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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至少這一次雙方都遇見……

2026-03-25 作者:福袋黨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至少這一次雙方都遇見……

隨著年齡漸長, 柏德溫已經無法像過去一樣擔任莊園的大部分工作了,越來越多的區域被交給其他的僕從處理,但有四個地方仍舊——且只能由他負責, 分別是收藏室、男主人的書房, 以及男女主人的臥室, 這涉及到太多隱私方面的問題,無法輕易託付給任何人。

此時此刻, 柏德溫就在打掃書房。杝熾睲洸

距離安瑟前往阿倫貝格已經過去兩天了,期間伍明詩曾回來過一趟,主要是為了看望他。儘管柏德溫很希望她能留在莊園過夜,但她最終還是在太陽落山前返回了學校。

他拿起桌案上的相框,用軟布細細擦拭,照片上黑髮紅眼的女人有些害羞地朝他微笑:“現在莊園裡又只剩下我和您了,厄爾德小姐。”

安瑟從小就是一個十分獨立的孩子,成為首席後更是整日忙於公務,所以柏德溫多少已經習慣了這種孤寡老人的生活。有段時間,伍明詩的存在填補了這種空缺,也讓內布拉莊園第一次有了家的溫馨, 然而……唉,命運總是如此變幻無常。吚墀惺侊

“安瑟閣下去見克魯瓦先生了。”他繼續道, “但請不用擔心, 他已經成長得足夠強大, 想必能夠自己處理好一切……當然, 感情生活除外。”

好在安瑟如今已經迷途知返, 放棄了繼續模仿他的父親——他或許是一個好的指揮家,卻絕非一個好的表演者,何況他內心深深厭惡著克魯瓦侯爵, 根本無法理解對方為何會受到女性的青睞。看到他最終弄巧成拙,柏德溫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值得慶幸的是,至少這一次雙方都遇見了正確的人。”

伍明詩堅韌的意志,足以支撐起安瑟孤獨而疲憊的靈魂,而伍明詩——柏德溫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女孩註定將經歷不平凡的一生,沒有人比安瑟更適合作為她的保護者,為她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話雖如此,他們之間還有許多問題需要克服。”柏德溫嘆息一聲,“請在天上保佑您的孩子吧,厄爾德小姐。”

說罷,他將相框放回了書桌……窗外的陽光在這個角度剛好照亮了相框的一角,也照亮了上面刻著的“×”符號。

柏德溫愣了一下,隨後才想起這是安瑟在諾特去世後刻下的,因為他痛恨母親將《驕陽》和《寂星》留給了那個他所憎惡的男人,尤其是《寂星》。

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一直不算特別親近,但安瑟對自己的母親始終懷有愛和尊重,這個否定的符號,是他從小到大對她爆發過最激烈的一次憤怒。

“我絕不會重複母親的命運!”儘管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但男孩眼神中那種被背叛的痛苦依舊曆歷在目,“我不會變成這種可悲的人!”

回憶至此,柏德溫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如果當初的那個男孩能夠看到現在的自己,不知心裡會是甚麼滋味……

……

十四年前——

安瑟很少會對身邊的人或事物產生興趣——也因為如此,無論周圍發生了甚麼新鮮事,他總是最晚知道的那個。

比如說,他們的數學老師內柴和人某一天突然消失了,換成了另外一位名叫伍憶安的新老師。直到半個學期過去,他才得知對方是因為私下騷擾女學生而被校方革職了。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對他造成甚麼影響,事實上,他一直認為內柴的教學水平有點糟糕,可能是因為對方把為數不多的腦細胞都浪費在和女學生說黃色笑話上了。伍老師雖然很年輕,但做事認真負責,上課時總是充滿了活力,即使是那些不喜歡數學的學生,也很少會在她的課上發呆。

當安瑟意識到自己似乎給了這位女老師過多的關注時,已經是臨近高三的時候了。役飭烆

小時候,母親曾經告訴他,要小心自己的心。

“為甚麼?”

“因為厄爾德總是會愛上不該愛的人。”

當時的他還無法理解母親所說的話,卻沒想到這句莫名其妙的忠告,竟然在多年以後一語成讖——原因很簡單,伍老師早就結婚了,甚至已經有了孩子。

儘管很痛苦,但他還是默默藏起了這份感情……別走上母親的老路,安瑟,他如此告誡自己,不要因為這份感情而讓自己變成一個可悲的人。

他就這樣懷著煎熬的心情,度過了自己在高中的最後一年。

畢業後,安瑟離開了光汐環島,前往西貝柳斯音樂學院①修習管絃樂指揮。時間永遠是最好的良藥,他漸漸放下了這份不倫的愛慕之情,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對音樂的學習之中。

然而,厄運總是會在他自認為平安喜樂之時突然降臨——在進入西貝柳斯音樂學院的第二年,他的視力突然急劇下降,眼睛裡出現了奇怪的陰翳,沒有任何醫療裝置能夠查明它們出現的原因。

隨著病情越來越嚴重,安瑟不得不中止了學業。在最絕望的時候,他甚至開始主動學習盲文,做好了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的準備。

又過了一段時間,幾名自稱來自“影之尖塔”的陌生人主動找上了他,並表示他們知道治療他眼睛的方法。

安瑟很早便了解到了影之尖塔的存在,他們在母親去世後不久就找過他,因為他覺醒了一種名為“伴生靈”的特殊能力。

“從來沒有哪個心錨在剛覺醒時就能擁有首席候補級別的力量,你的才能絕對是無與倫比的。”對方告訴他,“你極有可能打破記錄,成為影之尖塔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席。”

雖然他表現得很激動,但安瑟對他許諾的未來沒有絲毫興趣:“我只想成為樂團的首席指揮。”浥螭擤胱

時隔多年,他們再次向他發出了同樣的邀請,而這一次他已經失去了拒絕的權利,因為他眼中的陰影並非甚麼病灶,而是他突破成為首席後,蒙迪爾法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燡褫滎桄

“一般來說,心錨必須持續不斷地戰鬥,才能夠提升自己的力量……隨著時間自然增長的情況也有,但是很少見,而且也沒有這麼快。”

“倘若少爺答應你們的要求,請問影之尖塔打算如何治療他的眼睛呢?”柏德溫問道。

“不需要特意治療。”

“甚麼?”

“蒙迪爾法利的力量之所以失去控制,是因為您體內積蓄的力量遠遠超過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對方耐心地解釋道,“只要您把這些力量消耗掉,視力自然而然就會恢復了。”

聞言,他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所以我需要……戰鬥?”

“是的,戰鬥。”

就這樣,安瑟的人生軌跡再一次回到了光汐環島。

最初,他只是將“首席”視作自己人生的過渡期,當視力恢復正常後就會辭職離去。

但命運當然不會允許他這樣投機取巧——很快他就得知,蒙迪爾法利的影響是長期的,如果他不持續性地消耗力量,黑霧的陰影便會再一次捲土重來。

於是“過渡期”成為了他餘生唯一的選擇,真正的夢想反而是一場短暫的泡沫幻影。

一年之後,情況基本穩定了下來。他重新回到內布拉莊園生活,儘管他曾發誓再也不會踏足這裡——事實證明,“誓言”這種東西可能比他曾經以為的更加廉價。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回到了高中時的母校,見到了伍憶安……多年之後再一次見到她,他心頭依然掀起了柔和的漣漪。當時對方已經三十五歲了,但不妨礙她還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權力確實能夠改變一個人,這次他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據說她的孩子今年七歲了,那麼她的實際婚姻時間只可能比這更長,也許她已經到了會對自己的婚姻感到疲乏、無趣的時間節點……而他已經成為了這個國家最位高權重的人之一。

當然,他不會貿然將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確認一下對方的婚姻狀況。

於是他命人調查了伍憶安的家庭住址,並且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她和她丈夫都休息在家的時候——在她家附近與她“偶遇”。自己曾經帶過的學生成長為了一名青年俊才,自然讓伍憶安非常高興。她熱情地邀請他進屋坐一坐,正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軼形輄

安瑟事先了解過伍憶安的丈夫——伍行舟,與妻子同歲,兩人初中時便是同班同學,畢業後成為了一名牙醫。他在資料上看過對方的照片,黑髮棕眼,長得很英俊,給人以溫和無害的印象,像是那種沒甚麼主見的好好先生。

……說實話,不像是能對他產生威脅的型別。

然而,直至見到伍行舟本人,他才意識到自己曾經的想法是多麼荒謬——當伍憶安對她的丈夫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當伍行舟對他的妻子露出第一個微笑的時候。安瑟就知道沒有人能夠介入他們的感情。

當伍行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時,安瑟心裡莫名有些緊張:“這位是……?”

“我以前的學生。”伍憶安把手裡的腳踏車鑰匙交給他,“畢業後去國外唸了大學……好像是學音樂的?安瑟,我沒記錯吧?”

“您沒記錯……”他訥訥地回答,“我在西貝柳斯音樂學院學習管絃樂指揮……”

“噢!我一直覺得學古典樂的人很厲害。”

“可惜你在他們演出的時候總是睡得很香。”伍行舟打趣道,“別客氣,安瑟,請進來吧,鞋櫃第二排的拖鞋都可以穿。”

隨後,他們很熱情地招待了他,那種溫柔而真摯的情感讓安瑟感覺自己受之有愧。

伍憶安和伍行舟夫婦,他們看上去就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相愛的戀人,親密的家人……以及一切美好感情的結合體。

伍老師很有主見,有時顯得有些強勢,而伍先生如同一張柔軟的羊毛毯,包裹住了她身上過於尖銳的部分。他們二人彷彿是黎明和黃昏,以一種奇妙的,甚至完全相反的方式完美地契合了彼此。

照理說,他們融洽的夫妻感情本該令他感到失落……然而,僅僅是看著他們這樣相處,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如此美好的感情,就足以令他的心感到滿足。炈漦星胱

後來他又陸陸續續地拜訪過他們夫婦幾次,但不再是因為甚麼不道德的念頭,只是單純喜歡那種溫馨的家庭氛圍。

得知他的父母都已經離開人世後(某人還活著,但他謊稱他死了),伍氏夫婦待他更是像對待孩子一樣,經常對他噓寒問暖,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和生活狀況。他自然難以割捨這份溫情,於是在附近購置了一座宅邸,以便時常探望他們。

奇怪的是,儘管他後續拜訪他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卻始終沒有見到過他們的女兒,基本每一次去她都不在家。

在內心深處,安瑟其實是有點慶幸的……畢竟他都二十二歲了,卻想要從一個八歲的孩子那裡分走父母對她的關愛,實在是一件令人難以啟齒的事情。

某個週六的下午,他又一次登門拜訪。伍老師正在用吸塵器打掃客廳,伍先生則在廚房裡準備晚餐——經過這大半年的相處,他們早就習慣了他的來訪,安瑟甚至在這個家裡擁有了自己的專屬拖鞋。

“你這孩子!”伍老師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都說過好多次了,不用每次都帶著禮物過來,那麼客氣幹甚麼?”鷾鴟邢輄

安瑟笑了笑,將禮物和水果放在茶几上:“我來幫老師打掃衛生吧。”

“不用不用,都快搞完了。”吸塵器實在太吵了,老師不得不提高了聲音,“來都來了,乾脆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對了,你能上樓幫我把寶寶叫下來嗎?”

寶寶……安瑟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真是肉麻……咳咳,童趣的愛稱。貤茌硎侊

當然,他不會對老師和伍先生的起名風格發表任何評價,只是懷著有點微妙的心情走上了樓梯——然後在樓梯口與剛從臥室裡出來的女孩不期而遇。

哪怕不是在這裡,安瑟也能一眼認出她是伍氏夫婦的孩子。

她繼承了母親的髮色和眸色,以及父親溫和無害的長相——事實上,她簡直有點太可愛了,瓷白色的面板、蓬鬆的亞麻色長髮和圓圓的琥珀色眼睛,就像是那種體型小巧的草食動物,可以讓人捧在掌心裡。

那個肉麻的愛稱是可以被諒解的。

考慮到他對於她只是一個陌生人,安瑟特地半跪下來,與女孩保持平視,避免讓她產生壓迫感:“你就是寶寶嗎?”

聞言,女孩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彷彿不小心喝到了過期發酸的牛奶:“我叫伍明詩。”

“你好,寶寶。”他說,“我叫安瑟。”

“您好,安瑟叔叔。”她回答,“另外,請不要這麼稱呼我,我已經八歲了。”

原來他已經到了可以被叫作叔叔的年齡了嗎……?

不過被對方叫作哥哥,好像也有點奇怪,尤其他還是這樣一個……呃,親情小偷。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伍明詩自始至終都表現得非常沉穩(除了那個像是喝到酸牛奶的表情),擁有這樣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安瑟本以為她的性格會更加天真無邪。

“好吧,寶寶。”他把女孩抱了起來——她的膝蓋和手臂上有一些輕微的擦傷,所以安瑟猜她可能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文靜,“我們現在下去吃飯,好嗎?”

伍明詩深深地嘆了口氣,似乎早就習慣了自己的抗議被人無視。安瑟相信她肯定不止一次對老師和伍先生提出過同樣的要求。

她把腦袋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道:“等我十歲的時候,你們就不能這樣叫我了……”

安瑟沒有回答,只是給了她一個善意的微笑。

噢,寶寶,人生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作者有話說:①西貝柳斯音樂學院(Sibelius Academy):芬蘭的一所音樂大學,最初名為赫爾辛基音樂學院,後於 1939 年更名為西貝柳斯學院,以紀念其前學生和芬蘭最著名的作曲家讓·西貝柳斯。

#伍爸伍媽都沒有改姓,他們就是碰巧都姓伍br>

#伍媽的原型是我初三的數學老師,也是我們的班主任,我初一初二數學成績一直中下游水平,直到初三才好起來,穩定在班級前十,也是因為她,我對數學女老師一直很有好感,伍爸是標準的草食系溫柔人夫,大概是木之本藤隆那種感覺br>

#安瑟對伍氏夫婦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並非單純的伍爸對應父親,伍媽對應母親(又或者相反),應該說他們身上各自都有一部分安瑟對於理想家庭的寄託,像是清晨的太陽和傍晚的太陽(厄爾德人特有的趨光性),即使安瑟先遇見伍爸,也會被他吸引,只不過因為是直男所以不會萌生愛戀【。

#但無論伍爸還是伍媽,都沒有到“驕陽”的程度,所以安瑟不會像諾特對侯爵一樣有那種情難自已,明知道不會有好結果,但還是選擇飛蛾撲火的那種絕望而炙熱的感情,所以他能比較好地調整自己的感情。溢池興珖

#總之這個時間段的安瑟基本就是伍家的榮譽長子

#國慶期間攢的存稿再次消耗殆盡了,雙休日我看看能不能攢一點……不能的話,從明天到下週更新時間可能都會有點波動,還請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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