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歡聚一堂
嘴裡喝著酸酸甜甜的檸檬水, 林西看著側前方的項曜，項曜還戴著他那副沒有度數的金邊眼鏡。穿著手工定做的黑色襯衫，頭髮整整齊齊的梳著, 還真有那麼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林西不禁捫心自問，她大學的時候真的喜歡這種型別嗎？她甚麼時候說過？
“西姐你嚐嚐這個雞鎖骨。”一旁葉苗遞過來一個香噴噴的雞鎖骨, 林西張嘴就吃。
“西姐你嚐嚐這個雞柳。”葉苗的手又審了過來, 林西看也不看來者不拒。
“西姐你再嚐嚐這個……”
隔著葉苗的位置上，許餘蓉正對著平板眉頭緊鎖, 她說：“風姐，在你公司樓下開川菜館真的好嗎？大家午休時間有空吃炒菜嗎？”
“這個還要做調研。”江若風一臉審視地看著項曜, “你是說我公司發展得這麼順利是因為獄友在暗中幫忙了？”
“嗯。”項曜推了推眼鏡道：“不是別人，就是0553和0666他們。”
“我還有個問題。”江若風面色嚴肅道：“監獄裡那麼多人都出獄了, 每個人都清晰的記得監獄裡的一切,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對這個世界沒有影響嗎？”
“不能說一點影響沒有，只能說影響有限。”項曜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首先，其實能活著等到出獄那天的人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多。你們14監區因為是新監區, 所以人數眾多, 但其他監區, 尤其是靠前的那些監區, 人數早已經在漫長的時間裡減少到一定程度了。”
這個大家都知道, 要不然0553他們這些老牌監區長也不至於在選票上就這麼被林西輕輕鬆鬆追上。
“一直到目前為止，在現實世界的時間線上，都還有人沒有從監獄中出來。”項曜認真解釋道：“而之前回到現實世界的人，也都是分批次回歸的。有的人懷疑那段記憶是一場漫長的噩夢，有的人對那段記憶諱莫如深，還有的人乾脆就瘋了。”
聽到這裡, 在場的人都有些唏噓。
林西她們四個在監獄裡待的時間已經算短的了，都感覺很痛苦，剛回來的時候也難以適應。更何況是那些在監獄裡待了好多年，甚至幾十年的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只是回來了，但我們在監獄中所獲得的技能和道具都沒能帶出來，那麼那個世界對於我們來說也僅僅只存在於記憶中。”說到這裡項曜頓了頓，“更何況我們這些人對於這個世界還是有一些影響的，比如說最先出來的0432他們建立了一個組織，成員全都是我們這些出獄的囚犯。還有你們猜0553她們為甚麼這麼有錢？”
大家都比較關心這個話題，於是都伸著脖子看項曜。
“因為她在監獄裡得知以後手機以及網際網路的發展前景，所以早早就投資了網際網路和智慧手機。”說到這裡項曜流露出了羨慕的神情，“吃盡了時代紅利啊。”
這下就連江若風都眼紅了，她握拳道：“我為甚麼不早幾年進入監獄？”
林西心情複雜，她想說那得早多少年？早個二十年你還是個小屁孩呢。
剛張嘴想吐槽，一個東西就塞進了嘴裡，她下意識咀嚼了兩下，是滷鴨翅膀，真好吃……
“西西。”江若風突然將話題引道林西身上，“你有甚麼打算？是繼續當神婆，還是想做生意？如果你想做生意的話，我可以教你。”
項曜跟在後面小聲說：“我也可以，我還能給你投資。”
“呃這個……”林西心裡亂糟糟的，實話實說道：“我還沒想好。”
說實話，在進入監獄之前林西並不喜歡神婆這份職業，但是從監獄出來之後她的感覺就有點複雜了。
讓她放下，她有點莫名的不捨。讓她繼續做神婆，她也不想再做個神棍了。所有囚犯的技能都被遺落在了監獄了，這是江若風親自證實過的，她出來之後就沒法分離出克隆體了。
林西如果繼續做神婆，那就還是那個騙子。
在一旁胡吃海塞的葉苗不解道：“西姐你不想發財嘛？做生意總比做神婆更容易發財吧？”
發財誰不想？但她對做生意也實在是沒有興趣。
正說著呢，她們所在的包廂外有腳步聲傳來。
葉苗瞪大了眼睛，“是他們來了嗎？！”
今天他們相聚在這裡，不僅是五人小聚，還是因為約了其他人。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包廂門響起了敲門聲，接著門被推開，笑容得體的服務員微笑道：“就是這裡。”
林西探頭去看，看全門口站滿了人，還沒看清楚是誰，就聽見一個雖然蒼老但很有精神的聲音驚呼，“天哪！真的是！”
林西定睛一眼，說話的是一個滿頭黑髮，身材瘦高的老先生。老先生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西。
林西疑惑了一下，然後不確定道：“0666？”
“是我啊！”0666一摸頭髮，滿臉疑惑道：“這麼難認出來嗎？我明明和年輕的時候一樣帥。”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捲髮胖老太太問：“那能認得出我嗎？”
林西立刻看向胖老太太，胖老太太明顯比0666年紀大，頭髮已經花白，燙著卷顯得髮量很多，整個人胖胖的顯得紅光滿面。
“你該不會是……”林西這次純靠猜，“0553吧？”
“就是我啊。”0553笑得雙眼迷城一條縫，看起來特別慈祥，“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林西：“……”
林西心情複雜難以言喻，她說：“你在監獄裡還挺苗條挺漂亮的。”
“我現在難道不漂亮？”0553先是瞪了林西一眼，隨後長嘆一聲，一手捧著自己的臉，“都怪外面好吃的太多了。”
此言一出，林西和葉苗同時低頭看了一眼兩人面前的一大堆零食，心中警鈴大作。
“你再看看誰來了。”0553說著往旁邊走了幾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就見門外還有兩個人，一個四十多歲身穿黑衣露出手臂上結實線條的男人，男人正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瘦骨嶙峋渾身老年斑頭髮都掉光了的老頭。
“0888！”林西一眼就認出了他和監獄裡的形象差別不是很大。
0888對她笑了笑，然後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包廂的門在身後關閉，輪椅上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林西，他說：“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面。”
這下林西幾人都震驚了，江若風不可思議道：“0432？你居然還……”
她想說你居然還活著，突然想起這句話不太禮貌於是生生憋住了。
“老頭子我呀就是能活。”0432一笑露出沒有牙齒的牙床，他聲音虛弱有種漏風感，應該是肺有些問題，但還是笑著說：“在監獄裡我就比別人能活，出來了我還是最能活。”
林西感覺眼眶有些溼潤都快一百歲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見面。
0888將輪椅推到林西身邊顫顫巍巍伸出一雙皮包骨的手，林西一把將這雙手握住。
“謝謝。”0432仰頭看著林西，渾濁老眼中只有真誠，“謝謝你，你拯救了無數人，無數家庭，非常感謝。”
……
這一頓飯他們從中午吃到天黑。
0553和0666拿了一疊照片給林西看。
“你看看，這個你認識吧？是你奶奶，這個是我，你當然認識，那時候我還很漂亮。這個臉紅得跟後屁股一樣的小娃你認得出來是誰嗎？”0553指著一張老照片給林西看。
林西看著那張照片，照片裡有三個人，微笑的還年輕的奶奶，笑得一臉蔫壞的以及0553懷裡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嬰兒。照片的背景是林家的老房子，林西小時候住的地方。
林西心中浮現了不詳的預感，她眼角止不住的從抽搐，聲音顫抖道：“該不會……是我吧？”
“對！就是你！哈哈哈哈哈……”
0553和0666同時猖狂大笑。
“你看這張你看這張。”0666又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這是穿開襠褲的你……”
兩人如數家珍的給林西介紹這些照片是怎麼產生的。
“你都不知道我找到你奶奶的時候你爸都沒結婚，為了等你出生我真是……望穿秋水啊！”
“你小時候的玩具都是我給你買的。”
“你第一次吃肯德基也是我給你買的。”
“後來你大了，開始記事了，我們就不敢再見你了，怕會改變一些事情產生不好的影響……”
……
“你不知道以後做甚麼？”0432一臉慈祥地拍拍林西的手，“不著急，隨便做甚麼。我還有點存款，我老成這樣都用不上了，都給你，你先用著。”
林西連忙拒絕，“這不行，你自己用，要不還是留給你子孫吧。”
“我沒有子孫。”0432微笑道：“說來慚愧，我出來之後其實有過一段婚姻，但是我已經沒有辦法和人正常相處了，結婚不到一年就離婚了。”
看著0432那雙充滿了悵然的眼睛，林西呼吸一窒。
“我勸你收下。”0553壞笑著湊到林西耳邊小聲道：“他的存款可不是小錢，趕緊把握住了！”
林西：“……”
“實在不知道幹嘛就先到處玩一玩。”0553豪氣揮手，“我在全國所有城市都有房子，現在都送給你，你隨便去哪兒玩都能住自己家！”
林西：“……我……”
“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現在對火車這樣的交通工具有心理陰影？其實我也是，這麼多年了一直不敢坐高鐵地鐵甚麼的。”0666手搭在林西肩膀上，一副我全都懂的模樣，“這樣吧，我車庫裡還有幾輛車，我現在老了開不動了，全都給你，你去自駕遊吧。”
林西還沒來得及說話，許餘蓉就問：“甚麼車？”
“就是一些蘭博基尼，瑪莎拉蒂，勞斯萊斯這種的。”0666毫不在意地對林西道：“雖然是舊車，但都是全球限量款，開出去不丟臉。對了，你有駕照吧？”
“有。”林西點頭，“但我駕照到手之後就沒開過車……這行嗎？”
“這樣開這種豪車出去就是純害人啊……”江若風嘴角抽搐道：“還是先拿我的賓士練練手吧。”
項曜見縫插針道：“用我的寶馬吧，我剛買了mini，又漂亮又適合新手開。最主要是便宜，練車蹭壞了不心疼。”
江若風不樂意了，“你不是開保時捷來的嗎？甚麼時候買的mini？”
“這你別管。”項曜推了推他的金邊眼鏡，“總之林西明天就能開得上。”
看著眼前鬧哄哄的一團，林西心情複雜難以形容。她知道的，這些人是在盡力用自己能做到的補償她感謝她。但對林西來說，再沒有比大家歷經生死最後還能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更讓她欣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