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愛情，真的好殘酷
林凜司挑眉，痞氣地反問：“怎麼？你是第一天發現嗎？”
“你和我天天睡在一起，怎麼也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
入江鈴害羞地低下頭。
林凜司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然而，入江鈴的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門外的高橋。
他就坐在客廳，正對著他們。
她下意識地推了推林凜司，偏開頭，“別……他還在這裡……這樣……不好吧……”
林凜司卻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收緊手臂，不讓她逃離：“我就是想這樣。可以嗎？”
他的目光掃過痴傻的高橋，眼裡沒有半分同情。只有快感。
入江鈴看著高橋那無知無覺的樣子，內心劇烈掙扎。
理智告訴她這樣不對，可情感上，她又無法真正推開林凜司。
林凜司察覺到她的動搖，低笑一聲，再次強勢地吻住她。
“反正他也傻了，甚麼都不知道，看見了又能怎麼樣？”他在親吻的間隙，含糊地說道。
“不行……真的不行……”
殘存的理智，讓她感到無比煎熬，她用力偏開頭，幾乎是哀求道∶“你快把他推出去！求你了！”
但。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摟緊她。親吻她。
入江鈴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心裡亂成一團。
她能感受到，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
而高橋，就那樣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目光空洞地望著他們。
他看到了嗎？
他明白嗎？
他心痛嗎？
沒人知道。
入江鈴閉上眼睛，心中頗為無力。
與此同時，林凜司的手也開始不安分地遊移，顯然不滿足於僅僅如此。
“不……不要這樣……”她慌亂地掙扎起來，“真的不行……高橋還在……他還看著呢……我們不能……”
林凜司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入江鈴驚慌失措的樣子，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興奮。
“親愛的，你不覺得……這樣更刺激嗎？”
他輕輕啃咬她的耳垂。
“他在看，不是更好？讓他看清楚，你現在是誰的人。”
“來嘛……”
“不行！你放開我！求你了！”入江鈴被他這話嚇得魂飛魄散，用力推搡著他。
林凜司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她會拒絕。
然後，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
“入江鈴。”
“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嗯？到現在還忘不了他？”
她被他捏得生疼，只能拼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你為甚麼不願意？！”林凜司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證明給我看啊！證明你心裡只有我！”
入江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無助地流淚。
他猛地鬆開了她。冷冷地開口。
“你就那麼喜歡他？到現在都還忘不了他？”
“我到底差在哪裡？為甚麼你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
話罷，他用力將她摔在床上，不再看她，決絕地轉身。
“不要走！！”入江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下床，從後面死死抱住他的腰，泣不成聲，“不是的……我不是不喜歡你……但是我……我……”
可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語言。
林凜司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現在還有機會。證明給我看。”
證明……
沒錯，應該要證明的。
她不能失去他。
至少現在，她只剩下他了…
她鬆開抱著林凜司的手，繞到他面前。
在高橋的“注視”下，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林凜司的唇。
動作可以說是粗暴。
亦或者是一種自.殘式的表演。
她的心，隨著這個屈辱的吻，四分五裂。
尊嚴，道德……都在這一刻被她自己親手碾碎。
化為齏粉。
而林凜司，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迅速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似乎……他很滿意她此刻的證明。亦很享受這種佔有的快感。
僅此而已。
但這，是愛嗎？
她不知道。
也許吧。
那個在高橋注視下的吻，讓她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可她不敢推開林凜司。
直到他自己覺得夠了，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她。
他忽然問道：“其實你很恨我吧？恨我這樣對你，尤其是在他面前。”
言罷，林凜司的視線掃過痴傻的高橋。
下一瞬，他又將目光轉回她臉上，繼續說道：“但是，人在面對真正喜歡的人時，到底應該是甚麼樣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面對你的時候，好像總是會失控。我不知道這樣正不正常。”
他抬手，輕撫過她微腫的唇瓣。有點內疚。
“謝謝你。即使這樣還能體諒我。”
入江鈴看著他這般脆弱的模樣，心中的那點怨氣忽然就散了。
她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都知道的。真的。”
她試圖為他，也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嗯。”林凜司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動作溫柔：“那你下次，知道該怎麼做了嗎？要聽話一點。”
他的手指似無意，滑過她的臉頰，酥酥麻麻。
“你是我的，知道嗎？”
“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你不能再犯今天這樣的錯了。”
最後，他像安撫一隻寵物般，語氣極盡溫柔：
“乖一點，知不知道？”
她垂下眼睫，低聲回應：“我知道。”
“以後你說甚麼，我就做甚麼。”
“今天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我想知道你會不會怪我...”她又輕輕抓住他的手，“別怪我，好不好？”
“我怎麼會怪你呢？傻瓜。”
林凜司笑了笑，笑容清淺。
“餓不餓？我做飯給你吃。”
“你……做飯？”入江鈴著實愣了一下。
難以想象他這個連廚房都很少進的人會做飯。
林凜司看出她的疑惑，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怎麼？不行嗎？我也是想為你做點事情。”
“而且，馬上就要當爸爸了，總得學點基本技能吧？我特意跟阮月學的。”
入江鈴忍不住打趣道：“那你能接受當個家庭主夫嗎？”
“願意啊。”林凜司回答得乾脆利落，“誰規定男人不能當家庭主夫？只要你喜歡。”
“我天天給你做，也行。”
入江鈴笑著搖頭，倒是沒看出他還有這種潛質。
晚餐上桌，入江鈴懷著期待嚐了一口時。
沒有味道，鹽放多了。
林凜司期待地看著她：“怎麼樣？好吃嗎？”
入江鈴看著他難得露出這種“求表揚”的神情，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含糊道：“好吃。”
林凜司何等敏銳，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嚐了一口，隨即皺起了眉頭：“沒味道。你騙我？”
入江鈴有些尷尬地解釋：“我…我真的覺得很好吃，我口淡，你知道吧…”
其實是不想打擊他的自尊心。
林凜司被她這小心的樣子逗樂了，故意板起臉，眼中卻有笑意：“那好吧，既然好吃，那你就要全部吃掉哦，不準浪費。”
入江鈴愣了愣，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努力地“消滅”那盤寡淡無味的菜餚。
林凜司在一旁看著她強裝享受的樣子，嘴角笑意越來越深。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
林凜司忽然拿出了那部DV機，在手裡把玩著，神色曖昧。
“上次感覺還不錯吧？”他側過身，靠近她，“我覺得，我們可以多記錄一點……屬於我們的時刻。”
“比如說，現在。”
他的聲音頗誘惑。
入江鈴的臉瞬間紅了，明白他指的是甚麼。
雖然有些害羞，但她最終還是點點頭，聲如蚊蚋：“嗯……”
得到許可，林凜司的嘴角滿意地勾起。
他開啟DV機，鏡頭對準了彼此。俯下了身，開始溫柔地親吻她。
一切都被鏡頭記錄著。
親吻逐漸加深，氣氛升溫。
但，她的眼神總不由自主地飄向鏡頭，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林凜司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自然。
他捧起她的臉，有些緊張：“怎麼了寶貝？你不喜歡嗎？”
“我以為…你會喜歡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不拍了。”
其實，她怎麼可能喜歡？
可是，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害怕。
害怕一旦說出“不”字，他會再次將她推開，甚至再次拋下她。
她不能失去他，至少現在不能。
於是，她再次強迫自己，迎著他期待的目光，主動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說：
“喜歡呀……”
“喜歡的不得了。”
她伸出手，環上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窩，以此躲避他的目光。
“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喜歡。”
她的表演堪稱完美。
林凜司抱起她，更加深入地吻她。
但不過只是一場虛假的旖旎。
她在心裡無聲地吶喊：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
為甚麼她連說不的勇氣都沒有？
她不懂，為甚麼愛一個人，竟會如此艱難。
為甚麼需要一次次地放棄自我邊界，忍下所有的不適和委屈。
可她更害怕的是一點是，她太怕失去。
怕到可以放棄尊嚴，可以違背本心。
是啊。
她就是那樣的。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