡暗裡在試探她和傅承硯這段關係並不如表面般簡單。
“感情不是做生意,投資專案不能單看利益,我喜歡她也不僅是因為她的職業。”
傅承硯手臂收緊。
手掌輕輕攬上她腰身,往自己這邊帶。
肩膀撞到他胸膛,林疏整個人被他摟在懷裡,如被保護的雛鳥般。
她第一次真實體會到他身高的壓迫感,視線平視只能看見他輪廓分明的下顎和微抿的唇瓣。
嘴角些微下壓,威嚴冷峻。
似是心情不佳。
他在生氣?
趙生和傅建國有來往,此番明目張膽地試探她和傅承硯的關係,極有可能是傅建國授意的。
傅承硯是因為甚麼和她結婚,在婚前已經告知她。
她清楚傅家現在的情況。
看似三足鼎立,實際上是傅承硯和傅建國在對抗。
如果被傅建國抓住她和傅承硯不是事實婚姻的把柄且公之於眾,那傅承硯將會失去擁有傅氏核心資本的資格。
趙生質疑她,就是在質疑傅承硯。傅承硯維護她,是在維護他們婚姻的假面。
任何一個丈夫在面對自己妻子被質疑時,都應該站出來。
他當然也不能例外。
傅承硯態度堅定,趙生乾笑兩聲,只好附和。“是,傅總對傅太太的感情令人羨慕,傅太太好福氣。”
在他們看來,嫁給傅承硯的林疏無疑成為整個崇寧市最讓人眼紅的女人。
財富自由、階級躍升。
還擁有傅承硯各方面都很出眾的老公,是圈子裡那些名媛淑女夢寐以求的。
連林疏也不可否認。
傅承硯的確是非常合適、優秀的結婚物件。
“是我有福氣。”
耳邊是他和緩輕柔下來的聲音。
“能娶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