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書接上文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 連綠化帶裡的花都顯得格外有精神。
林西吃了一塊奧爾良雞翅後喝了半杯可樂，之後又吃了一塊吮指原味雞，覺得有點幹了, 就放下全家桶吃了兩口泡麵。就這還覺得不過癮，又拆開了一包麻辣王子。
一旁的項曜道：“你小心一點, 別灑我車裡了。”
林西最終沒有選擇打車, 因為項曜是開車過來的。
得知項曜是開車過來的時候林西震驚了，心說他是甚麼速度？剛從監獄裡回來就能立刻找到她的地址, 並且開車過來，她甚至開始懷疑項曜是甚麼特殊部門的工作人員。
聽到她的想法之後項曜微微一笑, 說：“你誤會了，其實我已經找到你很久了。”
說完他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盯著林西看了許久。
久到林西有些毛骨悚然的時候項曜才說出了真相, 項曜確實已經找到林西很久了, 準確的說他已經找到了林西好幾年了。剛找到林西的時候，林西還在大學校園裡虛度光陰。
“我回到了我剛進入監獄的時候。”項曜衣著得體穿得好像一個資產階級, 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充滿著感慨，“當我出來之後, 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 結果發現你的號碼是空號。”
林西摸了摸鼻子, 是空號很正常, 因為她讀大學的時候用的根本不是現在的號碼。
“很快我就搞清楚了當前的情況, 也明白了當時的你距離進入監獄還有好幾年的時間。”項曜道。
“所以你就提前找到了我？”林西問。
“並沒有。”項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第一時間去聯絡了我的室友。”
林西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項曜說的是他那些在副本中死亡的室友。
“怎麼樣？”林西問。
“他們在現實中都已經死亡了。”項曜又推了推眼鏡，然後嘆息一聲，“之後我就開始找你, 雖然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但我根據你說過的資訊，很容易就找到你了，你奶奶比你以為的還要出名。當我在你的學校見到你的時候，我才終於對監獄的那段記憶有了一些真實的感覺。”
他說起這個林西也有些唏噓，她問道：“那你為甚麼不找我？或許我們可以提前認識一下。”
項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轉移話題道：“後來我一直都在關注你，同時我也聯絡到了一些其他從監獄出來的人。”
“是麼？！”林西有些驚喜，“都有誰？”
“大部分人你都不認識。”項曜忽然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道：“不過有幾個人你肯定認識，他們有的人甚至在你小時候就見過你了。”
“誰？我小時候？”林西開始在腦子裡翻找小時候的記憶，卻發現根本想不起來。
“有她現在已經老奶奶了。還有他是和0553一起找到你的，現在也是個老頭子了。他倆說了，等你出來之後有驚喜等著你。”項曜說著說著又低頭推了一下眼睛。
原來大家離開監獄之後都會回到原本所在的時間，那殿卿豈不是……
項曜開著他的豪車載著林西去隔壁省找江若風匯合，林西放下辣條感受著吹進來的風，感慨道：“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錢，在監獄的時候真是一點沒看出來。”
“咳。”項曜輕咳一聲，推了推眼鏡，道：“其實……我是這兩年才發財的，嗯，準確的說是見到其他囚犯之後才發財的。囚犯之中有很多了不起的人，他們隨便幫助一些就夠我受用的了。”
“是嗎？那可真不錯啊。”林西頓時對見到其他人更期待了，“那是不是可以幫風姐的生意做大？”
項曜挑了挑眉，“你以為江若風的生意能做到現在這麼大，背後一點沒有人幫助嗎？”
“你是說……”林西很驚訝，“是你偷偷幫了風姐？”
“不是我。”項曜搖頭，“不過也是你認識的人，彆著急，很快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原來大家早在自己沒進監獄之前就在偷偷關注自己了，想到這個林西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甚麼，皺著眉頭質問道：“其他人都想著偷偷幫風姐，我們兩個甚麼關係？你就不能偷偷幫我發財嗎？”
林西質問完，項曜忽然深深吸了口氣，轉頭反問：“我沒偷偷幫你？”
“你知道你這幾年接的跳大神單子有多少單是我給你的嗎？不然你以為你的神婆事業為甚麼這麼順利？還是你覺得你裝神弄鬼的演技特別好？”說起這個項曜就來氣，“一開始我還想讓你幫我室友招招魂呢，沒想到你是純騙子。”
林西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疑問居然換來了項曜這麼怨念深重的回答，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來的業務水平。
“我的演技……很差嗎？”林西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跟我奶奶差不多吧。”
項曜受不了了，他把車停在路邊，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認真地注視著林西道：“你是不是對你奶奶，對你自己都有誤解？你奶奶哪有演技？你奶奶是真的能請神附體！”
“怎麼可能……”林西不相信，畢竟她的那些騙人的話術都是奶奶教的，於是她道：“你不要胡說八道，你瞭解我奶奶嗎？”
“我不瞭解。”項曜頓了一下，說了一句讓林西三瓜炸裂的話，“但是0553瞭解，她在你奶奶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你奶奶了，跟你奶奶熟得很。”
林西：“……”
林西難以置信，“你放屁……”
“哼，等你見到0553你就相信了。”項曜冷笑道：“本來你奶奶見你特別不願意學跳大神，都準備放棄了。還是0553找到你奶奶，勸她無論如何也要讓你把跳大神繼承下去。”
“……為甚麼？”林西這時已經有點相信了，因為當初確實有一段時間奶奶已經不逼她了，當時她以為奶奶想開了，沒想到後來奶奶的態度又強硬起來……
“你必須學會跳大神。”項曜沒有藏著掖著，他直接道：“只有你學會跳大神，才有我們後來成功逃離監獄。”
林西倒吸一口涼氣，“所以……我從小到大的路早就被安排好了？”
項曜看了她一眼，然後撇過頭有些心虛道：“可以這麼說，我之所以給你送訂單，不止是為了照顧你生意，也是因為……擔心你事業受挫中途放棄……你幹甚麼？！快把棍子放下！”
看見林西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根棍子握在手上，一些遠古的疼痛回憶被喚醒，項曜瞳孔收縮雙手擋在身前，連聲音都變了形，“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作為，這是大家一致的決定……啊！！”
……
項曜拿下眼鏡，痛苦的揉著額頭。
林西嫌棄地看著他，“在監獄裡還好好的，怎麼出來就近視了？”
聽到這句話項曜揉額頭的手突然頓住，他微微抬頭，那雙有些泛紅地眼睛深深看了林西一眼。不知道為甚麼，林西被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總覺得這個眼神裡似乎含著無盡的幽怨……
忍不住抖了一下，林西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
“其實我本來以為……你回不來了。”項曜輕輕一嘆，“因為0553他們都說你是犧牲了自己才換來了所有人的回歸。”
他們車子停的位置恰好在一所學校旁，此時正好放學，學生們三三倆倆有說有笑的從車子旁邊經過。
項曜的低垂著頭，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現在凌亂的垂著，林西看不清他的神情。
“其實我當時敲門。”項曜的聲音低低的，“沒有想過你會開門。”
林西也沉默了，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從見到項曜開始她就一直沉浸在重逢的喜悅當中。
一直到車子重新啟動上路林西也沒有問項曜為甚麼今天會出現在這裡，難道只是為了最後送自己一程？
項曜也沒有再說話，其實他今天來並不是為了送林西走的，他是後悔了。
他在最後一天偷偷瞞著其他人來這裡找林西，他跟了林西一路，一直到了那個路口。他站在後面，注視著前方的林西。林西似乎沒睡好，無精打采的。
他在想，如果他改變了林西出車禍的事實，那麼林西是不是就不會進入監獄？也就不用為了所有人被永遠囚禁在那個鬼地方？
他有過猶豫，甚至有想過在救下林西的一瞬間他就會重新回到那個讓人絕望的監獄裡，周圍是和他一樣絕望的囚徒。
真的要這麼做嗎？他問自己，真的要毀掉所有人這麼多年的佈局嗎？
他甚至有想過，作為補償這次可以換他被永遠囚禁……然後在那輛失控的車撞來只是，他下意識衝了上去一把將林西推開。
一片驚呼聲中他回過頭，看見林西跌跌撞撞，就在即將摔進綠化帶的時候林西的身體在他的注視下一點一點消失。
周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林西的情況，但是他知道，就在那一刻林西還是如同命中註定一般進入了那個世界。
“林西。”項曜突然道：“問你一個問題。”
“甚麼？”副駕駛上林西昏昏欲睡。
“我們在火車上中途下了一次車，那是一個和大海有關的副本，裡面有歌聲致幻的人魚。”項曜問：“你在人魚的幻境中看見了甚麼？”
“甚麼？”林西昏昏沉沉的腦子下意識轉了起來，只用了兩秒中就想起了那個幻境。
她立刻精神抖擻起來，頗為心虛地道：“你問這個做甚麼？”
“你忘記了嗎？記性這麼差？”項曜表情有些糾結，他問：“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大學的時候你同學問你喜歡甚麼型別的男生，你說你喜歡戴金邊眼鏡的斯文敗類型別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