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國透過李疆裕安排的這件事,大體已經猜到了他和阿依夏木交代了甚麼事情。
於是也沒有再繼續過問,而是胸有成竹的點了點頭。
“放心吧,交給俺絕對沒問題,你就等俺訊息吧。”
話罷,徐衛國便快走了幾步,先是回到了拉水車的隊伍之中。
隨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再次隱入了一旁的雜草叢中。
李疆裕的目光緊隨著徐衛國的動作,確認他就位後,便扭頭檢視起了阿依夏木那邊的情況。
那邊也沒有等太久,大約兩分鐘,阿依夏木便和那個姑娘一起挪動了腳步,離開了原地。
按照事先的安排,阿依夏木熱情地送了她一程。
兩人走了一小段,直到一處相對開闊,能清晰辨認方向的小路口。
阿依夏木停下腳步,再次抬起手臂,指向了村莊所在的方位,隨後又殷切地叮囑了幾句。
娜哈兒站在小路上,略顯單薄的身影對著阿依夏木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不再遲疑,背轉身去,朝著村莊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就在這同一時刻,之前躲在一旁雜草叢中的徐衛國,也隨之消失了身影。
見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順利的進行,李疆裕懸著的心,也下落了一絲。
隨後他便衝著還有些不安的村民,暖聲道。
“鄉親們,剛才是個小誤會,現在沒事了!大家安心,咱們繼續趕路吧!”
驅散了疑慮的陰霾,拉水的隊伍重新恢復了秩序。
車輪碾過砂石,吱呀作響,繼續朝著連隊所在的方向前進。
這時,身後的阿依夏木,也一路小跑,趕了上來
剛到李疆裕身邊,她便迫不及待的彙報起了情況。
“李大哥,你交代我的那些話,我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都告訴她了!”
李疆裕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讚許和感謝,溫聲道。
“辛苦你了。對了,她聽了之後,有沒有甚麼反應?或者,她有沒有再問些甚麼?”
“別的倒沒多說,不過確實問了我幾個問題。”
“問你問題了?”
李疆裕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資訊,追問道。
“問了些甚麼?”
阿依夏木沒有新增任何修飾,如實道。
“她先是問,你們解放軍為甚麼會駐紮在我們村子裡?接著又問,我們村裡的人為甚麼會同意讓你們駐紮?這兩個問題,我都如實回答了。不過最後一個問題,我···我稍微撒了個小謊。”
望著眉頭突然緊蹙在一起的李疆裕,阿依夏木也沒等他開問,直接說了出來。
“最後一個問題,她問我,村莊到底安不安全,到底有多少解放軍保護村子,如果不安全的話,她就考慮去別的地方,她說她已經再經受不起折騰了。”
聽到這個問題,李疆裕的嘴角便微微的上揚了起來,饒有興致的問道。
“那我很想知道,你這個‘小謊’是怎麼撒的?”
阿依夏木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所以先是小心翼翼的撇頭望了一眼李疆裕。
當看到他那微笑的眉眼之後,這才同樣咧著嘴,回答道。
“我感覺她好像沒有去我們村子的意思,反而是在不停的打探你們的訊息,所以為了壯大你們的氣勢,我直接說,你們在村裡駐紮的人不多,但在村子周圍駐紮的人非常多,足足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
聽到這個‘小謊’,李疆裕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你這謊可一點都不小啊,一千多人,那可是一個團的人員配置。”
阿依夏木本以為自己撒的這個謊,是好心辦了壞事,隨後只見她立刻一臉歉意,和李疆裕道起了歉來。
“啊?李大哥,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是不是不該···”
“不!不!不!”
李疆裕立刻收斂了一些笑聲,但眼中的笑意和讚許卻更濃了一些。
隨後他更是對著阿依夏木豎起大拇指。
“做得非常好!你這個‘謊’,不僅沒壞事,反而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不,應該說,如果我之前的判斷沒錯的話,你這一千多人的‘小謊’,不僅幫了我們,更是無形中給你們村子貼上了一道強有力的‘護身符’!”
這番話如同雲山霧罩,再次讓阿依夏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從李疆裕讓她傳遞那些看似平常,卻暗含玄機的話語,到現在對她說謊的高度評價。
感覺自己像是被推進了濃霧之中,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仰起臉,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委屈和求知慾:。
“李大哥,我是會講漢語,可你這話說得也太玄乎了。前面那些彎彎繞繞我就沒太明白,現在又說幫了大忙,還保護了村子,我···我怎麼感覺自己也沒有做甚麼呢?”
看著阿依夏木那副急於知道答案的模樣,李疆裕也沒有再打啞謎。
正好趁著返回連隊這段不算短的路程,把心中的推測和盤托出。
“阿依夏木,在給你解釋清楚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隨便問!”
李疆裕側過頭,看著她。
“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假如你一個人在戈壁灘上流浪,又餓又渴了好幾天,筋疲力盡,這時你遠遠看到了一隊人,還有水車,你會怎麼做?”
“這還用想嗎?當然是趕緊跑過去求救啊!”
“沒錯,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求生是本能。但是,你覺得,一個真正瀕臨絕境的人,在看到一線生機時,第一反應會是立刻躲起來嗎?”
阿依夏木猛地一怔,恍然大悟。
這說的不就是娜哈兒剛才的反常行為嗎?
她看到拉水的隊伍,第一反應不是求助,而是躲藏!
不過片刻後,她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立刻問道。
“不對呀李大哥,她都解釋了,以為我們是土匪,所以才躲起來的。”
“以為我們是土匪?那也得是在看清我們之後啊,好,就算她看清我們,而我們又恰巧都沒有看到她,那我就有另外一個問題了。”
李疆裕循循善誘,指著自己身上的作戰服。
“我們解放軍身上穿的作戰服你們認識嗎?”
“當然認識了,誰還能不知道你們解放軍的著裝啊!她肯定也認識···等等!李大哥,我好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