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力木是這群村民看著長大的,他和半途加入的趙子民相比,顯然更具信服力。
加上娜哈兒的兩個孩子,也指認了趙子民土匪頭子的身份。
如此一來,趙子民再也裝不下去了。
最後他索性不再偽裝,瞬間露出和他樣貌極其不符的狠毒神色,惡狠狠的盯望著眼前的所有人。
也就是同一時刻,他直接敞開了棉衣,露出了綁滿腰腹的木柄手榴彈,並將引線死死的扣在了食指之上。
“都不準動!再動我就和你們同歸於盡!!”
木柄手榴彈的威力,李疆裕和一眾戰士心知肚明。
雖然它的殺傷半徑只有5米左右,但他腰間綁了近十枚,而且中間還穿插了幾枚91式手榴彈。
加上此刻鄉親們以及周圍的部分戰士,和他距離都在10米以內。
所以這一旦爆炸,足以波及到現場的覺大多數人。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李疆裕原本舒展的眉頭,此刻微微皺在了一起。
“你,還有你手下的人,把槍都放下!”趙子民趁機威脅了起來,“我可是非常的清楚,你們解放軍最看重的就是這些賤民的命,你們要是再不放下手中的槍,我現在就炸死他們!哈哈哈!”
趙子民一掃膽怯懦弱的偽裝,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病態的大笑了起來。
氣頭上的徐衛國此刻更是火冒三丈,剛想開口說些甚麼時,李疆裕一把將其攔了下來,隨後遞了一個眼神,便緩緩將槍放到了地上。
“弟兄們,先把手裡的槍放下。”
聽到李疆裕的指令,在場的戰士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祝秀妍突然大喊了起來。
“李連長!千萬不能放啊!這樣一來咱們就完全失去了主動權!鄉親們會更加危險的!”
話音剛剛落下,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
原本還被綁著的王桂蘭和六麻子,突然用之前藏好的小道割斷了繩子,站起身來拿著手中的小刀,瞬間衝到阿依夏木和趙娟身邊,架在了兩人的脖子上。
“娟!阿依夏木!”
“站在原地老實點!不然我現在就殺了她倆!”
徐衛國此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滿是怒氣的站在原地。
局勢,瞬間被逆轉。
趙子民病態的笑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狂妄。
“哈哈哈哈!李疆裕啊李疆裕,你難道不知道,對待像我們這樣的人,心慈手軟是大忌嗎!哈哈哈!”
他稍微鬆了鬆手中的引線,但食指依然勾著拉環。
隨後腳步不緊不慢,緩緩的朝著李疆裕走去,彷彿在享受這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
就在走到距離李疆裕僅三步之遙時,他停下腳步,不停的上下打量著。
“我真的很是好奇,”趙子民歪著頭,表情中混雜著疑惑與嘲諷,“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自從我和這些賤民來到這個村子,尤其是被你破壞了我們洗劫村子的計劃後,我就一直安分守己的,老老實實的做‘趙子民’,甚至我都快忘記自己是個土匪了。為甚麼即便如此,你還是發現了我,嗯?”
望著站在面前的趙子民,李疆裕非但沒有絲毫膽怯,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也很是好奇,”李疆裕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你們土匪甚麼時候不崇尚武力,開始研究起孫子兵法了?上到你,下到王桂蘭六麻子,都想用計謀取得你們所謂的勝利,直接搶來的不更快嗎?”
趙子民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擺動。
“不不不!直接用蠻力搶,那叫悍匪,我們可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土匪,不一樣。”
這番荒謬的言論讓李疆裕幾乎要笑出聲來,但他只是嘴角微揚,並且趁著趙子民說話的間隙,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
趙子民似乎察覺到了這一細微的動作,眉頭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緊接著更急迫切地追問道。
“快說,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我現在只想知道這個。”
李疆裕抬起頭,迎著趙子民的目光,不輸任何氣勢地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趙子民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又硬生生停住,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大大方方地告訴你。”
李疆裕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的鄉親和戰士都能聽清。
這既是在回答趙子民,也是讓大家知道,一切仍在控制之中。
“其實不可否認,你的偽裝技術比王桂蘭好多了。”李疆裕開始敘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起碼你懂得隱藏自己,不讓自己過於出風頭,這樣就不會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你。最開始我也沒有懷疑過你,甚至還想把你招到連隊裡來。”
趙子民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警惕。
李疆裕繼續說道。
“但自從王桂蘭也偽裝成逃難的人來到村子,你就有點急了。我猜,她應該沒有和你商量過這件事,所以你才慌了陣腳,對吧?”
趙子民冷哼一聲,扭頭冷冷瞥了王桂蘭一眼。
那眼神中的怨毒讓王桂蘭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手中的刀微微偏離了趙娟的脖頸,但很快又壓了回去。
“這個賤人,”趙子民咬牙切齒,“讓她好好在寨子裡待著,非要自作主張來村子裡,要不是她,我肯定不會暴露!”
李疆裕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諷刺。
“你的暴露,和她可沒有關係,是你自己操之過急,非要去偷波瓦的花名冊,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我才真正注意到你。”
“花名冊?”趙子民眉頭緊鎖,“怎麼可能?我只是想偷偷抄一份讓王桂蘭帶回去,但中途不巧遇到了你們,我還沒來得及抄就交給了你們,這件事怎麼可能會讓我暴露?”
“波瓦的花名冊確實沒有讓你直接暴露,但非常不巧的是,那天我正好讓老徐去營部找審訊組的老吳,而老吳提供的土匪名單當中,有一個人的描述,和你非常相像,結果你猜怎麼著?波瓦的花名冊裡,我找到了兩個同樣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