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我們兩個人約會吧。
就我們兩個人約會吧。
然而,萬幸的是,高橋似乎完全沉浸在那通電話中。
他只是從小巷口快步走過,並未向這邊投來任何目光。
他走過去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確認高橋完全離開,林凜司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她。
入江鈴癱倒在副駕駛座上,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因為親吻,而是因為剛才那一刻帶來的屈辱。
她渾身都在發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笑意的瘋子。
“你這個瘋子!!”她語無倫次,“差點…差點就被他發現了……”
林凜司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看著她崩潰的樣子,他的眼神裡盡是病態的愉悅。
“那不是…”他輕笑一聲,“更好嗎?”
“而且。”他俯身過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這是你自願的,沒有誰強迫你。”
“為了救你那個朋友。不是嗎?”
入江鈴止住情緒,不再說話。
一路無話,駛回別墅車庫。
林凜司將幾乎虛脫的入江鈴從車裡半扶半拽出來。
無視入江鈴的掙扎,抱起她,徑直走向一扇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階梯。
下面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地下室,不算骯髒,甚至稱得上整潔。
有床,獨立的衛生間。牆上還掛著一臺電視。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下來的那道門。
這裡像一個精心準備的囚籠。
林凜司將她放在床上,聲音聽不出情緒:“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等外面安全了,我自然會放你走。”
“安全?”入江鈴冷笑,“我看最不安全的就是你!”
情緒激動之下,她猛地從床上撲起來,想要撕打他。
可她沒站穩,腳下一軟,竟直接向前摔去。整個人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林凜司就站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伸手扶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入江鈴疼得蜷縮在地上。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出來,這次的眼淚是因為憎恨。
這時,林凜司對門口守著的保鏢示意了一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不容分說地將入江鈴從地上架起來,重新按回床上。
他們將她綁在了床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入江鈴徒勞地掙扎著。
保鏢完成工作後立刻退了出去,關上了門。地下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林凜司緩緩走到床邊,俯身靠近她。
入江鈴嚇得渾身一僵,以為他要做甚麼可怕的事情。
她色厲內荏地開口:“你別過來!你敢碰我一下,我馬上就咬舌自盡!我說到做到!”
然而,林凜司聽到她的威脅,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咬舌自盡?”他的眼神有些嘲弄,“成功率很低的,而且過程很痛苦。更何況……”
他忽然湊得更近,譏誚道:
“我對你的身體,沒甚麼興趣。”
令人難堪的直白。
說完,他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傷藥。
然後,他重新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捲起她的褲腿和袖子,露出擦傷的地方。耐心地為她清理傷處。
興許怕她疼,上藥途中,他一直特意對傷口吹氣,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她的疼痛。
這一刻,他看上去就像……
她的男朋友。
入江鈴徹底愣住了,甚至忘記了掙扎。
這樣的反差,讓她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誕的幻覺——彷彿之前那個綁架她,強吻她的瘋子,根本未存在過。
只是她的一場噩夢。
“好了。”
上藥完畢,他站起身。
入江鈴回過神來,動了動還被綁著的手腳,“你…你不幫我解開嗎?”
林凜司的語氣理所當然:“不了。”
“這樣綁著有何不好。”
“安靜,也不會再弄傷自己。”
入江鈴瞬間從剛才的溫情幻覺中醒覺,憤怒再次湧上。
“林凜司,你這個瘋子!變態!你放開我!你不得好死!你……”
她開始口不擇言地辱罵他,將所有能想到的惡毒詞彙都傾瀉出來。
林凜司聽著她的咒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蹙眉,像是嫌吵。
他拿出卷紗布,團成一團,塞進她的嘴。
“唔...”入江鈴的罵聲瞬間變成了模糊的嗚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反正你說的話,沒一句是我愛聽的。”
他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那臺電視。
電視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無聊就看看電視。”他背對著她,擺弄著遙控器,“或者睡覺。”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徑自離開。
門被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地下室裡只剩下入江鈴一個人,被死死地綁在床上。
新聞報道著外面那個她無法觸及的世界。
她只覺得無邊的絕望。
以及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懼。
這種壓抑的日子持續了幾日。
唯一的對外視窗,就是那臺電視機。
入江鈴每天守著新聞頻道,想看看外界的訊息。
或者……關於高橋的只言片語。
她想,他一定會找她的。
這天傍晚,新聞節目間隙,果然插播了一條尋人啟事。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她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熟悉她的人一定能認出。
高橋憔悴的臉出現在鏡頭前,他一遍遍地重複著她的名字和資訊,懇求知情人士聯絡。
看著丈夫為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她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然而,就在鏡頭即將切換的最後一秒,她的目光猛地被螢幕角落吸引。
——在高橋身後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保羅神父!
他並沒有看鏡頭,目光精準地落在高橋身上。
那眼神隔著螢幕,入江鈴都能感覺到極其不自然。
入江鈴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個可怕的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竄上來:如果神父真的是兇手呢?他這樣看著高橋,難道?
但她立刻又強迫自己否定這個想法。
測謊儀明明顯示神父沒有殺人!
可那天晚上她親眼所見又怎麼解釋?這種矛盾,讓她糾結得要命。
更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林凜司!
她之前斬釘截鐵地否認看見兇手,如果現在改口說看見了神父,以他的性子,絕對會認為她從頭到尾都在戲弄他。
那後果,她不敢想象。
晚上,林凜司照例來給她送飯。
依舊是那副難以接近的樣子。
她刻意的討好他:“今天…今天的新聞我看了,謝謝你。”
她觀察著他的臉色。
“謝謝你…沒阻止我看。”
林凜司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入江鈴鼓起勇氣,裝作不經意地追問:“你之前說,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岸花葉。那再之後呢?會是誰?”
她的心臟狂跳。
是怕聽到那個最害怕的名字。
林凜司眼神銳利地掃過她∶“你問這個做甚麼?”
“我就是害怕。”入江鈴低下頭,聲音放軟,“想知道,還有沒有更糟糕的可能。”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林凜司冷冷拒絕,顯然不打算告訴她。
入江鈴的心沉了下去。
越是隱瞞,越可能真的是高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然後,她站起身,主動走到林凜司身邊。
在他略帶詫異的目光下,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貼近他,仰起臉,用一種她自己都覺得肉麻的聲音撒嬌道:
“林凜司,你就告訴我嘛~”她甚至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我知道你最厲害了,甚麼都知道,告訴我嘛,好不好?求求你啦...”
這話一說出來,她自己先被噁心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這種年紀,已不適合再這樣做。
很不合時宜。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被她挽住胳膊的林凜司,身體明顯地僵硬了。
入江鈴抬起頭,想看看他的反應。
那張俊臉罕見的羞澀。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她會來這一套,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入江鈴自己也驚呆了。
這個動不動就威脅要殺人的瘋子,居然吃撒嬌這一套?
還會……害羞?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