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喜歡我,不,說你正愛著我(下)
入江鈴幾乎是逃回酒店房間的。
門關上的瞬間,所有的偽裝土崩瓦解。
眼淚決堤,無聲地洶湧而出。
她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咔噠”
下一瞬。
一聲輕響,門鎖被開啟了。
林凜司走了進來,反手鎖上了門。
暴戾更甚從前。
他一步步逼近她。
“你剛才在外面說的話,”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
“再說一遍。”
入江鈴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那駭人的目光:“有甚麼好說的?我不喜歡你,全部都是騙你的,你聽不見嗎?”
眼淚卻不爭氣地流得更兇。
話音剛落,林凜司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門板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一黑。
“我讓你再說一遍!”他手上的力道不斷收緊。
窒息感瞬間襲來,入江鈴的臉因為缺氧而漲紅。
眼前開始發黑。
她徒勞地抓撓著他的手臂。
卻撼動不了分毫。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時,林凜司看著她痛苦的模樣,最終還是心軟了,驟然鬆開了手。
下一秒,她就被他用力地抱進懷裡。
他低下頭,灼熱的吻胡亂地落在她的發頂、額頭。
少年幾欲崩潰的乞求∶
“你剛剛是在騙我的,對不對?你不會那麼說的,是岸花葉逼你的對不對?對不對?告訴我!”
“你不會的……告訴我,你是騙我的……”
“告訴我,你是騙我的。”
入江鈴沒有回答,只是在他懷裡拼命掙扎。
甚至,用盡最後力氣推開他。
即便,那不是發自她本心。
她淚流滿面地嘶喊:“我說的就是心裡話!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從來都沒有!”
林凜司的動作戛然而止。
看著她決絕而淚流滿面的臉,他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
他將她攔腰抱起,毫不憐惜地扔在了床上!
入江鈴被摔得頭暈眼花,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他看著她,發出痛苦的詰問∶
“為甚麼?!為甚麼你要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入江鈴無力地癱在床上,心痛得無法呼吸,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她無話,林凜司俯下了身,顫抖著伸出手。
那隻手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嚨,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用力,只是虛虛地攏著。
“說……”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哀求,“說你喜歡我。”
他搖了搖頭,像是覺得不夠,又語無倫次地改口:
“不對!說你愛我……”
“說你愛我!說你現在是愛我的!說啊!”
入江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流淚。
她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或者說,徹底令他絕望。
他手上開始用力。
窒息感再次降臨,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的一聲巨響!
房門被人踹開!
一道身影疾衝進來,是高橋。
他看到床上的情形,想也沒想就撲了上來,用盡全身力氣將狀若瘋狂的林凜司從她身上推開!
“林凜司你瘋了!”
高橋不顧一切地抱住林凜司,死死將他箍住。
林凜司的拳頭也狠狠地落在了高橋身上。
高橋顯然不是他的對手,被打得滿臉血,卻依舊咬著牙,死死抱著他的腰,為她爭取逃跑的時間!
最後,他用盡力氣對著入江鈴大喊:“老婆!快走!快走啊!”
那一刻,入江鈴的心像被撕裂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最後看了一眼高橋,心如刀絞。
最終,她還是狠心扭過頭,跌跌撞撞地逃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樓,直到夜風撲在臉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酒店外的馬路邊。
望著霓虹閃爍的城市,入江鈴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入江鈴。”
是岸花葉。
她跟了出來,臉上帶著慌亂。
下一刻,岸花葉遞來一張紙巾,“對不起……都是我的一己私慾,才讓事情變成這樣。我本來…沒想過會這樣的。”
入江鈴沒有接紙巾,沒有看她。
過了好半天,她突然想起了甚麼,猛地轉過頭:
“是你叫高橋來我房間的?是你告訴他我有危險?”
岸花葉被她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小聲承認:“是…我剛才看到林凜司怒氣衝衝地進了你的房間,臉色很可怕…我,我是擔心你出事,才趕緊跑去告訴高橋,讓他去看看……”
她的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
入江鈴抬起手,狠狠地扇了岸花葉一耳光。
這一巴掌,不止是因為恨。
是因為她對眼前局面的無力。
是因為她對高橋重傷的恐懼。
更因為,被逼傷害愛人的痛苦。
盡數宣洩。
“你害死他了知不知道?!”入江鈴失控地朝她吼道,“他現在被林凜司打得半死!都是你的錯!是你把他叫過來的!”
岸花葉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頰,委屈地爭辯道:“我是擔心你啊!我怕你出甚麼事才叫他去的!我怎麼知道林凜司會瘋成那樣?!”
看著入江鈴依舊怨恨的眼神,岸花葉的情緒也崩潰了。
她“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入江鈴面前,哭著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的沒想過會那樣!完全超出我的想象範疇了!我不是想要這樣的!我沒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是…我只是太痛苦了……”
入江鈴看著跪在腳下痛哭流涕的岸花葉,心中百感交集。
有恨。
有怨。
卻也有一絲同樣身處絕境的悲涼。
但她此刻無法原諒,也無法心軟。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沒有再看岸花葉一眼。
入江鈴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下雨了。
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下,頃刻間便將入江鈴淋透。
她渾渾噩噩地走在異國的街頭,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該去向何方。
但,身體的寒冷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就在這時,一把大傘悄然撐開,替她遮住了頭頂的風雨。
她茫然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