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宮裡的人隨著沈映雪全都離開後,沈嶽明再也等不及臉色難看的對李氏說道:
"你跟我去書房。"
見老爺臉色不對,李氏想到剛才沈映雪和老爺說過話,心裡不由有了猜測。
心情忐忑的跟在沈嶽明後面,思索著若是那賤丫頭真的說了那事要怎麼才能平息老爺的怒氣。
到了書房之後,沈嶽明順勢將房門關緊。
隨後轉身目光冰冷的看著李氏。
"你有沒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雖然心中忐忑,但到底害怕只是自己多想,所以李氏並沒有承認反而硬著頭皮道:
"老爺,您說的話妾身聽不明白甚麼意思?"
到底是枕邊人,相伴多年怎麼會發現不了對方的神色有異。
沈嶽明心中大駭,如果此前還有所懷疑僥倖,如今徹底被激起了怒火。
"你這個無知婦人到底做了甚麼?你知不知道欺君之罪有多嚴重?"
聽到欺君之罪這四個字,李氏以為沈映雪將事情全都告訴了老爺,所以只能跪下哭著說道:
"老爺,妾身真的沒想到那丫頭會被發現代替月嬪侍寢的事情,要是知道,妾身絕對不會送她入宮的。"
李氏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讓沈嶽明踉蹌了幾下。
他實在沒想到李氏如此大膽,這種事情都敢做。
結合被送進宮的沈映雪來看,哪裡還不明白,陛下一定已經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慌亂了一會之後,轉眼又想到既然這個女兒被發現代替月嬪侍寢,如今還好好的且被封為柔妃,倒還有了一絲轉機。
想來陛下是對柔妃有一些心思的,若不然發現不對的時候,就該治罪了。
現在不僅柔妃沒事,大女兒月嬪也沒聽到被治罪的訊息,看來現在的情形還不算壞。
沈嶽明快速分析著眼前的局勢,立馬就做出了決定。
如今只能親自去找陛下請罪這一條路可走了,趁著陛下對柔妃有興趣,說不定會從輕發落。
若不然等到陛下治罪,怕是就沒那麼簡單了,他可是對陛下的冷漠無情深有了解,對方不可能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想明白後,沈嶽明看著李氏那副嘴臉,就十分惱怒,立馬宣佈讓人禁足三月並將管家權奪了交給了柳氏。
看著老爺離開的背影,李氏坐在地上神色沉鬱。
而後院中,對於今天這一出,眾人也紛紛感嘆。
張姨娘的院子裡。
沈雲秀見不僅嫡姐進了宮成了妃嬪,就連同樣身為庶女甚至不如她的沈映雪都成了娘娘,甚至直接封為了柔妃,就攢了一肚子怒火。
"姨娘,沈映雪都能做娘娘,唯獨女兒還是一個低微的庶女,不知道未來在哪裡,女兒實在不甘心。"
張姨娘憑藉著撒嬌賣痴的性子,還算得寵,生活也過得不錯,但她再清醒不過。
看著唯一的女兒如此,她嘆息一聲道:
"雲秀,別光看你兩個姐姐進宮成為妃嬪多風光,但宮裡那個地方,爭鬥不比後院簡單,若是沒個本事,恐怕根本就活不久。"
"沈明月哪怕身為嫡女成為了月嬪不照樣不得寵,只能在後宮做小伏低,還得防範別人的算計,沈映雪一個庶女雖說如今看著位分高,但進宮後,那些后妃又怎麼會讓她安安穩穩的,且陛下如今這麼多年了,還沒有子嗣,進宮又能有甚麼盼頭,就算風光,也只能是一時的,等到陛下過繼子嗣之後,焉知這些妃嬪的下場如何。"
"依姨娘看,我的雲秀倒不如想辦法嫁給一個世家公子,雖然免不了妻妾之爭,但有姨娘的這一身本事,總歸會過得好的。"
聽了張姨娘的話,沈雲秀雖然心裡還是不甘嫉妒,但也清醒了些。
況且就算再不滿又能怎麼樣,她一個庶女等閒也見不到陛下,更別說進宮當娘娘了。
這邊發生的事情,沈映雪並不知道。
她如今正站在雪陽宮門外。
一步步跟著走進去,沒有一處不精美。
先前沈明月的玉芙宮和這裡根本沒有可比性。
見柔妃的神色詫異,全福也打著交好的心思說道:
"柔妃娘娘,這雪陽宮可是除陛下的紫宸宮之外最大的宮殿,並且相隔不遠,後宮所有人可都眼紅著呢,但陛下一直沒有鬆口,可見陛下對娘娘的重視。"
聞言,沈映雪適時的臉上表現出羞澀和感動的神情。
後宮所有人,不就包括皇后,全福公公這是將皇帝對她的不同隱晦的說給她聽呢。
不過她的心底其實並沒有太多波動,如今的宋玄之對她只是出於這副皮相和身子的迷戀,要說多喜歡她這個人並沒有,畢竟他們相處的時候,大多都是在床榻上。
這種情況下能有甚麼深厚的情誼。
倒是自己,雖然得了高位分和大宮殿,但等到一個月後,懷孕的事情暴露出去,指不定誰佔便宜呢。
畢竟沒有她,宋玄之根本不會有孩子。
而皇后之前那個流掉的胎兒定然也是有問題的,只是不知對方是怎麼瞞過皇帝的。
不過這些目前都不是她需要操心的。
塞了一個荷包送走皇帝身邊的人之後,沈映雪就進了主殿。
沒過一會,宮人們前來拜見。
全福曾表明過,這些宮人的背後都是乾淨的,可以放心用。
對此,沈映雪也沒有懷疑,畢竟是皇帝身邊的人,辦事還是讓人放心的。
看著面前的這些宮人,沈映雪淡淡道:
"本宮初來乍到,對你們也不瞭解,你們每個人將自己擅長的說給本宮聽,之後本宮會根據你們的特長,將你們分配到合適的位置上。"
眾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
一個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太監最先開口。
"奴才小金子,最擅長和人溝通交流,打聽訊息。"
"奴婢秋桐,最擅長的是梳妝打扮。"
"奴婢春杏,最擅長女工和看賬。"
"奴才小路子,只這雙腿腳比較快。"
"奴婢巧雲,擅長侍弄花草。"
………
………
見有人開口,剩下的宮人連忙跟上,生怕入不了主子的眼。
若說先前他們還有些其他心思,在見了柔妃之後,就徹底打消了。
這樣的容貌若是不得寵,其他地方又哪裡能有出路。
瞭解完所有宮人的擅長之事後,沈映雪就將他們分配到了相應的位置上。
一等貼身宮女則是選了擅長梳妝打扮的秋桐,和另一個看著沉穩內斂的宮女紫蘇。
另外還有春杏管理庫房,蘭心則是處理一些雜事。
這幾個貼身照顧她的宮女,沈映雪都透過三三瞭解過,背景確實很乾淨。
在雪陽宮熟悉一番後,沈映雪就讓人都下去,自己則進了內殿休息。
昨夜幾乎一夜沒睡,天亮被送到尚書府後,又惦記著入宮的事宜,一番折騰,實在是有些睏乏。
雪陽宮這邊歲月靜好。
而月嬪的玉芙宮此時確實炸開了鍋。
只因沈明月剛才得到訊息,禮部尚書府的三小姐被封為柔妃接進了皇宮,並且入住了雪陽宮。
禮部尚書府只有一個,三小姐不就是沈映雪那個庶女出身的賤人。
她忐忑不安的讓人去後殿檢視,得到的訊息卻是庶妹不在房間。
這一下,她還有甚麼不明白。
雪陽宮新入宮的那個柔妃除了沈映雪不作他想。
而明白過來後,沈明月卻止不住的後怕,陛下此舉定是發現了她做的事情,並且將人正大光明的接進了宮。
她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會是甚麼。
發瘋似的打砸了殿內的東西,最後精疲力盡的癱坐在地上。
後宮的妃嬪對於這個沒有任何徵兆就被陛下封為柔妃的女子十分忌憚,都使盡辦法打聽其中的訊息。
有些人則在背後嘲諷月嬪,自以為得寵了,卻沒想到突然被自己的庶妹壓了一頭。
紫宸宮裡。
全福向陛下彙報柔妃娘娘的情況,宋玄之聽聞之後頓了一下,而後交代好生讓人看顧著,就繼續忙碌起來。
如今對方剛進宮,就讓她先適應兩日,想必人都累壞了。
且還有禮部尚書和月嬪膽大包天的犯下欺君之罪沒有處理。
暮色降臨。
玉芙宮得到訊息,今夜陛下還是翻了自家主子的牌子,一時都十分欣喜,只認為月嬪是真的得了寵。
但只有沈明月和其中幾個知情的貼身宮人有不好的預感。
這些天,得寵的人究竟是誰,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代替月嬪承寵的沈映雪一躍成為了柔妃,就代表陛下得知了真相,只怕今夜陛下十有八九是來問罪的。
果不其然,陛下進入玉芙宮之後,就一直黑沉著臉色,見月嬪行禮一直沒有叫起,就直直的冷眼看著對方。
好在沈明月早就知道今日怕是難逃罪責,所以將宮人們提早趕了出去,如今殿內只有陛下和自己,也不至於狼狽的模樣被人看了去。
宋玄之一直坐在桌邊把玩著茶盞,似是旁邊沒有月嬪這個人一樣,時間悄然流逝,一會的功夫,沈明月就身體顫抖的堅持不住跌落在地面上。
這一動靜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皇帝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沈明月的身上。
見著這張臉,他莫名的覺得就算沈映雪同樣偽裝出一模一樣的臉,也比月嬪好看的好。
"陛下,嬪妾不是故意的,只是實在堅持不住才如此,還望陛下恕罪。"
男人涼薄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沈明月只覺得陣陣發冷,立馬告罪道。
聞言,宋玄之沒有絲毫波動,只淡淡的道:
"月嬪有甚麼不敢的。"
說些將茶盞啪的一聲扔在沈明月的身前,碎片散落一地。
"朕看月嬪敢的很,李代桃僵的事情都做的出來,若不是朕發現的及時,豈不是被你耍的團團轉。"
似是被碎裂的茶盞嚇到,沈明月瑟縮在地上,而後又猛的跪著開口道:
"嬪妾是錯了,可嬪妾都是為了陛下啊,我那庶妹是難得的易孕體質,若是承寵之後能夠僥倖得個一兒半女,對陛下豈不是一件好事,嬪妾只是想要個孩子而已啊。"
聽到月嬪此時還在聲淚俱下的狡辯,宋玄之厭惡的掃了一眼對方。
"閉嘴,你以為朕不清楚你的心思,只怕不管最後有沒有子嗣,柔妃都不會得到好下場。"
原本沈明月還在因自己欺君的事情辯駁,但陛下一句話,卻讓她怔愣住了。
陛下沒有說欺君之罪,卻提到了她那個庶妹以後的下場,她突然就清醒了過來。
只怕陛下對沈映雪那個賤人有了不同的心思。
哈哈哈,沒想到她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是自己親手將那個人送到了陛下的面前,她恨。
沈明月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突然冷靜了下來。
人的心都是偏得,她知道自己如今說甚麼都無濟於事了。
恭敬的跪地磕頭道:
"陛下,嬪妾自知犯錯,不求其他,只求陛下能夠不追究禮部尚書府的責任,一切都是嬪妾自己做的,無關他人。"
對此,宋玄之嗤笑一聲。
"月嬪想要一人獨擔罪責怕是不行了,欺君之罪,朕如何能夠輕易揭過,不過你放心,念在沒有鑄成大錯,朕會酌情處理尚書府的。"
話落,不管地上跪著的月嬪如何悽慘狼狽,大步走出了殿外。
而沒過多久,一道旨意就傳遍了宮闈。
月嬪直接被陛下打入了冷宮,且禮部尚書也被連降兩級。
聖旨上只說月嬪犯了欺君之罪,但具體的內情卻無人得知。
這一夜,前朝和後宮一片譁然。
禮部尚書接到旨意的時候,癱坐在椅子上。
他原想著陛下封了三女兒為柔妃,看在這個女兒的面子上應當不會重罰才是。
卻沒想到本只是打算明日再去請罪,卻突然就被降了官職,且大女兒也被打入了冷宮。
這一刻,沈嶽明恨極了李氏,他汲汲營營這麼多年,才坐上禮部尚書的位置,如今一朝被打回了原形,可想而知有多痛恨罪魁禍首。
惱怒的沈嶽明直接下令讓李氏禁足佛堂,之後無事再不得出。
以往的夫妻和睦,在此時都化作了雲煙。
李氏得知女兒被打入冷宮,想要求老爺幫幫明月,但沒想到自己也身陷困境,一時發了瘋一般的咒罵著,完全沒了平日裡的貴婦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