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傅家老宅回市區需要四十分鐘。
熬夜、早起,加下午高強度開會的後果開始影響林疏。再加上晚上應付傅家人,就算是再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側頭靠著頭枕,從上車起開始閉目養神。
不知是車內溫度過於舒適,還是她實在太累,竟真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往窗外望已經到小區門口。
悅瀾華府是她回國工作後自己買的房子,全款購入。近市局大樓,方便她上下班或者加班。
她只在婚前給傅承硯的資料上提到過她住這,今天是他第一次送她過來。
門崗對於陌生車輛,若是沒有業主同意一律不得放行,傅承硯這才只能停在小區大門外。
林疏坐直身體,眨眨眼,讓腦袋清醒過來。看了眼手機時間,竟離他們從傅家老宅出發過去了快兩個小時。
那她睡了一個多小時?
“下次,你可以叫醒我。”
不用在門口乾等。
後半句林疏沒有說出來,但想必傅承硯會懂。
“看你很累。”
傅承硯收起手上平板,望了眼小區門口方向,估算門口到單元樓的距離。
“需要送你進去嗎?”
林疏搖頭,“不用。”
她拿上包下車。
車門輕輕關上的下一秒,車窗降下。
“林疏。”
她轉身,見傅承硯那張冷白凌冽的臉在夜色中依舊極具衝擊力。
“婚房已經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搬。”
在結婚前,林疏和傅承硯有商量過婚後住所問題。
傅氏集團和君合律所離市局車程半小時,倒是不近不遠。
可他目前所住的朗庭湖墅在反方向,距離雙倍遠,並不方便林疏日常通勤。
她考慮過讓傅承硯搬來悅瀾華府,但想到傅家老宅的半山莊園和他現住的三層大別墅,實在是不好意思委屈他來住一百多平的小房子。
傅承硯便在市局附近新買了套房子。
西玖樾,大平層豪宅。剛交付沒兩年的新盤,住在這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婚後住一起,理所當然。
“我這週末不加班,到時候找搬家公司,你把具體地址發我就好。”
林疏晃晃手機。
第一天見面他們就互換了電話號碼,加了微信。雖然截至目前,聊天內容不超過十句。
“再見。”
林疏想到甚麼,腳尖停住。
“對了,晚上吃飯的時候,謝謝你。”
維護了她的職業價值和尊嚴。
傅承硯神色平靜淡然,吐出四個字:“婚前協議。”
林疏回想那份協議的內容,輕揚眉尾,瞭然。“協議第四條裡的互助義務。”
待她走進小區後,傅承硯關上車窗。垂眸,盯著自己的左手看了半晌。
“喬松,去買一對婚戒。”
助理坐在主駕側頭詢問:“傅總,有具體要求嗎?”
“簡約低調的款式就好。”
喬松:“好的。”
沒一會兒,車剛發動。
“買兩對,另一對你看著挑,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還有找個搬家公司,提前聯絡林疏。”
“是,傅總。”
林疏並沒有打算搬很多東西去西玖樾,奈何傅承硯助理喬松幫她找的搬家公司浩浩蕩蕩來了一大批人。
顯得她兩個行李箱和一個儲物箱,有些寒酸了。她又緊急收拾出點東西,才不至於讓搬家師傅空手。
“夫人,就這些嗎?”
喬松在做最後確認。
林疏反手關上家門,隔絕任何有可能窺視的視線。
“嗯,我東西不多。”
她帶的就是些日常換洗衣物以及日用品,還有些專業書籍和案件所需查閱的資料。
其他的沒必要也不能帶去西玖樾。
特別是和江蘅野相關的。
林疏到西玖樾時,傅承硯並不在家。據喬松所說,他正在傅氏集團加班。
又是君合律所高階合夥人,又是傅氏集團董事會副主席兼首席戰略官。
確實是忙上加忙。
傅承硯並未提前說明她住哪間,林疏挑了朝南帶陽臺的次臥。
和傅承硯的主臥隔著一條走廊距離,儘量減少打擾。
東西整理得差不多時,接到了秦箏電話。
“麼西麼西,林大法醫今天有空寵幸我這位小可愛嗎?”
林疏放下手頭的東西。
清冷淡漠的眉眼間流露出絲柔和。
“回來了?”
秦箏是她在美國馬里蘭州法醫局進行為期兩年的博士後研修時,在一次案件中結識的,算是不打不相識的過命交情。
她前段時間忙著負責解剖陳昊案,秦箏正好出差,兩人有段時間沒見了。
“是啊~”
電話對面似是伸了個懶腰,一陣舒爽的喟嘆。
“調查進展得很順利,明天終於可以不用加班了。單休也是休,這不得約我好姐妹慶祝一下?”
林疏邊問邊將剩下的小物件放好。
“想吃甚麼?”
“當然是火鍋!現在沒有比熱騰騰的火鍋更能慰藉我快被掏空的身體了!”
火鍋店是秦箏選的。
開在老小區附近的一家,林疏到時她已經點好鍋底和菜品等著開吃。
“你看看還要加點甚麼?今天必須吃飽喝足了!”
林疏掃碼看了眼已點選單。
就算是再來一頭牛都夠吃了。
“先這些,不夠再點。”
鍋開下菜,秦箏悶聲不吭一通猛吃才緩過勁來。
“我又活過來了。”
她乾掉一杯冰鎮酸梅汁。
“誒對了,你那新婚老公咋樣?閃婚是個甚麼感覺?”
誰懂她當初聽到林疏說自己結婚時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不僅結婚了,還是閃婚。
和剛認識一天的男人。
當然不算之前在新聞報道上的瞭解。
也足夠讓她兩顆眼珠子從眼眶裡驚訝地掉出來。
林疏涮著油麥菜,聲線平常。
“就…那樣。”
要不是前幾天去傅家老宅吃了頓飯,今天又搬進西玖樾,其實她連自己已經結婚了的實感都沒有。
“就那樣?他不咋地嗎?不應該啊…我聽之前採訪過傅承硯的同事說,他身材光穿著衣服看就很贊!”
秦箏雙眼放光。
“那脫了更不得了才對,難道中看不中用?”
林疏撈菜的漏勺撞到鍋邊。
湯汁撒到桌面上。
隨即若無其事地將熟了的菜放進自己的小碗裡。
“沒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