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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伍明詩小姐的戀人也願意……

2026-03-25 作者:福袋黨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伍明詩小姐的戀人也願意……

當托斯卡納醒來的時候, 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起來——五點,或者六點?他不知道,現在他對於時間的概念很模糊, 只能看到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方浮現出一線微光, 將深藍的天空暈染成了溫暖的橙黃色。

睡在他隔壁床上的伍明詩咕噥了一聲:“已經早上了嗎……”

兩張床捱得很近, 他抬起胳膊就能碰到她的髮梢:“沒關係,你可以繼續睡。”

這裡是影之尖塔名下的一傢俬立醫療機構——昨晚他們匆忙趕到這裡, 值夜班的醫務人員確認過了他的身份之後,就為母親安排了獨立的高階監護病房,他們則在病房隔壁的家屬室裡過了一夜。艤叱形炛

經過了一天的奔波,他們都沒時間好好打理自己,眼下彼此身上的氣味著實稱不上美妙,頭髮也又髒又亂,昨晚門衛沒有把他們當場趕出去真是一個奇蹟……不過,儘管他們看起來都有些狼狽,托斯卡納還是忍不住側過身,專心看著他的戀人小姐。

輕薄的陽光斜照進室內,朦朧地勾勒出伍明詩酣睡的臉龐, 她飽滿的額頭,秀氣的鼻樑和淡粉的嘴唇, 還有那柔軟的臉頰, 微笑時會露出小小的酒窩……她很漂亮, 托斯卡納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意識到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但在此時此刻, 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更多畫面, 一些期待和幻想——不是這裡,不是在這種毫無人情味的醫院裡,而是在他們的家裡。晨曦透過飄拂的窗簾照進室內, 溫暖卻不過分明亮,而她枕在他的手臂上,面板上散發出和他一樣的沐浴露香氣……

“每天早上,當你從床上醒來,看到你心愛的女孩就躺在你身邊,如嬰兒般酣睡,那種內心的充實感是無與倫比的。”朱利亞諾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盪,“你會向上帝祈禱自己每天睜開眼睛後看到的第一個人都是她。”

事實證明,朱利亞諾對於男女情愛的見解就像他對文藝復興的見解一樣深刻,而他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傻瓜,妄圖對神聖的真理提出質疑。

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後,托斯卡納先去隔壁檢視了母親的情況,目前各項生命指徵都很穩定——雖然昨晚貝法娜消失之後,他就隱約感覺到了母親的狀況似乎有所好轉,但直到看見可驗證的醫療資料,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他打算去前臺借個電話聯絡諾德斯他們的時候,醫院門口卻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渏胔省桄

“您來得正好,托斯卡納先生!”昨天負責接待他們的醫務人員一眼就看到了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忙不疊道,“這幾位是……”

“警察,來找我的。”他語氣冰冷地代她說完了剩下的話,“本來還以為回到B區就算安全了,沒想到居然能追到這裡……呵,寂星轄區的警署最近也開始流行給金鹿號當馬前卒了嗎?”蘙瘛擤廣

聞言,幾名警察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這位先生,我們的確是警察。”其中一人回道,“但我們並不是來找你的……剛才這位小姐說,伍明詩是你的同伴,沒錯吧?”

聽到這裡,托斯卡納不禁懵了一下:“不是找我,而是找……明詩?”

“沒錯。”對方說,“她涉嫌持槍挾持人質並實施搶劫,涉案金額高達數十萬元。考慮到她年僅十六歲,在提起正式的刑事訴訟之前,她會被暫時收押在青少年監管中心。”劓滎輄

×××

安瑟從沒指望自己能夠度過一個悠閒的下午——但當芬雷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想把對方掃地出門。

“這次又是甚麼?”他滿心厭煩,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高腳杯灌滿,但工作並不會因為他醉了就自動消失,只會堆積到明天,所以他只允許自己剋制地倒上一小杯,“如果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務,就把它排到下午兩點的會議之後。”

“我想您會希望知道的。”芬雷的眼神莫名有些飄忽不定,“畢竟此事關乎伍明詩小姐……”

“她這次又打了誰?”安瑟發現自己竟然毫不意外,“又是那個甚麼島津氏?就不能讓安達重工換一個社長嗎?我已經厭倦聽到這兩個字了。”

“老實說,您在這件事上展現出的漠然令人十分擔憂……但實際情況恐怕比您想象的更嚴重。”芬雷低聲道,“伍明詩小姐如今正被關押在B3區的青少年監管中心。”

“……甚麼?”

“她被指控綁架、非法持槍和暴力搶劫。我已經瀏覽過警方提供的電子卷宗了。值得慶幸的是,伍明詩小姐的所有行為都有正當的理由——應該和人造心錨計劃有關。既然涉及影之尖塔的內部事務,我們這邊完全可以私下解決,伍明詩小姐的戀人也願意積極配合我方進行協調……”

哐當——

高腳杯從他的手裡滑落,深紅如血的葡萄酒在素色的地毯上蔓延開來,彷彿某種不祥之兆。怈垳珖

“閣下?”

“你剛剛說甚麼?”他反問道。

“噢,雖然案發地點在A2區,但薇拉莉·奧蘇利文失蹤前的住址在B7區,即使鏡影庭對我們發起管轄區異議,我們也可以……”

“不是這句,再往前!”

“您是指……‘伍明詩小姐的戀人也願意積極配合我方進行協調’這句?”

安瑟從來不知道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也可以像鞭子那樣抽在別人身上:“那個人是誰?”

為甚麼他會對此毫不知情?這就是他放縱她不回家,任由她在外面玩鬧的結果嗎?

“他名叫托斯卡納。據我所知,他和伍明詩小姐在同一所學校就讀,比她大一歲左右。另外,他還是B7區心錨小隊的副隊長。”芬雷有些遲疑地答道,“但我想您也不用過度擔心,伍明詩小姐都讀高中了,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閉嘴,芬雷。”

他知道自己的遷怒毫無道理——芬雷甚麼也不知道,安瑟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柏德溫知道,但他是自己看出來的),可他就是感到怒不可遏,想要掀起一場風暴,把鏡影庭、青少年監管中心,連帶著那個該死的“戀人”一起夷為平地。懝彳垳桄

在蒙迪爾法利的黑霧把整間辦公室吞沒之前,他勉強從那股洶湧的情緒中收回思緒。

不,那孩子不可能這樣對他……其中一定有甚麼隱情,他必須當面和她聊一聊……

“準備好車,我要親自去一趟青少年監管中心。”

“可是下午的會議……”

“取消。”

聞言,芬雷躊躇了一下,似乎覺得這麼做有些不妥,但又不敢對他的決定提出質疑——那場會議的發起人是神諭,目的是說服對“人造心錨計劃”持中立態度的幾位首席認可他們的理念。安瑟雖然對此不感興趣,但也知道貿然推掉會議會有甚麼後果。

“想辦法把會議推遲到晚上。”他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陽xue,神諭最好保證他今天要說的事情足夠重要,否則他才不在乎對方是甚麼白教皇或者黑教皇,讓他帶著他那該死的理念滾吧,“另外,準備好卷宗和那個托斯卡納的資料,我會在車上看。”貤齒鉶俇

“是。”芬雷恭敬地回答,“閣下……”

他不耐煩地應道:“又怎麼了?”

“我知道您現在很生氣。”對方說,“可如果您打算去見伍明詩小姐,也許還是冷靜一下比較好。您現在的表情……不太適合與人交談,更何況是一個孩子了。”

他沉默了片刻,略微放鬆了語氣——又或許是一聲嘆息,至少在他聽來是這樣:“……我會的。”

芬雷離開後,更多的理智回到了大腦。安瑟深深嘆了口氣,幾乎對剛才的自己感到陌生。

那孩子如今被關在青少年監管中心,不知道此前還經歷了甚麼,現在的情況又如何……有那麼多疑問和細節等著他去了解,而他卻只知道揪住那個該死的“托斯卡納”不放。

如果是柏德溫的話,一定會用最嚴厲的話語叫醒他。

但那位可敬的老管家如今不在這裡,唯有落地窗上模糊的倒影與他四目相對——安瑟忽然很想知道,當時芬雷眼中的他究竟是甚麼形象?大發雷霆的監護人?為自己的孩子竟然高中早戀,還把自己害進了青少年監管中心而怒其不爭?

也許是吧,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但在內心深處,他知道,那是一個被妒火燃燒的男人才會有的醜惡嘴臉。

芬雷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一刻鐘不到,車、司機和紙質資料皆已準備就緒。他坐在車上,就著燈光細細閱讀那些卷宗——誠然,他也想見識一下那位“托斯卡納”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具體情況和芬雷適才的簡述差不太多。托斯卡納的母親薇拉莉五年前於遊樂園失蹤,最近才發現她其實被軟禁在一家名叫“芒金療愈中心”的療養院,伍明詩被指控的那些罪行,都是在營救她的過程中發生的。燡螭刑胱

不過,裡面沒有提到和人造心錨有關的內容,可能是被刻意隱去了。

報警的也不是金鹿號那邊的人,而是在那家療養院裡工作的普通員工,他們並不知曉實情,誤以為伍明詩是企圖向病人家屬勒索贖金的綁架犯。

雖然有許多不方便對外公佈的隱情,但金鹿號應該也明白這件事他並不佔理,頂多藉此機會噁心他一下。比起撤銷指控,如何防止金鹿號察覺到他和那孩子之間的真正關係反而更加麻煩。

看完卷宗後,安瑟才開始瀏覽“托斯卡納”的資料……老實說,實際情況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

至少從照片來看,托斯卡納的長相確實很出眾——對於這個把他心愛的孩子帶入歧途的男人,安瑟並不想予以任何正面的評價,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在外貌上顯而易見的優勢。

但除此之外,他不過是一個輕浮放蕩,情史豐富的花花公子。

安瑟很瞭解這種人,因為他的父親就是這樣——靠著家世、漂亮的皮囊和甜言蜜語周旋於諸多情婦之間,猶如唐璜再世一般的男人。他當然清楚像他父親這樣的人很容易討得女性的歡心,只是沒想到竟然連伍明詩都不例外。

這一認知讓他感到愈發惱火,不敢相信她拒絕他,逃避他,最後卻讓這樣一個傢伙佔據了她身邊最重要的位置。

在下車之前,他反覆在心裡默唸芬雷不久前說過的話,你要冷靜下來,她還只是一個孩子,一時衝動做了糊塗事,但終歸是出於好意……何況,這件事至少有一半——六七成——百分之九十都是那個托斯卡納的錯。

毫無疑問,那個名叫“托斯卡納”的男人就是罪魁禍首。他用那張輕浮的俏臉勾引了她,用那虛假的甜言蜜語誤導了她,可能還用那放蕩的身體誘惑了她……在此之前,伍明詩一直是個好孩子,成績名列前茅,而且從不——很少惹麻煩,顯然是有人把她帶壞了。

儘管安瑟如此說服自己,可當他走入青少年監管中心的會面室,看到伍明詩本人的瞬間,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開始騰騰地往上冒。

他勉強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希望我沒有來得太晚。”

他有點想問“你在這裡過得還好嗎?”,但又覺得這樣的關心太蠢了,她在這裡當然過得不好,無需多問,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讓她脫離這種處境。

“沒有。”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不難看出伍明詩臉上的逃避和抗拒,“只是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

“噢,是嗎?”他冷冷地說道,“那你在期待見到誰?那個叫‘托斯卡納’的男人嗎?”

聽到他的話,伍明詩似乎愣了一下:“不,我只是以為您會把這件事交給芬雷或者達芙阿姨來處理。”

“你是說我親愛的孩子第一次進青少年監管中心的歡迎會嗎?那我當然要親自出席。”他在幹甚麼?為甚麼要說這種嘲諷的話?他明明只是想過來和她好好談一談……打住,安瑟,你只是在把她越推越遠,“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大致聽芬雷講過了,但我也想聽聽你這邊的解釋。”

“我並不打算為自己辯解甚麼。”她避開了他的目光,語調低沉,但語氣很平靜,“我也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

她的回答就像螺絲刀的最後一擰,把他腦海中那根緊繃的神經徹底擰斷了。

“你不想解釋,好啊。”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極盡冷酷和譏諷,如今就算柏德溫站在這裡,也阻止不了甚麼了,“那麼接下來,我問,你就答——不要說甚麼‘視情況而定’,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伍明詩,但願當我們的談話結束時,你依然能像現在這樣堅定地說出‘我不後悔’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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