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保護你。
不知過了多久,入江鈴艱難地醒來。
頭部還在隱隱作痛。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鋪的觸感,以及一股淡淡的古龍水氣味。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房間佈局。
她驚坐而起,環顧四周,卻並沒有看到高橋的身影。
恐懼瞬間湧上。
這時,房門被推開。
林凜司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
少年那雙黑眸裡,只有一片沉沉的陰鬱。
入江鈴立刻認定,就是林凜司襲擊了他們。
她嘶聲力竭地質問:
“林凜司!你瘋了嗎?你為甚麼這麼做?高橋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林凜司看著她激動的樣子,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平靜地回答:“我是在保護你。”
“保護我?你這叫綁架!非法拘禁!”
入江鈴氣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和這個瘋子講道理沒用,絕望和憤怒之下,她口不擇言:
“保護?就像你「保護」你姐姐那樣嗎?”
她故意提高音量。
“她死了,是被人害死!而你卻在這裡發瘋!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覺得噁心!丟臉!”
“我也覺得她挺失敗的。有你這種弟弟。”
果然,林凜司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駭人。
他猛地一步上前,毫無徵兆地抬手
“啪!啪!”
極其狠厲的兩記耳光,重重地扇在她臉上。
入江鈴被打懵了,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林凜司俯下了身,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對方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恐怖到了極點。
她驚懼地望著他。
他的語氣似有殺意:
“不准你用你骯髒的嘴……侮辱我的家人!”
“聽懂了嗎?”
那張俊美的臉逼近她。
兩人鼻尖幾乎相碰,呼吸交錯。
入江鈴被他嚇得渾身僵硬,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是疼的,更是嚇的。
看見她哭之後,他竟爾有些慌亂。
幾乎是下意識,他伸出手,撫上她被打紅的臉頰。
“對不起……”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懊悔∶“打疼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珠,動作異常溫柔。
與剛才揮掌時的狠厲判若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入江鈴徹底懵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急劇的情緒變化。
然而,這脆弱的溫情只持續了不到幾秒。
還未來得及醒神,林凜司幫她擦淚的動作忽然停下。
“如果下次...”他的目光再度變得陰冷,“你這個賤女人,再敢挑戰我的底線。”
“下場……”
他刻意停頓,留下令人想象的空間。
“就不只是這樣。”
臉上的刺痛尚未消退,入江鈴蜷縮在角落裡,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硬碰硬只會激怒這個陰晴不定的瘋子。她必須想辦法。
她抬起頭,看向林凜司,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想再見見我丈夫。就一眼,確認他沒事就行。”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順從,甚至哀求,“求你了。”
林凜司仍然冷硬:“不可能。”
“就遠遠看一眼!我保證不讓他發現!只要讓我看到他平安,你讓我…你讓我做甚麼都行!”
入江鈴豁出去般地承諾,眼淚再次在眼眶裡打轉,這次半是真半是表演。
那雙眼睛審視著她,像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偽。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做甚麼都行?”他問。
入江鈴心臟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
“好。”他出人意料地答應了,“記住你的話。”
他帶著她上了車,一路無言,最終將車停在離警局不遠的一條巷口。
沒過多久,高橋的身影果然出現了。他看起來焦急萬分,正激動地比對面前的警察說著甚麼。
然而,林凜司顯然沒打算讓她看太久。
就在她看得入神時,他猛地發動汽車,毫不留戀地駛離了這裡。
“夠了。”他冷冷道,“看也看過了。”
車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入江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關於兇手篩選順序的話。
她轉過頭,“林凜司,你之前說兇手是根據某種順序殺人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林凜司目視前方,專注地開著車。
他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吐出一個名字:
“岸花葉。”
“甚麼?”入江鈴嚇得幾乎跳起來,“怎麼會是她?她還那麼年輕!她剛剛失去了未婚夫!不行,必須救她!林凜司,你想想辦法,你一定能阻止那個兇手的,對不對?”
她急切地懇求著他。
林凜司終於側過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同情。
只有玩味。
“救她?”他笑得惡劣,“我為甚麼要浪費精力去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那是一條人命啊!”入江鈴繼續說。
“人命?”林凜司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在我眼裡,只有兩種人:有用的,和沒用的。”
“而對於我來說,那個人正屬於沒用的。”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聲音喑啞:
“不過,如果你現在願意討好我,讓我愉悅的話……”
“我或許會考慮一下,去管管這樁閒事。”
入江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討…討好?你想要我怎麼樣?”
林凜司將車緩緩停在路邊一處僻靜的地方。
他解開安全帶,整個身體轉向她。
車廂內的空間瞬間變得逼仄。充滿壓迫感。
車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俊美卻陰鷙的輪廓。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
從她的眼睛,滑落到她顫抖的嘴唇,再往下……
他伸出手,滑過她的面頰。
然後,他的手指最終停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聲音曖昧不明:
“服侍我。”
“用你的……這裡。”
“直到我滿意為止。”
入江鈴徹底愣住了。
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看著他玩弄獵物一般的眼神,頓覺屈辱。
他不僅要她順從,竟然還要用這種最踐踏她尊嚴的方式。
車內空氣凝固,只剩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岸花葉絕望痛哭的臉,她未婚夫慘死的新聞畫面……
像走馬燈一樣在入江鈴眼前閃過。
救她。
必須救她。
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甚至暫時壓過了對丈夫的愧疚。
以及對眼前這個少年的恐懼與厭惡。
屈辱的淚水再次湧上眼眶,但她強行忍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般,閉上眼睛,顫抖著地向前傾身。
就在她的唇,即將要觸碰到他雙唇的前一剎那。
車窗外,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從人行道的那頭慢慢走了過來。
她一眼就認出那個人。
正是高橋!
他正在打電話,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入江鈴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尖叫出聲。
完了!
完了!
要被發現了!
為了救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人,在這樣的情境下,以這種方式被丈夫撞見。
她的婚姻,她的一切就全毀了!
這不值得,絕對不值得!
恐慌感席捲而來。
然而,就在她試圖逃離的瞬間。林凜司的眼裡卻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手猛地伸了過來。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按向自己!
同時,他迅速地按下她這邊車窗的控制鍵。
“嗡——”
車窗玻璃降了下來!
夜晚街頭的嘈雜聲瞬間湧入車內。
而更清晰的是∶
高橋就在車外不到兩三米的地方!
他只要稍微一轉頭,就能毫無阻礙地看到車內這驚悚的一幕
——他的妻子,正被另一個男人強行按著接吻!
“唔!”
入江鈴驚恐的嗚咽聲,被林凜司徹底吞沒。
她全身的血都涼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她拼命掙扎,但被林凜司緊抱著,動彈不得。
他能感覺到她的抗拒,但這似乎只加劇了他的興奮。
他甚至在加深這個吻。
這一幕對於入江鈴而言簡直是地獄∶
車窗大開,近在咫尺的丈夫。
以及正和別的男人親熱的自己。
入江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下一秒丈夫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