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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蛙躍龍門

2026-03-25 作者:太微天

蛙躍龍門

尼桑的載人客車在江邊的國道上飛馳著,田甜的左邊——隔著一條過道,馮媽正在座位上打瞌睡,遮陽帽斜斜地蓋在她保養很好的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田甜的右手位則是馮臨泉,因為有點暈車,所以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夏季本就是胃口不好的季節,再加上田甜的“精心”飼養,馮臨泉此時顯得更加清瘦。他細小的胳膊支撐著那小小的腦袋,軟黑的頭髮在西曬的陽光下渡上了一層金,正出神地望著國道邊上的滾滾長江水。

田甜呆呆地看著他側影,竟鬼迷心竅般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手感極佳。

“幹嗎?”馮臨泉回頭看了她一眼,口氣裡是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沒,沒甚麼……”田甜訕笑一聲,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忽然想上手。

此時,馮媽、馮臨泉以及田甜三人組,正在通往江陽的225國道上。這個小城是馮媽的孃家,馮臨泉的外祖在該市的農學院分校做教書,也因此,馮媽在過完夫婦的二人世界之後,就帶著兩個小輩一起回這裡小住。一方面,是顯擺自家的新媳婦;另一方面,也有寬慰一番兒子受傷的心靈——哦,是寬慰受傷的□□,因為馮臨泉很喜歡這個江邊的小小城市。

車子到達長途汽車站之後,三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了帶有空調的車廂,立刻被包圍在嚴嚴夏日之中。

“走走,到樹蔭那去,估計你阿姨還沒來。”馮媽一邊扇著手帕一邊吩咐,她看見田甜還在尋思著怎麼用兩隻手拎三個包,便麻利地搶過一個扔給了馮臨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眼力,光看著妻子在拎行李也不幫忙。”

“……”馮臨泉無語地看了他媽一眼,認命地抱起那個足以遮擋他視線的行李,反倒讓一別的田甜不好意思。

她這個婆婆啊……還真像馮臨泉說的那樣,有了媳婦就忘了兒子。雖然田甜已經申明瞭她戶口上的錯誤資訊,可惜一切都太遲了。在馮媽親眼證實田甜將自家兒子害進醫院的事實後,已經對她的“剋夫”屬性深信不疑;甚至就連當事人馮臨泉,也對她要求回覆自由身的提案愛搭不理。

“為甚麼?”田甜大聲地質問道。

“你以為我真信命嗎?換來換去也就那樣,麻煩。”馮臨泉無所謂地回答,當然也不會動手脫去田甜腕上的水玉。這一切,迫使田甜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做她的馮家婦。

“表哥,表哥!姨媽!”

正在田甜為自己的黯淡前景哀嘆之時,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姑娘朝他們飛奔了過來。她一下子就衝到了馮臨泉跟前,極其激動地抱了他一個滿懷:“表哥!我好想你呦!”

“哎呀呀,小京長這麼漂亮啦,你跟你媽一起來接我們的?”馮媽顯然對小姑娘極為熟識,一邊拍著她的頭一邊向四周張望。果然,不遠處就有一箇中年女人向他們招手,那女子與馮媽長得頗為相似,正是馮臨泉的姨媽李瑤。

趁著姨媽倒車的時候,馮媽也把眼前的小姑娘介紹給了田甜:“她是你姨媽家的女兒,叫黃京。”

黃……金?田甜沒忍住笑了一聲,衝這貨真價實的“千金”點頭以示友好。可黃京妹妹卻只冷冷地飛了她一白眼,在馮媽“這是你表嫂呦”的介紹之下,只是緊緊地拉住了馮臨泉的胳膀。

“表哥你看那裡,那是新建的呦!”

“表哥,你還記得這棵樹吧,小時候我們在下面捉迷藏啊。”

“表哥,水庫那邊又開闢新的游泳區了,明天去游泳吧!”

一輛大眾裡,馮媽在副駕座上和妹妹談笑風生;黃京則坐在馮臨泉邊上,表哥長表哥短;田甜則被擠到一邊,在那一聲聲“表哥”中,終於意識到自己無端被第一次見面的小丫頭鄙視的原因——

“表哥”“表妹”一向是古代文學作品中極富曖昧色彩的關係,而黃京……似乎想將這一傳統繼續發揚光大。

江陽不大,姨媽開車順著山道七拐八拐,大約半小時就拐到了馮臨泉的外公家。這所學校是依山而建,所以教職員宿舍區所在的位置依山傍水,風景也漂亮。

馮媽孃家姓李,出身錦鯉家族,李爺爺和李奶奶都很熱情,馮臨泉剛一進門便被兩個老人圍住,先是被外公在額頭上親了一口,又緊接著被外婆親在了同一個位置上。

“外公,我不是小孩了!”他剛不滿地喊了一聲,李奶奶就轉頭對田甜笑道,“呵呵,我們家就兩個女兒,你婆婆不常回來,我們一年也不一定能見一次小泉,所以都很疼他。”末了,她來回端詳了田甜兩遍,樂呵呵地點著頭,“大丫頭眼光的確不錯,小泉跟你很般配,把他交給你我們都很放心。”

您二老是怎麼能看出我倆般配的?我對自己可沒信心——不對,我根本就不想要這種信心呀!田甜在心中悲哀地想著,卻看到一邊的馮媽偷偷對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田甜被馮媽家接納的過程,非常順利和快速,吃中飯的時候大家就已經融洽地坐在一個大圓桌上,餐桌上還有幾道以活蹦亂跳的蚊子、蒼蠅等四害食品為主的菜色,也是特意為了田甜準備的。

“呵呵,小甜你嚐嚐,我們家主要都是水裡的,對你家的口味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這些和不和你口味,吶,新鮮著呢!”負責掌勺的是馮臨泉的姨夫。姨夫姓黃,是因為他家祖上是隻黃鱔精,曾當過河主。姨夫明媚皓齒,斯文秀氣,就是筷子挑著捕蠅紙的造型比較駭人。田甜直著眼盯著那上面嗡嗡嗡嗡死命掙扎的蒼蠅,嚥了口口水:“謝謝姨夫,那個……我們家一直按人類標準來,也不是太常常吃這些……”

開甚麼玩笑!她不要做青蛙,她要做人,人啊!打小她就不去碰人類不吃的東西,爭取讓自己身心都與人類一體化。

“我看姐姐身上一點精怪的自覺都沒有,完全被人類給同化了。”一個響亮而滿含不屑的語氣從大圓桌一邊傳了過來。田甜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黃京,這個聲線她熟悉得很快,因為全天裡只有她在不停地打擊自己。

“小京,怎麼說話的!”姨夫敲了黃京一個爆栗子,回頭又對田甜賠笑臉。黃京卻極其不服氣,筷子一伸直指田甜道:“我哪裡說錯啦?你說,你現在能給表哥生孩子嗎?”

“噗!”田甜兩個腮幫子一下鼓了起來,幸好憋住了沒把湯噴出來。她側視馮臨泉,心想我要幹那事,那不成猥褻兒童的女流氓了!

“哼哼,你不行吧,可我現在就可以,我可以跟表哥交*配,然後……”

“小京你這孩子,瞎說甚麼呢!”姨夫索性一筷子菜堵上女兒的嘴,省得她在這唯小不尊。李奶奶則笑著對田甜道:“這兩個孩子從小就在一起玩,小京在別的男孩面前就像個野小子,只有在小泉面前才願意乖乖當個丫頭。”

正宗的青梅竹馬啊!田甜又瞟了馮臨泉一眼,這小子卻自始至終都在埋頭吃飯,也不表態。田甜鄙視地認為,他正在因有人為他爭風吃醋而暗爽吧。

“我本來就是女孩子嘛!”黃京吞下嘴裡塞的菜,大聲申明,“說好了要嫁給表哥的,明明說好了!”

“是是是,說好的,長大後就把你嫁給表哥。”姨媽接著女兒的話說了一句,大人們都跟著竊竊地笑了起來。

“別緊張,大家說笑的。”馮媽暗自搗了搗田甜,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可人家小丫頭明顯沒當這是玩笑吧!不該跟小孩子開這種玩笑的,會讓他們不知不覺間當真,走上早戀和不*倫的不歸路的。田甜一邊這麼想,一邊忍受著從黃京那發來的一輪輪眼波攻擊。

“甚麼,去游泳?不不,我不去了,你們去玩吧。”下午,馮臨泉要去水庫邊散心。面對他的禮節性邀請,田甜想也不想就回絕了。

黃京似乎認為這是她一上午眼波攻擊的成效,便興高采烈地拉著馮臨泉往門外走。

“你真的不來?”馮臨泉板著個臉,彷彿在下最後通牒。

“不用了,我……”

“去、去,小甜當然得跟著去!”

“媽!”田甜大聲抱怨著上來湊熱鬧的馮媽。

“你怎麼能不去呢,你還看不出來小京的心思嗎?咱們小泉可是很受歡迎的,你別這麼不上心。而且身為嫂子,你有責任讓小京對你丈夫死了這條心,是吧!”馮媽小聲地在田甜耳邊嘀咕,末了又高聲對馮臨泉和黃金道,“你們兩個小孩子不能單獨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讓小甜跟著去!”說罷,不由分說地就把田甜推出了門。

“媽!媽!”田甜反身拍門,就讓這兩個小鬼自己爽去吧,她何必去當那個大瓦數電燈泡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水庫對她來說可是極其危險的地方,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嘛!可是敲了半天,門內始終毫無動靜,田甜不得不轉過身來,馮臨泉面無表情,而黃京則臉色鐵青。

水庫是引長江的支流建成的,雖然規模不算大,但是迎著陣陣拍上岸邊的波浪,聞著江水帶來的泥草般的溼氣,馮臨泉看起來心情很好。儘管他不符合年齡的早熟眼神沒有直接顯露出這種情感波動,田甜還是能感到他周身的氣息都柔軟了下來。

這種只有在看到大江大海時才會流露的專注而熱情的眼神,彷彿痴迷。每當這時,田甜就會忽然想起一本書的名字——《野性的呼喚》。也許不管在甚麼時代、甚麼情況下,像馮臨泉這般些誕生於江河中的生靈,都禁不住對那份碧藍的嚮往呢?

正當田甜怔怔看著馮臨泉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高調宣揚自己的存在——

“我們來決鬥!”

“甚麼?”

“我說我們來決鬥!”黃京正氣凜然指著田甜道。

“小京啊,我們是來游泳的吧……”田甜試圖跟她講道理,決甚麼鬥啊?為了馮臨泉這個還沒發育全的小鬼大打出手嗎?她可沒這個興致。

“所以我們就用游泳來決勝負啊!正好,我是魚你是蛙,我們就比誰最先游到對岸去!”黃京小手一指,田甜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望去……一眼無垠,完全看不見對面的邊界線在哪。她當即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不,那個小京啊,有甚麼好比的?我跟小泉……這都是事實了嘛。你看!連水玉都在我手上戴著。”為了躲避游泳的命運,田甜連其一貫不願承認的事情都擺上來了。她覺得自己何其可悲,何其可憐,而黃京卻還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我不承認!我從小就夢想著跟表哥結婚,一直在等待這一天,可是你卻忽然出現了!一隻噁心的□□,之前從來沒在我們的生活中出現過!”

“我是青蛙,不是□□!”田甜不得不大聲打斷小少女,這個稱呼真讓她火大。

“□□也好,青蛙也好,總之你配不上表哥!你的水玉表哥也可以再取下來,我們誰贏得了比賽,誰就作表哥的妻子,表哥你說怎麼樣?”

一大一小兩個女性同時向馮臨泉望去,而他板著張臉,好半天才不冷不熱的一句:“隨你們高興。”

嘿!你這個死小鬼,是不是自我感覺特好啊!田甜怒視著這個不爭氣的名譽老公,可面對小京時又不得不放軟口氣:“那……要不我們比別的吧,就比跑步怎麼樣?400米。”

“你當我是傻子啊!你比我大比我高,腿也比我長,你怎麼讓我比?這種陸生物種的比賽虧你想的出來!”

“我……我……”

“你到底遊不遊?不比就算棄權了,表哥就是我的了。”

“……我……”我可不可以棄權?田甜真的很想這麼問,並且巴不得黃京趕緊把馮臨泉蓋章領走。可是她瞄了瞄站在一邊的馮臨泉,他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眼神寒咧而嚴肅。這讓田甜不得不重新掂量下惹惱河伯——儘管是幼年期——的後果,而且馮媽的交待還留在耳邊。

“我,我比就是了,但是我要用那個……”田甜手往帶來的揹包那指了指。

“你幹嗎用救生圈?”這下不僅是黃京,就連馮臨泉也微微驚詫地看著田甜。

“因為,因為……我不會游泳。”

“你開甚麼玩笑,你不是青蛙嗎?”

“青蛙的確會游泳,可是……我不會。”

“青蛙跟你不是一回事嗎?”黃京更加不解了。

“不是!當然不是!你見過我這樣的青蛙嗎?”田甜大聲駁斥道,順手往自己身上比劃了下。有她這麼線條流暢、玉體玲瓏的青蛙嗎?嗚嗚嗚,所以她才不想來水庫,不想比游泳啊!人類模樣的田甜是個旱鴨子,而為了游泳變回青蛙的原型——這是她絕對不能忍受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黃京笑得猶如鬼哭狼嚎,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甚至是宇宙裡最大的笑話,“好好好,既然你不打算比,那表哥……”

沒等她說完,馮臨泉卻一把將那個用來漂盪休息的游泳圈套到了田甜身上:“你要是不戰而逃,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變成青蛙?”他小聲但絕對狠地在田甜邊上命令。這兩個人鬥甚麼他都無所謂,但他可不準田甜為了這麼微不足道的理由就想把他轉手!

於是,田甜就這樣悲壯地站在了水邊上,套著一個極不具備悲劇氣息的橙色鴨子救生圈。

黃京與她同一條起跳線,笑得不亦樂乎:“事先宣告,我可不會因為你保持著人類的樣子。就手下留情呦。”說罷,她一個漂亮的魚躍跳入水中,頃刻變身為一條黃鱔,悄無聲息地遠去了。

黃鱔是天生的水生動物,青蛙則是兩棲類,這兩種生物在水中到底誰快,還有待進一步的考證。不過有一點是不用考證的,那就是無論哪一種,都必定要比人類在水裡厲害——尤其是旱鴨子人類。

田甜已經不知道自己遊了多長時間,雖是夏天,可在冰涼的湖水裡泡久了,照樣讓她手腳冰涼。黃京早就遊得連影子都找不著了,而田甜還只能朝著想象中的彼岸,以其極不標準的狗刨式,艱難地前行。

NND,這是英吉利海峽嗎?終點線到底在哪啊!

茫茫水色之間,田甜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她無力地癱在鴨子救生圈上面,仔細考慮了一番自己的狀況,覺得再不放下自尊的話,別說贏黃京,就連保不保得住自己小命都是一個問題。如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田甜,不要擔心!沒有人會看見你的,沒有人會知道你是一隻青蛙!

可惡的黃鱔!可惡的臭丫頭!不要落到我手裡!否則我一定要把你@#$&*^×!

碧綠的湖水中,一隻青蛙一邊標準地蛙泳前行,一邊在腦海中想象著對一條黃鱔施以滿清十大酷刑。就這樣一邊自我安慰,田甜忽然發現,地平線那邊出現了尖尖的土包頂。

到了?到岸了!萬歲,阿門!比賽重在參與,輸贏不是目的——雖然這裡面還夾雜了一個馮臨泉的歸屬問題。但是,姑奶奶我已經拼了老命,實在是遊不過你的黃鱔表妹,那是先天短板,我也沒有辦法。

這麼一想,田甜居然覺得自己還挺有運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回覆自由之身了!

“喂,阿川你別跑,那是我逮到的!”

正在田甜卯足全力進行最後衝刺時,兩個年青男子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循聲望去,就在水庫的淺灘邊,兩個小青年正在互相追逐,並且互相在搶著甚麼東西。田甜定睛一看,老天爺,那是一條將近一米長的大黃鱔!

黃鱔……那不是小京嗎?!

田甜瞪大了她的蛙眼,沒錯!黃京修煉一百多年,不僅比普通的同類個頭大,而且色澤棕黃,在陽光的照射下還隱隱的帶上了一身的光澤。

怎麼辦,怎麼辦哪?田甜在水中急得繞圈圈,想奮力地往事發地點遊,可就算過去了,一隻青蛙又能幹甚麼呢?

等等,青蛙幫不上忙,但人可以幫上啊!

“急急如律令,變!”田甜兩隻前蹼合十,集中所有精神力,心中大聲默唸一句,一瞬間就感到力量貫通七經八脈,四肢開始急速擴充套件。

“等等,你們兩個人……”變回人身的田甜振臂一呼,剛想叫住那兩個青年,誰料腳下一空,頃刻間沉到了水下。

我的親孃!剛才情急,忘了人類的自己不會游泳了!

“你剛才有聽到甚麼聲音嗎?”

“甚麼?”

“好像有個女孩子的聲音。”

“得了吧,騙誰呢!”抓住黃京的小夥子以為是同伴騙他,於是繼續逃竄,而就在離他們不足100米的湖裡,田甜不住地往外吐著泡泡。

咳咳!好難受,想變回青蛙也來不及了。難道我竟要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水庫裡,結束我的如花生命?為了一小丫頭,而這個小丫頭還準備搶自己的老公!田甜萬分悲哀地想著,甚至已經看到了為她舉行的追悼會上,拉開的大橫條幅上面寫著——

水生界之恥!緬懷溺水而亡的青蛙同胞田甜小姐!

嗚嗚~我不要做青蛙,我不要以青蛙的身份死去啊!就在田甜在這胡思亂想之際,她忽然感到腰部被甚麼東西緊緊地纏住了,接著一股大力將她丟擲了水面,直直朝著那兩名青年的方向飛去。

“哇!”一道美麗的拋物線,然後是一個經典的狗啃泥,田甜跌落到了淺灘上,軟軟的泥灘給她免費來了一次水藻美容。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真是個姑娘。”

“喂,你沒事吧?”剛剛還在熱衷搶黃鱔的兩個小夥子,目瞪口呆地看見一個大活人忽然從水裡飛了出來,立刻慌慌張張地朝田甜跑去。而在這忙亂之中,自然也沒人去關心那條黃鱔了。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也勉強承認……你有那麼一點點資格跟表哥在一起。”黃京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悲痛欲絕;而田甜在返程的客車上回憶這句話時,也是一臉悲痛欲絕。

誰要你承認啊?你怎麼不更爭氣一點,把馮臨泉給我領走啊!

意識到自己逃脫婚姻牢籠的計劃無疾而終,田甜真不知道該後悔自己去救黃京,還是後悔自己沒有直接淹死,從而一了百了。

“怎麼了?”這回倒是馮臨泉不再看窗外的風景,而是專注地看著田甜扭曲著的一張臉。

“哼!”田甜沒好氣地從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怎麼了?有兩個傻女人為了你差點沒命,你真是太魅力無窮啦!”此時的她已經能冷靜地猜測,那把她從水底拋上來的,必定是化出真身的馮臨泉了。原來這傢伙一直偷偷地跟在後面,卻只是看戲而不作為,那更加不可饒恕!

馮臨泉沒有答話,只是意味深長地一笑。精確捕捉他這一表情的田甜,見他居然還在得意,氣憤地質問道:“你笑甚麼?我問你,你為甚麼不早點跟小京說清楚,讓她徹底明白大人只是在開玩笑?”

“等小京長大了自然會死心的,用不著我說甚麼。”

“怎麼不用?你這樣不表態,以為是不傷她的心,實際上……”

“你知道小京是甚麼精怪嗎?”馮臨泉打斷田甜的長篇大論,忽然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黃鱔啊!”

“你對黃鱔沒有別的認識了嗎?”

“我常吃……”田甜不耐煩地答道。她能對黃鱔有甚麼認識?她的圈子裡目前還沒出現過鱔魚精。

“看來青蛙你的生物有必要再進修一下。”馮臨泉轉回頭繼續看窗外,嘴角盡然帶上了一絲笑意,可惜田甜看不見他這一刻的表情。“鱔魚是性逆轉型的動物,他們幼年的時候是雌性,長大之後就會轉為雄性,所以小京以後就是我的表弟了。”

田甜大腦一片空白,呆了好半天,才大力地吼出了三個字。而這三個字,正是自從她嫁入馮家後重複次數最多的——

“馮~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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