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的週末一般在修圖上傳微博,或是追江蘅野的行程中度過,吃飯問題則在點外賣和自己下廚二者之間選擇解決。
傅承硯一早去了傅氏集團加班,阿姨家中有事臨時請假一天。
林疏簡單吃過早飯,去了趟超市。
傅承硯的助理喬松添置的用品很齊全,基本上沒有缺的。
存江蘅野照片和影片的行動硬碟記憶體即將滿格,她買了點新鮮水果蔬菜後,又去了趟數碼城。
在經常光顧的店裡買了兩個新硬碟,滿載而歸。
回到西玖樾,傅承硯的那雙男士皮鞋整齊擺放在玄關處。
林疏下意識把裝行動硬碟的袋子往身後藏,換了拖鞋往裡走,果然瞧見坐在客廳悠閒品咖啡的傅承硯。
“傅律師。”
傅承硯回頭,見她手上提著兩袋子。
“有缺的東西?”
“沒,喬助理準備得很全,我只是去超市買了些吃的。”
林疏沒提數碼城。
把硬碟放回臥室後,拎著超市那袋子東西走進廚房,開始簡單做箇中飯。
開放式廚房和客廳正對。
刀刃撞擊菜板的“嗒嗒”聲迴盪在整個開闊空間。
傅承硯背靠南側沙發,餘光可以瞧見廚房裡的林疏。
她低垂著頭,頭髮隨意在腦後紮起。鬢邊碎髮落下幾縷,飄蕩在空中。
她似是嫌礙事,全部挽至耳後。
平日裡阿姨穿的圍裙此時系在她脖頸上,那雙拿解剖刀的手握住菜刀,有條不紊地將砧板上的菜切段。
正中午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她身上攏了層柔和的霧。
不似協調會上那般鋒利冷漠。
也不似陪他回傅家吃飯時表面柔順實則疏離。
她像是卸下尖銳冷硬的外殼,露出柔軟真實的內裡。
儘管,只是片刻。
林疏備菜備到一半,想起這裡是西玖樾,傅承硯還在客廳。
他吃過飯了嗎?
要不要問他一下?
林疏抬眸,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
他在看她?
看了多久?為甚麼看她?
思緒迴轉間,她開口問:“要…一起吃點嗎?”
傅承硯知道今天家中阿姨請假,早上去集團處理完事情後,是吃過中飯再回來的。
“好。”
可他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半小時後,林疏將熱騰騰的菜端上餐桌,簡單的三菜一湯。
“我按我的口味來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資料上有寫傅承硯偏好清淡精緻的日料或粵菜,而她口味偏重。
今天顧及到他要吃,已經少放調味料,但估計對他來說還是過於重口了。
“沒事。”
傅承硯嚐了口,眼中劃過絲亮光。
比想象中好吃。
林疏沒和他單獨吃過飯,那日相親初遇也只是一起喝了杯咖啡。
現下面對面坐在一起,安靜得只有碗筷碰撞聲。
她自顧自吃完一碗飯再抬頭看他時,竟見他碗裡已空,面前的幾盤菜也吃了大半。
他不鹹嗎?
林疏正想著,傅承硯拿起水杯灌了兩大口,喉結滾動,水流劃過,解了渴。
她唇角不自覺上揚,又在注意到他看過來時壓下去。
“很好吃。”
傅承硯誠實誇道。
林疏眼尾微彎。
“不得已練出來的。”
六年海外學習經歷,足以讓她在難以下嚥的白人飯裡練出還算尚可的廚藝。
飯後,傅承硯堅持由他來收拾碗筷。
林疏沒客氣。
將殘局交給他後回了臥室。
粉絲群裡發了江蘅野最新行程圖,她正和自己的排班對照著看看哪天有空。
手機震動了下。
【姐妹,昨晚漫漫長夜有沒有收穫呀~】
林疏放下滑鼠。
【無。】
簡單又精煉的總結。
秦箏立刻甩了電話過來,林疏接起。
“孤男寡女共處一個屋簷下,你們竟然甚麼都沒發生?他還是個男人嗎?”
秦箏聲音大到穿透聽筒。
林疏降低通話音量,點開擴音,放到桌面一邊和她對話一邊對行程。
“是共處一個屋簷,但不是一張床。”
“你們分床睡?”
秦箏語氣更加驚訝。
林疏反應平淡,“嗯,我睡次臥。”
對面沉默一會兒,似是沒招了。
“恭喜你們,提前三十年進入老夫老妻模式。”
“甚麼意思?”
“中年夫妻親一口,噩夢能做好幾宿。分床、分房睡更是再基礎不過的操作了,而你——我親愛的姐妹,在最要的年紀過著最清心寡慾的生活。”
秦箏說話沒羞沒躁,林疏早已習慣。
“我們還沒熟到可以做的程度。”
“那不是做起來就熟了麼!”
咚。
極輕的一聲敲門聲,像是戛然而止。
林疏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等我一下。”
她關閉擴音,走過去開門。
傅承硯站在門外,手還停滯在半空。
顯然、大概他聽到了。
林疏面不改色,“傅律師,找我有事?”
傅承硯垂下手,斂下眼底那抹幾不可查的不自然。
“傅氏有個國際專案落地,下週三晚會舉辦一場高峰合作酒會,需要攜帶女伴出席,你有時間嗎?”
剛看過行程表,週三正好是夜班前一天。
“沒問題。”
“那到時候我讓喬松把禮服送過來。”
“好。”
關上房門,林疏沒再開啟擴音。
“你可以繼續說了。”
電話那頭秦箏聽完他們倆對話,終於明白問題所在。
“姐妹,如果我不知道傅承硯是你老公,就剛才你們倆那公事公辦的語氣,我還以為你不是在家裡而是在公司,他不是你老公而是你上司。”
“我覺得這樣和他相處起來很舒服,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
秦箏一樣樣掰開揉碎了講給她聽。
“首先你叫他甚麼——傅律師,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林疏疑惑地歪了下頭。
沒等她提問,秦箏繼續說下去。
“稱呼能最直接反應兩個人關係的親疏,你們倆在稱呼上都這麼疏離的話,那還怎麼熟起來?”
林疏沉默。
秦箏知道她在聽,且聽進去了。
“OK,我問你,傅承硯叫你甚麼?別告訴我是林法醫。”
“不是,他叫的我名字。”
林疏回想那日市局大樓外。
傅承硯的確說過可以讓她喊他的名字。
所以,他是想和她拉進關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