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物種需小心餵養
田甜對自己的相貌可是相當自豪的,只不過她自豪的重點不是她的美,而是在她家這樣的集體中,她能長得這麼美!
就比如馮臨泉也同樣長得好,可他的老祖宗是馮夷,馮夷的妻子是美得冒泡的宓妃。換句話說,他的美是馮家基因正常遺傳的結果。而田甜的老祖宗是隻青蛙,他的妻子也還是一隻青蛙,所以田甜的美就是一種進化!是突變!是奇蹟!是她後天修煉的結晶!也正因為這一點,田甜極度懊惱自己的原型是個青蛙。每每從睡夢中醒來,她都希望自己只是普通的人類美女。可惜每到情緒飆升導致變身時,事實總是殘酷地提醒她——你只是一隻青蛙,你隨時都有變回青蛙的可能性。
“□□,你飯做好了沒?”
一個童稚的聲音從客廳傳了過來,田甜將菜刀“鐺”一下跺在氈板上,吼了回去:“青蛙!我是青蛙,我不是□□!”雖然都是兩棲類,可青蛙和□□還是有本質區別的,至少青蛙不長癩子——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客廳裡沒了動靜,沒過多久又傳來一聲:“青蛙!你做飯到底要做多久?”
“……”嗚嗚嗚!我一定要修練成人,我要做人!田甜暗自啜泣著,一邊生疏地跺著胡蘿蔔丁。
話說七月的下旬,暑假正放到一半,馮媽興高采烈地宣佈她要與馮爸去享受二人世界去:“呵呵,你爸的單位要到三峽水電站考察去,可以報銷一名家屬的路費,所以我跟你爸要出門兩週,家就交給你們兩個啦!”馮媽邊說邊挽過馮爸的手,馮爸推推眼鏡,笑得泰然自若。已經升級為公婆的兩位家長,毫無顧忌地在小輩面前秀恩愛,看得田甜一時暗羨,可也立馬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她要和馮臨泉獨自在家!
怎麼辦?雖然現代社會也不講究男女大防了,可是……終歸很彆扭啊!之前,田甜還可以沒事找馮媽聊天,拖到睡覺的時候再回臥室,一閉眼到天明。現在呢?只有她和馮臨泉兩個人了,她能把對方當空氣嗎?
呃……這主意其實還不錯。
這麼想著,田甜就在日曆上做好了“14天倒計時”,儘量少與馮臨泉交流。可是真正實行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難度,因為空氣不需要吃喝拉撒,而馮臨泉還需要,並且在生活質量上,小傢伙可毫不委屈自己的。
“……這是甚麼?”
“揚州炒飯。”田甜不容置疑地答道,然而她的表情卻不能給馮臨泉任何的安慰。他戳了戳一個絳紅色的黏嗒嗒物體,接著問道:“這是甚麼?”
“胡蘿蔔塊。”
“那……這個呢?”一個綠呼呼的大團子。
“豌豆……只是粘到一起了而已。”
“……那這個深褐色的東西就是雞蛋嘍?”
田甜欣喜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樣一份打著揚州炒飯的幌子卻實質不明的黑色料理,馮臨泉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吃。而這種猶豫在看到田甜開啟泡麵後,更演化成了一種警惕。
“為甚麼你吃那個?”他指著田甜的泡麵。
“時間有限,我就先緊著你的做了,我自己隨便吃點就行。”田甜一邊吸溜著泡麵,一邊暗自心想:開玩笑,一份揚州炒飯就已經讓我死去活來了,要不是馮媽臨走前煞有其事地把馮臨泉託付給她,外加叮囑了一堆兒童青春發育之類的話,她也很想整一份泡麵給馮臨泉,才不會去挑戰廚房!
可是田甜的“犧牲”,馮臨泉並不打算領情。他皺著眉頭端詳了炒飯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把它轉手出去:“女士優先,雖然我年紀比你小,但也沒有讓你一個人吃泡麵的道理。”
“呵,你個小毛頭還跟我扯甚麼女士優先!快點吃,快點吃,要是被你媽知道我就給你準備泡麵,我多沒面子!”
馮臨泉本來還準備在不傷田甜自尊心的前提下,推辭掉她的愛心午餐,這下被她無端端地倚老賣老一番,索性就啥也不顧慮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做的東西還是請你自產自銷。”說罷也不待田甜表示 ,直接把她手中的泡麵換了過來。
“喂,你甚麼意思啊?這可是我第一次認真做飯耶!還是為你專門弄的,你就算不喜歡,也不該這個態度吧?”
上天保佑!原來還是處女之作啊,馮臨泉沒有吭聲,越發覺得自己做了明智的選擇。田甜見他把臉埋在泡麵桶裡沒反應,更加氣惱,正待發話,卻被門鈴的聲音打斷了。
“姐姐好!”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板寸頭的男孩子,姓楊名朝旭,就學於武安路小學——亦是馮臨泉人類身份的同學。小楊同學也住在銀杏苑,所以總是一起跟馮臨泉去上補習班。田甜不好當著人家同學的面繼續和馮臨泉吵架,只好去招待小客人了。
“你姐姐真漂亮啊!”趁著田甜去拿冰淇淋的時候,楊朝旭仰慕不已地感嘆開來。他初次見到田甜時,就已拜倒在了美人姐姐的石榴裙下,不要錢的讚美之詞讓田甜當即笑成了一朵花。
馮臨泉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指了指田甜的愛心午餐道:“這是我姐做的,你要不要嚐嚐?”
“真的?這是黑糯八寶粥吧!”楊小朋友激動地湊到那份揚州炒飯前面,不知內裡乾坤地拿起勺子就吃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
“味道……挺……挺獨特的……”楊朝旭喉頭一動,千辛萬苦地嚥下了被他誤認做黑糯米的不明物體,也不好意思在馮臨泉面前說他親戚的壞話,殊不知馮臨泉對那碗飯也完全沒有好感。
“路上小心點!早點回來!”兩個小學生已經走出了很遠,田甜還在陽臺上衝他們揮手,“你書包裡有我親自做的點心啊,課間記得吃啊,聽到了沒有!”
“你姐姐好溫柔啊,班長,你太幸福了!”楊朝旭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那碗揚州炒飯的教訓,繼續羨慕不已地看著馮臨泉,後者送給他一記白眼。
“那我姐的點心你要不要也嘗一嘗?”
“嘿嘿,那是你姐姐對你的一片心意嘛,我怎麼好意思呢。”
說起來,現代教育的壓力就連神仙都頂不住。前先年,田甜還聽過老爸老媽討論玉京職稱考核的八卦。而現在,偉大的河伯少爺馮臨泉,以人類來說210歲的高齡,依然逃脫不了上補習班的命運。否則期末考試考不好,上不了重點中學、重點高中、重點大學……在神仙面前也是很抬不起頭來的。
馮臨泉下午兩點出的門,田甜看著指到五點半的時鐘,估摸著時間,又進了廚房。
“五穀豐登……這名字不錯。”田甜看著菜譜上紅紅綠綠的圖片,挑中了一道東北代表菜色。中午的揚州炒飯讓她在馮臨泉面前大失顏面,於是她決定在晚飯上扳回一城。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失敗是成功之母,午飯那是起晚了時間倉促,她相信自己的晚飯表現能更好。
“……50克食用油……”50克是多少呢?田甜泛著愁,再看看那口平底鍋,心一橫,咕嘟咕嘟地倒了下去,反正油多菜香,她記得老媽這麼說過。
“料酒、香油……”
一番手忙腳亂,灶臺邊很快就擺滿了開了蓋的瓶瓶罐罐,菜削和邊角料到處都是,直到鍋裡油直冒泡,土豆豆角玉米集體下鍋,田甜終於感到功德圓滿。她鬆了口氣地蓋上了鍋蓋,冷不丁房間裡忽然響起了電話鈴的聲音,田甜一看燉的時間還綽綽有餘,便去接電話了。
“可不是嘛……她那樣說的?哈哈哈!對啊,她就是那樣的人!”
“那你呢,最近怎麼樣,認命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畲婷婷抑揚頓挫的聲線。
“我都快成老媽子啦!他爸媽出遠門了,我呢怎麼辦,又比他大,總不能真的不管他吧?”
“正好借這個機會多增進增進感情嘛!”
“得了吧,我根本是熱臉貼冷屁股。說真的,我覺得我跟他真是八字不合!”
“你倆代溝太大了,現在就合拍了才見鬼呢!你現在在幹甚麼?”
“老媽子能幹甚麼,當然是在做飯了。”
“你?老天爺!泡麵女王在做飯?”
“偉大吧!這個小鬼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我倒是懷疑這算不算是好運氣,你做甚麼菜啊?”
“我正在做……啊,完啦!”
電話這端的畲婷婷只聽見一聲大叫,接著電話那頭就是一陣漸行漸遠的奔跑聲,嘈雜的電話忙音,好像還夾雜著田甜的咒罵——
“婷婷!都是你害的!”
五穀豐登變成了“顆粒無收”,田甜用筷子戳著一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糊狀物體,其慘不忍睹的程度比之揚州炒飯有過之而無不及,連田甜這廚藝門外漢都知道不能入口。
不行!這樣如何能掙回她的顏面?她抬頭看看客廳牆上的掛鐘……還有十分鐘,最後的十分鐘。
“來了,來了,田氏特製五穀豐登!”田甜喜滋滋地端著一大海碗色彩豐富的菜餚上了桌,時間正好是六點零五分,她成功地挽救了自己的形象。
“還不錯……”馮臨泉推推眼鏡,勉為其難地讚美了一句。這個突如其來的讚美,一時讓田甜有點失措地愣在那裡,沒想到還能從馮臨泉嘴裡聽到一句讚美。
“可是怎麼有點脆啊?”馮臨泉夾了段豆角咬了咬。
“這是蔬菜嘛,當然要脆脆的才好吃。”
“土豆也是脆的。”
“……這樣口感好。”
“我記得五穀豐登好像還該有排骨吧?”
“蔬菜有利於健康,不要老想著大魚大肉!”田甜實在被逼問夠了,不待馮臨泉再問出甚麼難以回答的問題,就灰溜溜地逃回了廚房。那裡還有她的一碗泡麵,她當然不會搬出去讓馮臨泉看見,否則她來不及準備、只用剩下的邊角料炒炒了事,連排骨都直接省略了的真相豈不曝光了!
“小泉你洗好了沒有?”田甜第三次去敲衛生間的門,卻依然沒有任何回答。她就納悶了,這死小鬼進去快一個鐘頭了,淹死在溫泉裡啦?
她不耐煩地回到沙發上,可是心煩意亂地換了一遍頻道,還是不得不回去敲門,因為她內急。
“小泉,你到底好沒好?”把耳朵貼到門上聽……還是沒反應。
“小泉,我要用廁所!你別出來呀,我進來啦!”這麼說著,田甜不再等待馮臨泉的回答,扭動把手進了衛生間。
之前說馮家的衛生間是施有法術的,淋浴門的另一側與野外溫泉連到了一塊,洗起澡來特別過癮。不過這就有一點讓田甜覺得變扭,那就是她在上廁所時,總覺得有種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的羞恥感,畢竟一門之隔就是野外。
以馮少先隊員的人品,那當然不至於偷看田甜上廁所,但她依然很沒安全感。非常麻利地解決了生理需要後,心裡還在暗罵著馮臨泉真是沒禮貌,都不會答應一聲人家,卻忽然被浴室那邊的動靜嚇了一跳。
就聽那面忽然一陣陣泉水翻騰的聲音,連地都在抖動,震得田甜差點一屁股坐地下,洗臉池架子上的牙膏洗髮液,以及各種瓶子罐子一齊顛個不停。
“小泉,你在幹甚麼!”田甜爬起來,猛拍了拍門,甚麼事這麼大動靜,跳大神嗎?然而依然沒有聲音回覆她,田甜覺得事情不對勁,也不等了,慌忙奔到池子邊上,就見馮臨泉正在由真身回覆成人類兒童的樣子。他很費力地爬上岸,在溼漉漉的頭髮包裹下痛苦地綣成一團。
“小泉,你幹嗎……你……你怎麼啦?”見到他毫無血色的臉色,田甜一下慌了神。她的醫學常識僅止於發燒、感冒、咳嗽和噴嚏,何況她也不知道河伯的生理構造與人類是不是差不多。
“……胃好痛……”
“胃,胃疼?你吃甚麼了?”
“這應該問你才對吧……”馮臨泉費勁地看了田甜一眼,還不等他表達完自己的憤怒,就在胃部的又一陣痙攣下嘔吐了起來。田甜被他吐了一身,可這時她完全沒有精神顧及自己。
“你很難受嗎?我、我……我該怎麼辦?對了對了,還有120!”田甜自問自答,終於反應過來,便立刻衝回了客廳。
“喂,這裡是120急救中心,請問您有甚麼情況?”
“我這裡,我這裡有病人!他胃疼!”還沒等對方接線小姐唸完開場白,田甜就用巨大嗓門吼了回去。
白衣天使似乎被這一嗓門喊懵了,停頓了一下才接著問道:“請問您的住址是哪裡?您姓甚麼?患者的性別、年齡,患者現在是甚麼狀況?還請留下您的聯絡方式。”
“患者?呃,他現在一直在吐,他10歲了,我姓田,田甜!他姓馮,我們住在中山路……中山路270號銀杏苑,6棟1005!”
“中山路270號6棟1005。好的,田女士,救護車馬上就到,您不要著急,您的情緒也會影響到孩子的……”
“他是我丈夫!”
“啊?”
“啊,不!不是,他是我弟弟!是弟弟!”
連“丈夫”兩個字都脫口而出了,就差沒說患者210歲,可見田甜確實已經六神無主了。當報完手機號碼後,她還緩緩拿著手機,大腦急速運轉,覺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可又千頭萬緒理不出個所以然來。慢了好幾拍,才想起來還把馮臨泉一個人扔在溫泉邊上了,她趕忙又衝回了衛生間。
馮臨泉吐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下吐酸水的份,緊皺著眉頭一動不動。田甜拿條大浴巾給他胡亂擦上一遍,然後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勁,就把馮臨泉整個抱了起來,氣喘呼呼地搬到了客廳沙發上。
“……你……你可真是我的剋星……”馮臨泉趁著吐酸水的空檔,還不忘控訴田甜。田甜沒有回嘴的力氣,只是緊緊地抱著他,就像抱著個易碎的貴重瓷器一般。能不貴重嘛!這小子要是壞了甚麼零部件,田甜自認搭上身家性命都賠不起。
急救車只花了五分鐘就來到了馮家樓下,可田甜卻真實體會了一把度日如年,直到車子開始啟動,她也完全不能安下心來。
隨車護士大致檢查了一遍馮臨泉,心裡已經有了底,再回頭看到田甜一副等待末日審判的表情,不免微笑寬慰道:“小朋友大概是急性的食物中毒,你不用擔心。”
“食物……中毒?”
“從症狀看來應該是這樣,發現的也及時,打點滴就會好了。”
“哦……這樣啊……”田甜機械性地回答,大腦還沒有明白“食物中毒”四個大字的來龍去脈,冷不防身邊另一個護士奇異道:“哎,這孩子怎麼面板越來越青了?
田甜一看馮臨泉,我的媽啊!怎麼鱗片要出來了?!她也來不及細想,一個馬撲撲到馮臨泉身上,抱住他的整個軀體,嘴上還直嚷嚷,以此喚起馮臨泉逐漸渙散的意識,讓他保持住自己的外形。
“小泉!小泉你怎麼了!你不要死啊!”
“小姐,小姐,你不要激動。”
“小泉!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田小姐,你鬆一下,你弟弟不會有事的,你不要這樣……”
“小泉!”
救護車在一路熱鬧的喧囂聲中,駛向了距離此處最近的第五人民醫院。
“你弟弟是急性胃腸炎,是由食物中毒引起的,我給你上一瓶抗生素和一瓶碳酸氫鈉注射液,就可以了。”
一位面相敦厚的老年醫生大筆一揮,在藥方上唰唰唰地寫下幾行狂草,而田甜因一系列複雜情況混亂起來的思維,也在這一刻才平息下來。
“那個……食物中毒是指?”食物?怎麼聽這玩意就是跟自己有關係呢。
“就是吃了些不乾淨的東西。”老醫生波瀾不驚地解釋道,“你弟弟今天都吃了些甚麼?”
“早上他自己拿的牛奶和麵包,中午是……揚州炒飯,晚上是燴蔬菜,還有飯。”
“聽起來沒甚麼問題嘛……那估計是材料的問題吧,比如變質甚麼的,現在是夏天,你也需要多注意一下。”老醫生照舊波瀾不驚,食物中毒既不新鮮也不是甚麼疑難雜症,醫生對追查病因沒有多大熱情。而田甜也不再追問這是否跟她把炒飯炒得面目全非,或者五穀豐登沒燒熟有關。醫生說要注意材料,她就自動忽略了自己手藝的問題,拿好病歷後,心虛地去了住院部。
由於炎症之外還引起了發燒,所以護士又追加了一瓶生理鹽水,馮臨泉兩手各插一根滴管,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位上,可想而知,對陪床的田甜是不會有好臉色的。田甜也沒辦法,誰叫她理虧呢!做飯難吃也就罷了,還把人家吃進了醫院裡,只得收斂脾氣,陪著笑臉道:“要不要吃蘋果啊,小泉?”
“不要,你能把果皮洗乾淨嗎?”
“那我可以削皮嘛。”
“算了,你是在削土豆吧。”馮臨泉斜睨一眼田甜手中的蘋果,真的跟坑坑窪窪的土豆有的一拼。
“對不起啊,小泉,我也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看著馮臨泉氣鼓鼓地把臉轉向另一邊,田甜掂量著口氣,小心翼翼的商量著,“你……能不能不要告訴你爸媽啊?我確實是無心的啦!下次我一定會做好的!”
“還有下次?”馮臨泉沒好氣地哼出一聲,“而且就算告訴我爸媽,他們也不會介意的,沒準還會很高興。”
啊,這是為甚麼?沒看出來馮爸馮媽有虐待兒童的傾向呀。
馮臨泉轉過來看了看田甜詫異的臉,嘆了口氣,彷彿是對甚麼做出了妥協:“你還記得在家裡我說你是我的剋星嗎?”
“嗯?”
“就是在家裡,你抱著我等救護車的時候。”
“哦,記得。”
“這句話是真的。”
“甚麼?”
“你是我的剋星,從命盤上來說,我們倆是相剋的。”
田甜的嘴巴漸漸長大,這是甚麼跟甚麼?先不說她懂不懂陰陽五行,幹嗎要把兩個相剋的人湊在一起?年齡還這麼不般配!
“我們家自從先祖算起,已經歷經了太多世代,到了今天,你也看到了,並沒留有多大的神力。可是我是個異數,我比我爸、我爺爺,甚至是更遠的幾代親屬都更具備河伯的能力,雖然不知道為甚麼……”
“隔代遺傳?”田甜想了想道,但馮臨泉只是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反正不管怎麼樣,即使再有能力,在這個人類社會里也派不上甚麼用場。不過我爸媽還是決定聽從司命星君的建議,為了防止我的命格太突出而樂極生悲,就找個跟我相剋的人來壓制我。”
“甚麼意思?”發現馮臨泉說完後直直地望著自己,一個無比震撼的念頭一下子劃過了田甜的大腦,“難道……這就是你家找上我的原因?”她呆滯地指著自己,不會吧!雖然她們本身就屬於怪力亂神,但她還是要喊一聲:這都甚麼年代啦!誰還會按生辰八字結婚?
“信不信由你,總之八字是乙卯、甲申、癸巳、己未,爸媽找到的就是你。”
“甚麼?等一下,那個啥甲乙丙丁的……就是1795年8月15號?”
“應該是吧,反正他們是內網上找的。我們身份證上的日期雖然是假的,不過你家也該在內網登記過真的生辰吧。”
馮臨泉說完這句,忽然發現田甜的神色有了戲劇性的變化,雖然他沒戴眼鏡,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或者該說感覺到,田甜周身圍繞著一股可以稱之為“崩潰”的氣息。
第五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306室隨即響起一聲慘叫。
“1795年8月15號?我是8月25號啊!我媽她一開始就把生辰給填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