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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的目標是奔京城去!

2026-03-26 作者:桃枝念舊夢

張引娣沒囉嗦,順手扯下泡麵盒上的塑膠紙,擰開瓶蓋倒進清水。

幾個孩子全看傻了。

她伸手往懷裡一掏,摸出打火機,一聲脆響,小火苗噗地跳了出來。

看著她像戲臺變戲法的。

徐青山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娘!您把壓箱底的銀元兌出去啦?”

“胡說!”徐晉馬上接話,“這荒山野嶺,連個土坯房都沒有,上哪兒買去?”

大媳婦也趕緊點頭:“是啊,有銀元都沒地方花!”

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齊刷刷點頭,這話太在理了。

水亮得能照人臉,面香飄得人肚子直叫喚……莫非是半夜撬了富人傢俬庫?

塑膠紙燒起來有點焦味,張引娣吹了口氣,挑了挑眉毛:“都坐好,數到十分鐘再動。”

老大先盤腿坐下,順手把老二拽過來挨著坐。

只有徐青山當耳旁風,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臉塞進桶裡。

水燒開了,壺嘴噴出一團白氣。

張引娣抄起水壺,“熱水穩穩倒進四個泡麵桶裡。

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饞得人胃裡直撓癢癢。

“娘,能吃不?”

徐青山實在憋不住,手剛抬起來,就被張引娣用空礦泉水瓶敲了下手背,立馬縮回去。

“娘!我錯了!我不分家了!再也不提分家了行不行?”

“不行。”

張引娣一碗一碗端過去,不多不少,四碗。

“啊?”

徐青山低頭一數,還真就四份。

“憑啥沒我的?娘誒,我剛才說走,就是玩笑話!您還當真啦?”

張引娣又掰開四根火腿腸,剝好四個滷蛋,一人一份,整整齊齊,照樣沒他那一份。

大兒媳這回總算舒坦了,心裡那口氣,足足憋了好幾年。

以前張引娣可不是省油的燈,老么一撅屁股,她立馬跟上去拍馬屁。

老么說要天上的星星,她恨不得搬梯子去摘。

老么嫌徐晉礙眼,她真能擼起袖子把人往死裡掐。

結果呢?

老么自己不長記性,作得飛起,張引娣立馬翻臉不認人,連口熱湯都不肯喂他。

“謝謝娘!”老大端著麵碗,心軟得不行,小聲嘀咕,“要不……咱勻點給老么嚐嚐?”

“想都別想!”張引娣臉一沉,眼神像刀子,“餓他一頓,又不會掉塊肉。”

徐晉嘴巴張了張,沒敢吭聲。

徐青山站在旁邊,眼眶都快溼了。

最折磨人的,是那碗麵剛掀開蓋兒。

一股子香辣勁兒直衝腦門,饞得人舌頭打結。

別說粗糧野菜了,就是過年才捨得煮倆的土雞蛋,擱這碗麵前,都顯得寒磣。

可再看老大老二,吃得滿頭大汗,碗底朝天,連湯都颳得乾乾淨淨。

就他一人,眼巴巴蹲在角落,喉嚨裡直冒煙,口水嚥了一次又一次。

“香!太香了!這‘棍子’竟然是肉絲!”

“娘,您這是遇見神仙送飯了吧?”

本來還想讓老么咬一口的老大,一上嘴就停不下,呼嚕呼嚕三兩下見了底。

他自己都吃不夠,要是擺十七八碗在眼前,他能當場表演吞碗。

“娘,求您啦!就一口!讓我舔一口湯都行啊!”

老么腿肚子直打顫,差點撲通跪地上磕頭。

熱騰騰的麵條,滾燙燙的高湯,光是聞著就暖到骨頭縫裡。

張引娣眼皮都沒抬一下,扭頭就往地窖裡鑽,一頭栽進稻草堆裡,直接躺平。

“大哥,你碗底還有沒有剩的?”

“二哥!湯你都喝光啦?一滴不剩?”

徐青山實在扛不住,偷偷抄起張引娣那碗泡麵,湯水帶渣全灌進肚子裡,邊喝還邊咂摸滋味。

“娘,我出去轉轉,問問路,下個鎮子往哪走?”

“二辰,看好你娘。”

兩口子出門溜達,張引娣迷迷糊糊,真睡著了。

忽然,腰上一沉,一隻手悄悄搭上來。

張引娣一個激靈彈坐起來,一把攥住那隻手,指甲都摳進肉裡。

她瞪圓了眼,喘著粗氣抬頭。

竟是老二徐辰,正咧著嘴傻樂。

“娘,我想玩您那個打火的鐵片片,亮堂堂的,好看!”

徐辰和徐青山同年同月生,是一對雙胞胎,可命運偏不講理。

小時候一場高燒,把他燒瘸了腿,說話也慢半拍,反應遲鈍些。

張引娣心頭一軟。

她在超市進貨時,打火機一買就是十箱,堆得跟小山似的,根本不算個事。

“喏,拿去。”她隨手塞過去一個。

徐辰寶貝似的捧著,學她樣子,“咔噠”一按。

火苗“噗”地竄出來,燙著他手指尖,嚇得他猛一縮脖子。

張引娣剛張嘴想喊“小心”,

徐辰卻拍著大腿狂笑:“哈!著火啦!娘!著火啦!”

轉眼工夫,他就摁得比誰都溜,火苗亮了滅、滅了亮,玩得眼睛放光,完全當成新奇玩具。

張引娣望著他,胸口有點發脹。

雖然她是無痛喜當媽,可看著這傻乎乎的老二,心就一點點軟下來。

“二辰呀,這糖專給你一個人的,可別漏了嘴啊!”

張引娣閉眼靜了兩秒,心念一動,空間裡翻出根彩色小棍兒。

再睜眼,手裡已經攥著了。

徐辰左右端詳,盯著那根亮晶晶的玩意兒直眨眼,壓根兒沒認出來是啥。

張引娣順手扯掉糖紙,“來,舔一口試試。”

徐辰遲疑半天,才小心翼翼伸舌頭,輕輕碰了一下。

他眼睛一下子瞪圓,“娘!是糖!甜的!”

那年頭,白砂糖跟金疙瘩似的,家家攢著兌水喝;哪見過這麼大一根,還五顏六色、香噴噴的果味?

“快去玩吧!”

張引娣笑著拍拍他後背,徐辰立刻撒丫子衝出地窖,腳底板都帶風。

睡了一覺,她精神頭全回來了,身子骨輕快,跑一里地都沒問題。

她也出了地窖,順著斜坡爬上去。

身後是矮山包,前面全是光禿禿的田,放眼望過去,幾百米內一棵草都沒有。

風一刮,黃沙撲臉,吸口氣嗓子眼兒都硌得慌。

山腳散落著幾處舊屋,牆皮掉得差不多了,瓦片也沒幾片完整的。

勉強還能看出點從前人丁興旺的模樣。

可現在?能搬的早搬空了,能拆的全拆光,剩下些歪七扭八的石頭基座,真就只剩個“破”字。

張引娣聽老人提過闖雲北的事,可她壓根沒動這念頭。

她的目標是奔京城去!實在進不去城,京郊也成,老輩人誰信啊?一百年前誰能想到,後來京城的地皮比肉還貴?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人多點的地方落腳,有水有糧有活人,日子才好過。

還得弄清楚,離京城到底還有多遠。

總不能矇頭瞎走,走到腿斷了都不知道在哪兒吧?

正琢磨今晚煮點啥糊弄肚子呢,徐青山扛著一捆乾柴回來了,腦門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

“娘,看見沒?夠咱燒好多天咧!兒子是不是頂事兒?”

他把柴堆在地窖口邊,滿臉寫著“快誇我”,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以前張引娣疼他,他掃個地擦個碗,她都能笑出皺紋來。

可今兒個,張引娣只抬眼皮瞥了一眼,淡聲道:

“白忙活啥?明早咱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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