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超級變變變
超級變變變
中山路270號銀杏苑小區6棟是馮家的家庭住址,而田甜在20歲之前,從未想過這個與她家相隔2公里的地點,能與自己產生甚麼淵源。
“伯母,我買回來,你看看是不是這些?”田甜大汗淋漓地拎著兩個購物袋進了廚房。雖然已是黃昏,可是三伏天的暑氣還是將她一個水靈靈的大美妞蒸發殆盡。正在做晚飯的馮媽則開始一一檢索著她的袋子。
“金針菇、豆衣、高湯精……嗯,生抽?”
“怎麼了?”
“應該是老抽,生抽是上不了色的,小甜。”
“哦,對不起,我不清楚。”
“還有啊……”
“什,甚麼?”忽見馮媽滿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田甜忍不住一陣哆嗦,她又幹了甚麼蠢事嗎,把醋買成醬油了?
“還有啊,你怎麼還改不了口啊?不是伯母,是媽媽,應該叫‘媽’!”馮媽親熱的臉部大特寫瞬間貼近到田甜面前,那模樣活像在說“妞,給爺笑一個”。田甜在這絢爛的笑容攻勢下扭捏了半天,繳械投降,弱弱地喊了聲“媽”,心中卻淚如泉湧。
不是對馮媽有啥不滿,只是這個中年美婦的外表只比自己大了14歲而已啊!剛見面時,她還以為只是馮家爸媽保養得好,如今才知人家實際上就是三十幾歲春秋鼎盛之年,將其視為自己的公婆……真的激發不起心理認同感。
馮媽卻不知道親親兒媳婦在這糾結,聽了一聲“媽”後,便喜滋滋地又回到灶臺前去準備一家的晚飯。
田甜告別了廚房,抹了把汗,匆匆回房拿好換洗衣服後就直奔浴室而去,爭取能幹乾爽爽地吃晚飯。
要說起馮家的浴室,那大概是田甜對這個家唯一最滿意的地方了。
由於住著一家子與水有不解之緣的生物,所以馮家的衛生間實際上是連線著野外的一處天然溫泉,只是在乾溼隔離門上略施個障眼法。非我族類拉開門,無非就看到一個淋浴房;而田甜他們能看到的,則是人跡罕至的露天溫泉。
日頭西下,萬籟人蹤盡,伴隨著陣陣知了的叫聲和晚風的清涼,田甜泡在溫泉中分外愜意,很快昏昏然地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可在她下水後沒多久,田甜就敏銳地感到池底處陣陣暗波,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潛水,而水面上的漣漪也一寸寸地向她靠近,最終形成一串串泡泡翻出水面……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驚叫石破天驚,嚇得廚房裡的馮媽差點扔掉了鍋鏟。她急衝衝地衝進了浴室:“怎麼啦?怎麼啦?”
“他……他……”田甜指著溫泉裡的一個身影口不能言。
“哎呀,是小泉啊,你沒見過?”馮媽鬆了一口氣,“呵呵,不要緊,你們才是新婚,馬上就會習慣的。”
既然不是有人溺水,也不是野外有人意外突破法術誤闖,馮媽放下了心。她還惦念著廚房的一鍋菜,便只匆匆安慰田甜幾句後,就奔回了廚房,留下媳婦與池子裡的兒子大眼瞪小眼。
“你慘叫甚麼?”被田甜的高分貝震到耳膜發疼的馮臨泉,不滿地用雙手拍了拍耳朵,而一邊的田甜還只是望著他發呆。
馮臨泉上身浮出水面,頭髮變成了淡灰色,緞帶般散亂在池中,眼睛成了近乎透明的青灰色,身上同時還長滿了同色的鱗片,而水下更可隱隱看見盤曲著的巨大肢體。
這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初見時是個品學兼優的青年;再見時是個老氣橫秋的小學生;三見下就成了人身龍尾的動物了。田甜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參觀有著上古神基因的龍,怎能不發出驚呼?
“……你跑進來就是為了參觀我的?”被田甜長時間目瞪口呆注視著,馮小朋友的小臉上終究也染上了一層緋紅,隔著溫溼的水氣,更像顆飽滿的蘋果般誘人。田甜停滯的思維終於在對方的問話下甦醒了過來,這一下,她忽然回憶起了到自己進浴室的最初目的。
她不是來洗澡的嗎?那現在她……
“啊啊啊啊啊!”驚覺到自己赤身裸體的田甜再次爆發了她後知後覺的尖叫。
雖說被個小學生看見自己的裸體並沒有甚麼嚴重後果,可這小學生卻是自己“老公”,那心理陰影又與尋常人不一樣了,於是田甜回到房裡仍然抱怨個不停。
“你在裡面為甚麼不告訴我一聲!知道我進來了也不吭聲,還在池子裡遊,你甚麼居心呀?”
馮臨泉此刻又恢復了正常的小學生模樣,一邊拿著毛巾擦拭頭髮,一邊冷嘲道:“那你進來前怎麼不問裡面有沒有人?而且我的衣服很明顯就擺在岸邊上,再說居心……”他抽空瞟了田甜一眼,“反正你都進我家門了,我犯得著有甚麼居心。”
田甜並非不承認自己是個花瓶,但她從沒想過在一個毛孩子面前承認自己花瓶,馮臨泉人小鬼大的言辭嚴重地打擊了她的自尊心,而且一提“夫妻”,她就來氣!“你個小孩子,義務教育都沒完成,不要開口閉口夫妻夫妻的,滿腦子低俗思想!”
“哦,原來談夫妻是低俗思想……”馮臨泉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以前我只聽說過在俗人的眼裡,沒有一事不俗。並且我也不是小孩子,身為精怪,你別告訴我你才20歲,阿~姨~”
阿、阿、阿姨?!田甜一陣暈眩,同時也被馮臨泉的話啟發了。對哦!精怪的實際年齡與外貌並不化等號,這個馮臨泉說話老氣橫秋,沒準實際上比自己年長得多。倘若真是這樣,她也就不會有老妻少夫的心理障礙了,所以田甜試探性地問道:“甚麼阿姨,還不知道我們倆到底誰大呢!你說說你的真實年齡是多少?”
“呵,反正沒你大。”
“不見得吧~”田甜尾音揚得老高,心想誰知道你是不是個裝嫩的老傢伙!
“210歲。”馮臨泉很乾脆地報出了實際年齡,眼神坦蕩。田甜看不出他謊報的跡象,心也跟著一沉,才兩百歲的年紀,按神獸算的確是幼年期,而自己卻……
“你呢?”
“……我……跟你差不多啦。”
馮臨泉卻嘴角一彎:“說瞎話也不打個草稿,我天生龍骨易於修煉,如今不過才這副樣子。你的原形是甚麼,兩百歲就能修成人形?”
馮臨泉一語道破天機,田大小姐今年芳鄰350,比馮小朋友整整大了140歲,其差距比起20比10,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這立刻讓田甜的心情跌至谷底。何況她的初生原型是她的心頭痛,平日裡恨不得催眠自己忘了這碼子事,現在又被馮臨泉無意提起,田甜一股火氣油然而起。
“龍骨怎麼啦!龍骨了不起?我是普通的小妖怎麼啦,我比你大又怎麼啦!當初你們家把我騙進來時,不知道我年齡大嗎?現在還挑甚麼挑!”
馮臨泉一愣:“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我只是陳述一下事實。”
“你的事實就是你很了不起,天縱奇才,而我卻是個弱智嗎?”
對於田甜的問題,馮臨泉居然認真想了一下,然後推了推眼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確實是這麼回事。”
“你……”你簡直不是個男人,居然在少女的傷口上撒鹽!但田甜一想,馮臨泉不管是本體還是化形,的確都算不上“男人”,這句指責完全沒有攻擊力。於是她換了個論點,雙手叉腰,用身高壓制住了馮臨泉,俯視他道:“是是是,你是很了不起,可那又有甚麼用?神仙也好,精怪也好,現如今甚麼都不是了。在這個人類的社會里,你只是個小孩子,而我卻是個成人!”
馮臨泉抬眼望著田甜,雖然小小的身體被籠罩在田甜的影子下,可他幽深眼中清冽的光芒卻把田甜震住了。每個人都有內心中不可侵犯的地方,田甜後知後覺地感到,她好像是踩到了馮臨泉的某個雷區。然而,馮小朋友盯了她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激烈地反唇相譏。他眼中的銳氣漸漸退卻,聳了聳肩:“好吧,我現在確實甚麼也不算,那麼成人的你跟一個小孩子大呼小叫,又算怎麼回事?”
“……”田花瓶被暴擊碎了,她不管兩人是20比10,還是350比210,不管誰大誰小!今天她一定要教教馮臨泉如何尊重女性!所以,眼看對方以一種包容無理取鬧的孩子般,轉身而去,田甜一個跨步就撲了過去。
“馮~臨~泉!”
馮臨泉正準備爬上鋪,聞聲回頭一望,就見田甜朝自己撲來,他的腿被下鋪一擋,一個踉蹌,人便九十度向後倒去。他是負九十度的倒下,田甜就是正九十度的壓上,其推倒過程行雲流水,兩人臉對臉砸在一起,田甜一口就親到了馮臨泉臉上。
饒是馮小朋友再怎麼早熟,也沒想過以如此的方式跟少女貼臉。所以他的瞬間變了臉色,又憤恨,又莫名,還兼帶一絲的手足無措。而田甜更不用說,臉像板燒牛肉一般半分、三分、七分……直至熟透並且冒煙。她感到自己的腎上腺素突破了臨界點,這是危險的訊號,因為當她的情緒激烈波動時,也常是她的變身衝動難以抑制時。
“……”馮臨泉仰面朝天,愣愣望著一下子“消失”的人。當然了,田甜並不是不見了,只是她縮小到了人形的百分之一,溼漉漉地趴在了馮臨泉的臉上,那一聲“啊”的驚呼聲已在中途變質,歸結於一聲“呱”。
“蛤……□□……”馮臨泉哆哆嗦嗦地吐出幾個字,終於抑制不住本能的噁心,一手把她從臉上拍了下來。
“小泉他們在幹嗎呢,房間裡那麼熱鬧?”馮爸翻過一頁報紙,問著一邊看肥皂劇的馮媽。
“兩個小年輕在一起還能幹嗎,增進感情嘛!”馮媽心不在焉地回答,同時繼續關注電裡的劇情:那裡面正有一對曠男怨女,法式長吻打得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