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里程碑做貢獻
因為是一決勝負的鬥地主,所以這一局之前,由王母對牌做了特殊的封印,讓四位禦敵都不能使用法術做手腳。站在田甜的位置上,能看到背對著她的勾陳大帝手裡的牌,作為地祗的上家,負責“守門”的他,那牌不可謂不好。這讓看不見地祗摸了甚麼牌,只是能感到她尚算平靜。
牌局進行的很快,玉皇、紫薇、勾陳三個人,一個頂牌,兩個順牌,配合默契。眼看大半局已過,玉皇和紫薇的牌已經越來越少,而地祗手裡還超過5張以上,甚至不夠報數。
“我只剩五張了。”玉皇先說了一聲,然後眼神示意了另兩位,意思是別壓他的牌。接著他面對地祉自信一笑,“四個J。”
這已經是不算小的炸彈了,只要這牌過了,他那張單牌就能扔完跑路了!
田甜全程都在提心吊膽,等到這一步,她簡直要心如死灰了。“小泉!你這個負心漢,我為了你大鬧玉京,結果你讓我落入為一把鬥地主就要被掃地出去的窘境!我回去後一定要跟你離婚,還要你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她在心中悲苦吶喊著,卻冷不防地祉一句“慢著”,打斷了玉皇出牌的動作。“你以為你穩操勝局了?”她得意一笑,然後把手裡其中的五張牌一張張放了下來——方塊同花順!
“誰還能壓?”地祉直接快意大笑起來,除了玉皇,另兩個對手也都跑得差不多了,絕對沒人還能剩同花順,“一對4,我贏了。”
她把最後的對子扔了下來,站起來俯視著三位同僚:“怎麼樣,願賭服輸。哈哈哈哈!孤今天真是快活!”
“甚麼啊,居然是地祗贏了……”勾陳耷拉著腦袋,把手裡的三帶二一扔。夫妻團聚了,吵嘴幹架減少了,社會和諧了,主管兵戈的他倍感鬱悶。紫薇手裡也是一個炸帶單牌,但他那彷彿凍結的臉上看不出甚麼喜怒哀樂,反正他一直獨身,對分居不分居壓根無所謂。
玉皇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雖然一臉功敗垂成的不滿意,但就像之前說的,這是個一錘子定音的買賣。所以,他只得保持著高度的領導風範,沉痛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地祗的這個提案,就正式提上日程吧。”
地祗不消說,任何贏過她三位男同僚的機會都讓她心情大好。她輕袖掩口,咯咯直笑,目光與王母的目光不期而遇,兩人不約而同地微微頷首,心領神會。
至於田甜,她的心情無疑已經high到了九重天!既有種充實的幸福感,也有某種報復得逞的快感。小鬼!看我的熱情感天動地,你還敢甩我?!這麼想著,她哪還能記得自己的侍從身份,一個健步衝進去,抱著地祗的腰狂喜道:“陛下!陛下!太謝謝您了!我會做牛做馬來報答您的!”臉還蹭在地祗高聳的山峰之間,看得一邊的勾陳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這小丫頭是誰?”
一句話問得田甜身體一僵:糟糕,得意忘形了!她當即跪下來匍伏著結巴道:“我……我……那個……”
“這是我宮裡新進的侍從。”地祗順口道。
“怎麼可能,除了你車上那四個女娃,你宮裡哪還有女人?”紫微冷眼掃視了田甜幾遍,難得說了句十個字以上的長句。
地祗眉頭一皺,知道謊話對這三人也行不通,咳了幾聲,也便老實招來:“這丫頭就是因為夫妻分居問題,告到我這來的,叫田甜。”
“哦,勇氣可嘉啊……還是隻□□。”勾陳眼中紅色光芒一閃而過,大概以X光透視了田甜的真身。
“我不是□□!我是……”田甜本能地想大喊一句,到了一半忽然意識到場合不對,立刻又叩首下來,末了不甘心地小聲補完,“我是青蛙。”
“那她丈夫又是誰?”勾陳又問。
“他丈夫原是下界河伯,最近剛到雷部任職,叫做馮臨泉。”
“……雷部……”紫微喃喃自語。作為職掌四時天象的禦敵,他是雷部的頂頭上司,眼見被鬧事的典型是自己的分屬,他的心情……不太好。
玉皇瞥了眼紫微,他也不甘心就這樣讓地祗笑到最後,緩緩揚起微笑道:“啊,原來這位小姐就是讓地祗你又舊事重提的當事人啊……果真冰雪聰明,惹人憐愛……”
他連連頓首,但地祗看到他那老神在在的笑容,卻心中一沉。要知道玉皇雖然經常和稀泥,可他絕不只會和稀泥。要是他真如面上那麼道貌岸然,當年那猴子也不會大鬧凌霄寶殿。玉皇也看見了地祗目中的警惕,卻仍淡笑開口,果然……一開口就沒有好事。
“追求長期價值中的仙凡之別……古人云:‘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個人成長從來不是線性突進,而是螺旋上升的累積過程……管理學大師柯林斯在《基業長青》中指出,高瞻遠矚的公司無,無……”
“無不以核心理念為驅動。”地祗舉起一個書卷啪的打在田甜腦子上,其行為之粗魯,已經遠不是初招待她時那樣平易親民,“孤怎麼沒想到你是這麼愚笨呢?連個書都背不熟!你這個樣子,下月的測試怎麼能透過?難怪那個小男孩要甩了你。”
“唔~”一聽地祗這麼說,田甜萬念俱灰,乾脆抱著腦袋哭了起來。這些狗屁神仙沒事考甚麼申論,跟著人類怎麼好的不學盡學壞的!
地祗歪著腦袋看著這個臨時學生眼淚與鼻涕橫流的樣子,也是愁眉不展。
當初她使了手段贏得牌局,可玉帝追增了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要透過考核,方能允許在京任職人員的家屬上京探親。他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說是若沒有考核,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那怎麼維持玉京的社會治安?再說,這麼多在職人員家屬總得安排衣食住行,當然要有所取捨;最後,這樣還能提高天界人員素養,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在地祗看來,這些全都是P話!但對方已退步至此,婦女權益也沒法一蹴而就,所以便妥協了,指望著讓田甜完成考核,樹立起一個正面典型。但如果田甜沒有考好,那玉皇可就有大把理由將她的計劃扼殺在搖籃之中,怎麼可以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打住田甜的哭泣,地祗讓她回屋放鬆放鬆大腦,望著田甜垂頭喪氣的背影,她也不禁深深嘆口氣。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她力推來做試點工程的青蛙,竟是如此榆木疙瘩的一個腦袋!
難道自己的婦女大業就要載在這青蛙身上?絕對不行!
“這位是北斗天權宮的文曲星君,孤特意請他來教你,你可得好好回報孤的苦心啊!”
田甜仰視著跟在地祗身後一個白衣秀才式的青年,一時覺得有萬丈光芒從他背後射出。這,這就是讓萬千中考生、高考生頂禮膜拜的仙人啊!想當年自己高考時,父母也沒少給他燒過高香,如今看見真人,心情自然無比激動。
“星君大人,我的畢生幸福就託付給你啦!”她一把拉住文曲星君的手,用力地晃動著。
“哪裡哪裡,田小姐的情況地祗陛下已跟本官講過了……”文曲星君說話溫文爾雅,“你不必悲觀,但也不要盲目樂觀,只要因材施教,穩紮穩打,必有所成。”
“孤可是要她在一個月內透過考核,沒時間給你穩紮穩打!”地祗在邊上小聲提醒文曲道,卻被文曲用眼色示意她少安毋躁:“現在關鍵的,是重建學生的自信心,非常時期,下官自然會採用非常之法,陛下放心。”
這兩人在這竊竊私語,田甜幾步之外也聽不真切,只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充滿了絕望中的希望,熟不知自己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怎……怎麼樣?”田甜緊張的看著品評她試卷的文曲,語帶顫抖。
“30選擇題,你錯了12道,這其中有兩題還是前幾天才錯過一次的,處罰得翻倍,所以一共要跑……14圈。”
文曲口吻依然和藹可親,頗具仁師風範,說出來的話卻對打擊巨大,讓田甜苦著臉連連哀求:“少一點吧,少一點吧,求求您了!”
“16圈。”
“文曲大人……”
“18圈。”
嗚嗚嗚!在積原宮開闊的正門宮道上,田甜淚流滿面地繞著圈子,只不過兩邊絡繹不絕往來於此的仙官們看不到她流淚,他們看到的,頂多就是一隻青蛙在這莫名其妙地繞圈子而已。
沒錯!變回原型在大庭廣眾之下跑步,就是文曲星君的懲罰措施。要是早知道他是這個打算,田甜打死也不會在他來問自己最害怕甚麼的時候,老老實實地回答他的。起初幾日還覺得這位老師和藹可親,細心地替自己把繁複的考試內容精挑細選成了薄薄幾冊,沒想到等真正做起學問來,才切身體會到文曲簡直可比閻羅。罰起來一點情面不留,一點水分不放,還總頂著張微笑的臉,無言地表示著“我是為你好”。最慘的是,在這玉京裡,文曲頭上也沒有教育局能夠管他,他想讓你幹嗎就幹嗎,連個上訪的地方也沒了。
嗚嗚嗚~我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嘛!馮臨泉,都是你害的!失身是小,真身是大的田甜一邊跑一邊咒罵,可此時已是上了賊船,為之奈何。
“你又借人間的雜誌來了?”回到雷部的時候,馮臨泉與陳天君不期而遇,看到他抱著的一疊中外雜誌,陳天君開口問道。
“嗯,總得找點資料,玉京這方面的東西不多,我是天權宮的圖書館那借的。”
“小泉,你真的遞交那個申請了?”陳天君輕嘆一口氣,“在雷部任職不好嗎?這裡畢竟是玉京啊,能擴充套件你的人脈和眼界,可以更快地集聚經驗。”
“我知道,不過我也想過了,經驗在哪裡都能積累,只不過側重點不同而已。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而且上面不是也有鼓勵政策嘛,等我回來了,沒準會比阿姨的官位還高呢!”
馮臨泉輕鬆一笑,結果被陳天君敲了個爆栗子:“野心不小啊!你以為我這麼好趕超,我這上千年修行可不是白混的!對了,頭兒知道了嗎?”
“我遞交申請的時候,就已經跟大人說過了,大人說要是我沒幹好,隨時都會炒了我的魷魚。”說到這兒馮臨泉心中暗笑,想道的卻是敖廣的另一句話——我的這個位子,等你來拿。
馮臨泉瞅瞅懷裡抱的一堆書,深吸了口氣,沒想到龍王對自己的打算如此之高。只不過在向施展抱負的地方攀登之前,他先得透過眼下的這場測試才行。
在馮臨泉埋首複習的同時,田甜也在為入京探親資格考核而挑燈夜戰,只是即使雕樑畫棟的傳統建築裡已經換上了明亮的節能燈,依然抵制不住她的濃濃睡意。
“倡導長期價值並非否定短期行動的緊迫性,而是強調以終為始、久久為功的行動哲學……”揹著揹著,田甜頭一頓,又朝書桌上栽了下去。不過她早有先見之明,已在桌上好了個充氣喇叭,只要有東西壓上去,喇叭就會“吧”的一聲,把人吵醒。
喇叭預料之內的響了,而田甜也睜開了朦朧的睡眼,掙扎了好一會才意識清明起來。“唉……怎麼又睡著了?”她犯愁地看了眼牆上的壁鐘,已經兩個小時了,而她書籤還一直留在同一頁書縫裡。
離考核只有三天了,她更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因為她真正明白了到自己到底是為了甚麼在拼命。不是為了地祗的爭勸大計,不是為了文曲第二天的檢查,她為的是追上一個身影,哪怕只追上了一點點也好,她都可以問心無愧地說自己努力了,自己怎麼會沒有資格跟他站在一起!
想到這,田甜拍了拍臉,正了正坐姿,又投入到讓如墜雲霧的背書大業中去。這幾天她的注意力無疑是絕對集中的,因此就沒注意到窗外的兩個身影。
“你覺得以這丫頭目前的能力,她能透過考核嗎?”
地祗不放心地問向文曲,而後者肯定地點了點頭:“放心吧陛下,肯定過不了。”
“那可如何是好?她是必須透過的啊!”地祗皺了皺眉。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如今東風遲遲不發威,她可不想就此投子認輸。看來……不能力取,那就又只剩智取了,“文曲,孤有項艱鉅的任務,你務必要替孤完成……”說著地祗低下頭去,與文曲星君這般這般那般那般一番,文曲不時點點頭,表示理解了領導的精神指示。
“這是甚麼?”當田甜第二天早上眼窩深陷,精神憔悴地從自己房裡走了出來,還沒上課卻被地祗急急找去,結果就是遞給了她幾張薄薄的稿紙。
“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地祗抖了抖手裡的紙,表情甚是得意。
田甜仔細一看,頓時清醒了過來,眼睛怔怔地瞪著地祗:“這、這……陛下,這是這次考核的答案?!”
“哼哼,”地祗復又得意一笑,“若是真等你透過考試,我成千上萬的女同胞就別指望夫妻團員了,所以孤不得不準備這個萬全之策啊。”
“可,可您是從哪弄來的?”
“孤自有妙策。”
“這樣妥當嗎?”一瞬間的狂喜過後,田甜冷靜了下來。有答案雖好,可萬一要是被捉到了會怎樣?高考條例裡還有一條條懲罰措施呢,這玉京考核……該不會終身取消她來玉京的資格吧?
地祗似乎看穿了田甜的擔憂,笑著拍拍她道:“你不用擔心,他們絕不會發現的。那三個老爺們雖可惡,有一點倒都可愛的很,那就是不屑於跟女人耍陰招。哼哼,若非對方如此自大,孤也不會在打牌時勝出。”
田甜嗆了一下,心中腹誹道:這怎麼叫自大呢,難道不該叫高尚嗎?等等……地祗剛才還說……我的媽,沒想到堂堂御帝也出老千!這仙界看似華麗,套路真是一樣不少啊!可是無論如何,她自己就是地祗作弊的受益人,那又何來理由去指責呢。
這麼想想,田甜不由地吐出口濁氣,捏緊了手中的答案。是啊,現在最重要的,是能重新跟小泉在一起不是嗎?既然如此,凡是能達到目地的手段都該用上才對,畢竟這次考核沒有補考機會,必須透過才行啊!
此次在職人員家屬入京探親資格考核,由於還屬於一個試行辦法,所以只有田甜一個考生。在裝有千里眼監視系統的空曠考場裡,田甜奮筆疾書地寫完了試卷,戰戰兢兢地交了上去,便逃跑似的從設文曲星天權宮的考場裡出來,在殿外等待著結果。
她知道,包括地祗在內的四御此刻都在凌霄殿裡,大概會以她的成績為中心,進行又一輪討價還價。地祗陛下恐怕是對這次考核抱有很大期望的,可是……她真的不敢想象結果。
“你這個青蛙精,你到底在寫些甚麼!”
果然,當地祗從凌霄殿裡出來的時候面色鐵青。看到田甜,她更是無名火起,當即就將卷子在田甜面前抖開,氣得哆哆嗦嗦:“看看你寫的這些東西!是甚麼,是甚麼啊!跟孤給你的東西完全不一樣!你難道笨的連答案都記不住嗎?!”
地祗這樣的呵斥在田甜意料之中,她可以想象,當地祗發現自己的答案並不是她偷偷交給自己的那份時,一定相當震驚。就連田甜自己,在決定不用那份答案時,也為自己的這一決定而嚇了一跳:“對不起陛下,我沒背那些答案,我……沒打算過用它們。”田甜默默聽完地祗的呵斥,老實回答道。
“為甚麼?”
“我……”田甜攪動著兩手的手指,組織著語言,“我來到玉京,就是為了追上小泉,蒙陛下的幫助才得到了這次考核的機會。雖然……陛下是用了作弊的方式幫助我,我非常感激,但我卻……我總不能透過作弊的方式追趕小泉吧?那樣的話,我真有資格待著這裡嗎?”
偷渡來玉京,攔街告狀,甚至是參加這次考試,可能都是魯莽、無腦且不自量力的行為,可這裡面的心意卻絕對是真實的,想憑自己的力量讓小泉正視自己。就算是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也不想在事後被說“哦,原來你的決心只有作弊的程度而已啊。”
“資格?那你現在就有資格了嗎?”聽到這種天真的言論,地祗皺了皺眉頭,語氣倒是減緩了一些,“小丫頭,只有勝利者才有權利說資格。”說完把那張卷子塞進田甜手裡。
58分……我還是失敗了啊……
田甜靜靜地看著那張試卷,失望或悲傷似乎都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強烈,只有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後悔了嗎?不,不是後悔自己沒作弊,只是後悔為甚麼不再努力一點,只差2分了。為甚麼不少睡幾分鐘,多背幾行字?哪怕在上課時再多留心五分鐘,也許那2分就回來了……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小甜,考的怎麼樣?”正當田甜怵在路邊的時候,從天權宮的另一處考場裡魚貫走出一列仙官,其中一個人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
田甜聞聲去看那人,猛地愣在原地。那是馮臨泉!雖然是扮做了一身古裝的成年男子的模樣,但那眼鏡後的目光她不可能記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你知道我在玉京?”
馮臨泉無奈一笑:“有下界小妖攔住御帝架攆的大新聞,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你怎麼從來也不找我!”在我為了你使出一輩子都沒使過的勁考試的時候,你還只惦記著你的春秋大業是吧!田甜這麼想著,卻生不出一點指責的想法。到此為止,她不能不承認那個事實:在小泉想著如何讓他的人生更意義的時候,自己只是盲目地想要修煉為人,沒有理想,沒有目標,連突擊訓練的考試都考不好。
“嗚嗚……對不起小泉,我太笨了,我……配不上你。”
馮臨泉的視線隨著田甜抖動的雙肩往下看去,很快就發現了她手裡捏著的捲紙。他將捲紙抽了出來,首先是個碩大鮮紅的58分映入他的眼睛,而後他細細把卷子看了一遍,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心情。
“你的智商我也不知第一天知道的,考成這樣……算你超常發揮了。說實話,我根本沒指望你能透過……”他再看了看哭得稀里嘩啦的田甜,不由笑出聲來。他本打算一切手續辦好之後再告訴家裡的,順帶也有點期待田甜知道後該是甚麼表情。只是沒想到這麼巧,他倆的考試是在同一天。
“呦呦,馮臨泉,女朋友啊?哭得這麼傷心……”這時剛才那群人中一位像是同僚的仙人走了過來,一手搭在馮臨泉肩上對田甜道,“仙子妹妹,別這麼傷心,下界後我們會替你照顧這傢伙的,少不掉他一片鱗。”
“去去,快走吧你!”馮臨泉不耐煩地打掉同僚的手,再想回頭看田甜,卻見她呆直地望著自己。
下界?甚麼下界?!田甜大腦嗡嗡響,總覺得好像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
馮臨泉揚起一抹微笑,一字一頓道:“其實我今天也在這考試,考下派基層的崗位考核。”
“甚麼?!也,也就是說……”田甜猛地一把抓住馮臨泉的前襟,生怕自己的理解有誤。
看到那張雜揉著驚訝、狂喜又不敢確信的複雜表情,想起她無數次在自己面前吃癟的片段,馮臨泉波光般的笑容更加剔透:“之前沒找你,是因為我擔心沒考過,讓你空歡喜一場。順便說一下,我考的就是本市的水域監察崗位,只是……唉可惜,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想留在玉京……”說著,他抖了抖張卷子,“居然還跑來參加入京資格考核,看來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唔!”
嘲諷的話還沒講完,馮臨泉的嘴忽然被兩片柔唇堵住了。他看到無比貼近自己的田甜大特寫,臉唰的一下就紅到了極致,手腳亂舞道:“幹甚麼!幹甚麼!放開我!大庭廣眾之下你不要臉了?”
“我就是不要臉!我早就徹底沒臉沒皮了!”從她偷渡玉京之後,倒追馮臨泉之後,她還哪管過臉啊!田甜此刻幸喜地抱著馮臨泉轉著圈子,眼淚還在流,性質卻完全變了,“你以後可別再想甩了我!”
馮臨泉最終投降似的放棄掙扎。在玉京的這段日子裡他也想明白了,也許自己已經變貪心了,他現在不僅希望能實現自己的理想,還希望能有人分享自己的理想。而那些人裡,肯定有眼前正樂得上蹦下跳的青蛙一份。
這麼想著,他雙手捧起某個正拿自己的衣服擦拭淚水的花瓶,對著身高正好能匹配的額頭,輕輕一啄。
馮……馮、馮、馮臨泉在親自己?!主動的?蒼天啊大地啊!主動的!主動的啊!
田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馮臨泉,在對方那攝人眼神的注視下,覺得自己的腦子好似被上了發條,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最後啪的一聲,斷了。
“唔!呸呸!”馮臨泉渾身一抖,趕忙扔掉手裡的東西,震怒地看著滾落地面的田甜,愣了半天,咆哮起來,“笨蛋!你想噁心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