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欣芮臉色微變。
“哥…那些報告太專業了嘛~”
一個從未在傅承硯口中出現過的女人,突然之間成為傅家少夫人。
恰好是傅承硯和她爸爭奪傅家掌控權的關鍵時候,她這個嫂子的作用可想而知。
沒人認為傅承硯和林疏結婚是認真的。
傅家也沒人把她當真正的少夫人。
可現在傅承硯卻為了林疏親自下場,拿集團專案諷刺她工作不認真。
傅欣芮憋著氣。
看她這個有名無實的嫂子愈發不順眼。
“你進集團是去學習的,不是去玩的。”
傅承硯把林疏空了的水杯倒滿。
玻璃水壺觸到實木餐桌桌面,發出悶聲。
“如果不能勝任,那我會考慮重新調整你的職位。”
“哥!”
傅欣芮睜大眼睛,慌了神。
“爸…”
傅建國拍拍她手背,笑呵呵地打圓場。“小芮還是個孩子,好奇心重,林小姐別介意。不過這工作確實辛苦,承硯以後要多心疼老婆了。”
“好了。”
傅鴻生聲如洪鐘。
“嘴是用來吃飯的,吃飽了就下去。”
傅欣芮哪敢提前下桌,沒再多說一句話,規矩地埋頭吃飯。
直到傅鴻生落筷起身,喊了傅承硯去書房,其他人才陸續離桌。
林疏被沈靜儀拉著到會客廳坐下。
三面落地窗環繞,若是白天陽光可以直射進來。此時米色繡花暗紋窗簾半垂,牆上掛著西洋藝術油畫,歐式吊燈散發出過於昏黃的燈光。
看似柔軟舒適的絲絨沙發,實則異常堅硬。
林疏小幅度地調整坐姿。
傅建明和傅建國在院子裡抽菸,傅欣芮窩在一邊打遊戲。
過長的美甲點著手機螢幕,細微聲響在過於安靜的空間裡尤為突兀,濃郁甜膩的香水味透過空調風擴散至整片會客廳。
林疏不喜地輕擰眉頭。
“林小姐。”
沈靜儀在她側邊單人沙發坐下。
林疏眉間舒展開,淡聲:“媽。”
沈靜儀不知是不喜還是沒習慣聽到她這麼稱呼,臉上極淡地揚起抹尷尬,又幾不可查地斂下。
世家出身,又做了傅家多年女主人,處變不驚的本事自然到位。
“你和承硯的事有些倉促,他這孩子從小主意大,結婚這麼大事也自己決定了,沒有提前通知家裡。按道理,兩家人該在婚前見個面的。”
林疏面不改色,微微點頭。
“這點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
“我不是在怪你們,婚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們做家長的,其實幫不了甚麼忙。”
沈靜儀輕聲細語。
“承硯是我的兒子,我打心底希望他幸福。但他的生長環境註定他不能做個普通人,甚至連婚姻都不能自主。
他既然選擇了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不管日後如何,我想問你至少現在你是願意和承硯結婚的嗎?”
原來是擔心她是被迫的。
“媽,我和傅…”
林疏差點一聲傅律師脫口而出。
“我和承硯是自願結婚的,我們都覺得對方很合適。”
良好的家世、穩定的職業,姣好的外表和目前相處還算融洽的性格。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傅承硯都是個不錯的結婚物件。
“合適?那你喜歡他嗎?”
林疏眼睫顫了下。
神色淡然,按約定好的話術回答。
“承硯他很好,對我也很好,應該沒有人不喜歡他。”
她看到的八卦新聞上說,傅承硯是崇寧黃金單身漢、鑽石王老五。
無論是覬覦他長相、身材,還是覬覦他家世、權利的女人都不少。
喜歡他的人有一籮筐。
但沈靜儀是甚麼人,林疏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瞞不過她。
“你們現在結婚了,那日子就是你們自己過了。”
沈靜儀沒再多說多問。
目光柔和中帶點複雜意味,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想著林疏現在是自己兒媳,總歸要親近。
伸手想輕拍她手背,還未碰到停滯在半空。似是想到甚麼,猶猶豫豫地收了回去。
林疏注意到,唇線繃直。
裝作沒看見。
傅承硯很準時,說最遲九點能結束,八點五十出現在會客廳。
“媽,我們就先走了。”
助理已將車開到門口。
沈靜儀見林疏先上車,拉住傅承硯往邊上走了幾步。
“你爺爺是不是說你了?”
“沒。”
傅承硯搖搖頭。
“您別擔心,我能處理。”
“我怎麼能不擔心,我剛才和林小姐聊了。雖然她說你很好也很喜歡你,但我聽得出來真話假話。”
傅承硯瞳孔微怔,聽沈靜儀繼續說。
“你現在隨便找了個女人結婚,到時候碰到真正喜歡的人,你打算讓林小姐怎麼辦?”
沈靜儀皺著眉。
“都是女人,我知道婚姻對女人來說就是不公平的。現在你為了應付你爺爺結婚,到時候離婚,你是沒甚麼損失,但受傷害的會是林小姐。”
“媽。”
傅承硯眉眼沉靜。
“我不是隨便找個女人結婚,更不會隨便離婚。”
“你不是為了…才儘快結婚的麼?”
沈靜儀並不參與集團事務,但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傅建國對集團虎視眈眈,傅建明又不堪重用。
老爺子中意承硯當接班人,但想要有資格擁有傅氏核心資本,已婚且婚姻穩定是必要條件。
傅承硯知道她在顧慮甚麼。
“我的確急於有一個已婚的身份,但並不代表我對另一半沒有要求。”
透過車窗看不見裡面的人影。
但他知道她在那。
“我是認真的。”
傅承硯收回視線。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不會離婚。”
沈靜儀搞不懂了。
但兒子這麼說那就代表他心裡有數。
她整理了下他大衣領子,見他空蕩蕩的左手。眸光閃爍,想起剛才想碰林疏時同樣素淨的手指。
“你給林小姐買戒指了嗎?”
沈靜儀問。
“沒。”
傅承硯此時才想起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
沈靜儀知道他的性子。
從小就淡,也沒有戀愛經驗。現在跳過前面的步驟直接結婚,有些事難免疏忽。
“既然是認真的,那就對人家好點,至少戒指要準備好。”
她輕拍他肩膀。
“別讓你二叔抓到把柄。”
傅承硯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