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其名為“狂歡祭典”
當托斯卡納醒來的時候, 黑蝕時間還沒有結束——很好,時間控制得很準。漫漫長夜,至少得有一個人來負責營地的安全, 所以三個小時就是他留給自己全部的睡眠時間了。
伍明詩的身軀依然被封存在黑色的晶石中, 冰冷而堅硬, 但在此刻,這是一種安全的象徵。
雖然三月初氣溫就開始轉暖了, 但在沒有任何保暖手段的情況下,夜晚的降溫依然令人煎熬,何況他們如今還在室外。
托斯卡納往手心裡哈了口氣,撿起樹枝撥弄了一下火堆。待灰燼散開後,火焰稍微旺了一些,但仍舊不太穩定,是時候加點燃料了……他強忍著疲憊站了起來,打算先去檢查一下母親的情況,然後再去附近收集一些枯枝。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他並沒有直接開啟車門,而是透過車窗細細觀望。母親依舊維持著他上次離開時側躺的姿勢, 毯子的下襬正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儘管很微弱, 但那仍是生命的跡象……其實他有點擔心母親肩膀上的傷口, 但最好還是等到黑蝕時間結束, 讓伍明詩來確認比較好。
隨後, 他便去附近撿拾樹枝。樹林裡很黑, 雖然沒有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但也與那相差無幾了。萬籟俱寂,周圍甚至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托斯卡納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以及鞋底踩過枯葉時細碎的聲響……
也因為如此,他很快就察覺到了現場有第二個人的聲音。
托斯卡納當然沒有天真到會以為對方是一名碰巧路過的野生心錨……也許不止一個?不管怎麼說,作為珍貴的有生力量,居然被用來幹殺手的活,鏡影庭的那位首席真是有夠浪費的。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假裝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但他能嗅到空氣中隱晦的火藥味,暗示著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他踏出火光範圍一瞬間,湧動的能量改變了風的流向,一個巨大的火球在他身後驟然炸開——聲勢很大,但攻擊的落點和他還有一段距離,看來弗里曼博士確實很捨不得他這個新實驗母本。
托斯卡納輕鬆藉助樹幹的遮擋避開了這一擊,低聲道:“找到他們,巴克斯……”鄓絺臖茪
酒神杯中滴落的美酒化作劇毒的種子根植於地面,毒藤如同蛇一般在枯葉下梭巡,此刻它們就是他的眼睛,為他尋覓那些蟄伏於黑暗中的敵人。
片刻後,一盞臂燈亮了起來,他看見了黑暗中現身的男人——約莫三十多歲,黑髮棕眼,鷹鉤鼻,嘴角有一道深深的傷疤,讓他的嘴型整體向下撇,看起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對方攤開雙手,彷彿想要和他進行一番和平的交涉:“冷靜,夥計。”
“先偷襲別人,被發現後再叫別人冷靜?會不會太遲了一點。”他打量著對方身上的暗色作戰服,從中辨認出了凱夫拉縴維材質。
“顯然,我們都沒法體諒彼此,但也不必讓事情走到最糟糕的一步。”男人說,“你逃不掉的,托斯卡納先生——兩個重要的實驗母本同時消失,弗里曼博士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你,或者你母親,我可以保證只帶走一個。”
儘管他面上一副坦誠相告的樣子,但托斯卡納已經找到了他隱藏在暗處的同夥——一名年輕的棕發女性,同樣穿著凱夫拉縴維製作而成的作戰服,手裡拿著一把冒著寒氣的複合弓,可見伴生靈大抵也是遠端系的。
“說得就好像我和母親是他的所有物一樣。”他冷笑一聲,“別以為穿著一身防彈衣就能高枕無憂了,現在是黑蝕時間,心錨有不同的戰鬥方式,光憑你一個人是搞不定我的。”偯匙侀逛
儘管掩飾得很好,但托斯卡納還是捕捉到了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竊喜——此刻對方一定在為自己成功瞞過了他而沾沾自喜,全然不知毒藤已經悄然爬上了那名弓箭手所在的樹幹。
“你一定要選擇戰鬥?”男人假裝好言相勸,“我手頭有你的情報,托斯卡納先生,我們都知道你不擅長應付火焰系的伴生靈。”
“哼,你大可以試試看。”
“既然這樣的話……”男人緩緩從戰術口袋裡拿出了兵裝,似是要對他發動攻擊——然而,就在托斯卡納將視線放到兵裝上的一瞬間,他高聲喊道,“確捷!!①”
他的呼喚在樹林裡迴盪著——如果這裡是音樂廳,他高亢的嗓音或許會震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但是很遺憾,現場只有他一名觀眾,沒有別的人會回應他,就連他埋伏於暗中的同伴也不例外。
“確捷?”男人愣住了,旋即更加大聲地吼道,“確捷,你在磨蹭甚麼?快動手啊!!”
趁他分心之際,托斯卡納召喚出了毒藤,將男人倒吊起來,讓毒刺深深沒入他的後頸。蔓延的毒素在男人的面板上留下了青紫色的花紋,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瘀傷。
既然他們喜歡在別人身上留下這種痕跡,現在也該輪到他們自己嚐嚐這種滋味了……唯一可惜的是,弗里曼本人並不在這裡。
“不用責怪這位確捷小姐,她中了神經毒素,回應不了你。”他閒庭信步地走了過去,“老實說,為了騙我相信你們這邊只有你一個人,居然連通訊器都摘了,真是一步壞棋。”栘傺荇烡
“你是甚麼時候……”男人口齒不清地說道,兩腮微微腫脹,神經毒素已經在發揮作用了,“知道確捷……躲在……”
“我有我的辦法,可為甚麼要告訴你呢?”庡痸星俇
影之尖塔的檔案庫只會記錄心錨的具體能力,不會記錄心錨的作戰方式。除非是純粹的攻擊型心錨,否則單純靠檔案資料獲得的資訊通常都是止於表面的。
不過,托斯卡納並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教導自己的敵人上,他有更要的事情要問:“你們是開車過來的吧?車停在哪裡?車鑰匙在誰身上?”
既然能夠在黑蝕時間運作,說明他們開的是影之尖塔改造過的軍用悍馬——陶瓷複合裝甲的車身加上防震的V型底盤,車窗也裝載了最牢固的防彈玻璃,別說是手槍和步槍子彈了,就連一發火箭推進榴彈也能抗住……只要能開走他們的車,後續就不用擔心敵人的追擊了。屹痸幸咣
面對他的質問,男人只是含糊地嗚咽了兩聲。
“別蠢了,你以為我會不清楚毒素在不同時間段的效果嗎?”他威脅道,“我知道你還能說話,頂多有點口齒。用神經毒素對付你們只不過是我手下留情罷了,要是不老實交代,我就要來點真傢伙了……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比狂獵領主還要強?”枍笞荇桄
聞言,男人的喉結顫動了一下,最終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動手……”
突然間,他感覺背後倏地一涼,似乎有甚麼冰冷的東西刺進了皮肉——那一刀來得很快,幾乎沒有聲息,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感受到疼痛,只有一種模糊的,甚麼東西被切開了的不確定感,緊接著是刺骨的冷意,讓他感覺時間彷彿倒流回了幾個月前,那時仍是寒冬。
最後,對方擰了擰刀柄,刀鋒如同插入鎖孔的鑰匙,攪動著他的血肉……直到此時,痛楚才真正伴隨著黑暗擴散開來。
托斯卡納艱難地轉過身,發現他身後竟然還站著第三個人,一個戴著圓眼鏡的小個子男人,身上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深色凱夫拉縴維作戰服。
怎麼會?他為甚麼能夠逃過巴克斯的偵查……
這個念頭剛在他腦海中閃過,被毒藤纏住的男人便開口:“變色龍②……拘束……”
“知道了啦。”變色龍蹲了下來,將項圈套在他的脖子上,藤蔓隨之消失,男人摔倒在了地上,“你還能動嗎?我的伴生靈只有治療能力,沒法消除麻痺之類的負面效果。”
由於是頭部著地,男人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恍惚:“不……”譩篪涬俇
變色龍嘆了口氣:“看來只能靠我搬了。”衵叱硎洸
“特地派了三名心錨來對付我,真是令人受寵若驚……”傷口在背後,他甚至沒法捂住它,只能小心地控制著呼吸,避免肌肉牽扯到傷口,“還是說我搞錯了,其實你們是玩橋牌③的?”
“沒必要試探我們,你已經沒機會反抗了。”變色龍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讓托斯卡納想起了諾德斯,現在他忽然覺得那個死妹控的臭臉也沒那麼難看了,“黑蝕時間也快結束了,我先去埋伏他的同伴,殺了她之後再把他的母親帶過來……”
說著,變色龍的目光忽然越過了他,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噢……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姨漦興輄
托斯卡納心頭一震,不可置信地向後望去——薇拉莉,他的母親,不知何時來到了這附近,手裡拿著伍明詩當初劫持弗里曼時用的那把槍。
“不……”她渾身都在發抖,但還是把槍口對準了變色龍,“不行……托斯卡,不行……”
她還記得我……淚水幾乎立刻模糊了他的眼眶,母親記得我,她想要保護我……瘞持鈃胱
“居然能夠活動了……”變色龍驚歎道,“是因為黑蝕時間的關係嗎?還是母愛之類亂七八糟的原因……算了,反正弗里曼博士肯定會很高興的。”
“托斯卡……”母親的聲音很僵硬,就好像她還沒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喉嚨,“不……不行……”
“既然能完成舉槍瞄準那麼複雜的動作,你應該多少有點思考能力吧?”變色龍說,“我身上穿著防彈服,你是傷害不了我的。不如把槍放下來,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可以給你的孩子治療。”尾興壙
“不,母親,別聽他們的……”他想要擋在變色龍和母親之間,但僅僅是挪動一下身體,就耗盡了他的力氣,“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他們帶你回去的……”
母親並沒有放下槍,但聲音微弱了一點:“托斯卡……”
“是我,母親……”他哭著回答,“當作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請求吧……不要再管我了,走吧……”
“當著我的面演甚麼母子情深啊,真噁心。”變色龍直接從他身上跨了過去,一把抓住了母親的手腕,“搞了半天,連保險都沒拉開,合著根本不會用槍啊?”縊鴟行壙
收繳了母親手裡的槍後,他重新掏出小刀:“老實說,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麼絕,但為了防止你逃走,我得割斷你的跟腱。刀上塗了麻醉劑,你應該不會感覺特別疼……當然了,作為補償,我會給你止血的。”
“不!!”母親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整個樹林裡都回蕩著她淒厲的吶喊,“不行!”
“可惡,別礙手礙腳的,以為我不敢打女人嗎?”變色龍反手給了她一耳光,“我只要保證你們活著回去就行了,至於是不是全須全尾,不關我的事,所以你們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你這混蛋……”托斯卡納眼前隱隱發黑,只能竭盡全力拽住變色龍的小腿,“快跑,母親……”
“不行!”母親聲嘶力竭地大喊,“托斯卡,我的孩子!!不行!!”
“吵死了!!”變色龍火冒三丈地吼道,“再吵我就把你們統統——”衪蚳醒垙
砰——
他和母親一樣呆滯地看著變色龍,而變色龍呆滯地看著自己肚臍上戳出來的一截箭頭,彷彿那是甚麼變魔術用的道具一樣。
直到箭矢消散在空氣中,鮮血從破損的凱夫拉縴維裡流淌而下,他才悶哼了一聲,顫抖著跪倒在地上:“確捷,為甚麼……”
“確捷?”一個熟悉的女聲在不遠處響了起來,“沒想到那妹子還是個艦娘。”
“戀人小姐……”托斯卡納的大腦已經徹底混亂——為甚麼伍明詩會出現在這裡?黑蝕時間已經結束了嗎?如果結束了,為甚麼她手裡的兵裝為甚麼還是充能後的樣子?如果沒有結束,為甚麼伍明詩能在這段時間裡活動?她手裡的寒冰弓箭又是哪來的?
他的腦海中閃過千思萬緒,最後說出口的話卻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白痴:“你……召喚出甚麼了嗎?”
“認真的?”伍明詩挑高了眉毛,“你背後有一個正在流血的大窟窿,你的臉色看起來比你母親還蒼白,而你只想問我有沒有成為德魯伊?”
“托斯卡……”母親嚅囁道。
“你瞧,連伯母都知道,現在是托斯卡比較重要。”她俯下身,解開了他襯衫的紐扣,“你的出血量有點嚇人,接下來不會很輕鬆,做好準備。”
“所以,你沒有覺醒伴生靈……”他內心有些害羞,但失血過多已經剝奪了他臉紅的能力,“那你為甚麼會……現在還是黑蝕時間嗎……”
“你的好奇心就是要在這種時候發作,是吧?”她翻了個白眼,“老實說,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醒來的時候,我發現你和伯母都不知所蹤,車上的那把槍也不見了,就猜到肯定發生了甚麼。然後又聽到伯母的尖叫聲,就順著聲音找了過去。”亦痸邢逛
說到這裡,她順便扯掉了他的最後一條袖子——作為繃帶,這條袖子還不夠長,伍明詩只好把它團起來塞住傷口,試圖減緩一點出血量。
“路上,我遇見了一個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的妹子。起初我以為是你母親,走近後才發現她身上穿著防彈衣,大機率是敵人,所以我用雨傘把她打暈了。”她繼續道,“傘柄壞了,槍也沒了,我總得找點別的東西防身吧?正所謂‘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所以我就把她的弓箭拿走了。”
他虛弱地笑了一聲,似乎有更多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但說實話他已經麻木了:“很有……你的風格……”
“很好,還有力氣笑。”儘管這麼說,收效甚微的止血工作卻讓伍明詩的神情中多了一絲沉重,“不行,傷口面積太大了,完全止不住血,得用火封傷口了……托斯卡納,你知道我的槍在哪嗎?”
“變色龍……”他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要睡過去,“那個圓眼鏡……身上……”
她從變色龍身上拿回手槍,檢查了一下剩餘的子彈:“好,火藥量應該夠了……伯母,能搭把手嗎?我們一起把托斯卡納運回火堆邊。”侇螭葕桄
然而母親一動不動,只是跪坐在他身邊,默默握著他的手。她的雙眼依然無神,彷彿正在注視著他,又彷彿只是微微下垂的腦袋剛好看向了這個角度。
“伯母?”伍明詩輕輕嘆了口氣,“還是沒法進行交流嗎……”
“Ninna nanna, ninna oh……”母親忽然低聲吟唱了起來,“Questo bimbo a chi lo doSe lo do alla Befana,Se lo tiene una settimana……”④
“這是……?”
“這是義大利人經常唱的搖籃曲。”
太好了,母親還沒有徹底忘卻……沒有忘記他,也沒有忘記她的故鄉……
伴隨著輕柔的歌聲,母親身上散發出淡金色的微光,光粒沿著母親的手傳遞到他身上。夜晚的寒冷、傷口的疼痛,還有失血過多的無力感……那些令人痛苦的感覺都漸漸褪去了,最終只剩下一股柔和的暖流,包裹著他冰冷、破碎的臟腑。
隨著歌聲結束,母親身上的光芒也消失了,身體似是體力不支地搖晃了一下。托斯卡納和伍明詩同時伸手扶住了她——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背後的傷口已經痊癒了。
不僅如此,母親肩膀上的傷口也消失了。
“好厲害,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疤痕……”伍明詩能夠看到他背後傷口的狀況,反應比他更加驚訝,“這就是心錨的治療嗎?簡直跟遊戲裡沒兩樣。”
心錨的治療能力……嗎?
可伴生靈是心錨意志的延伸,以母親的精神狀態,照理說沒法再召喚出伴生靈了……那個弗里曼也說過,母親已經沒法讓伴生靈凝聚成型了。悒粚行炛
彷彿是要回應他的疑問一樣——下一秒,黑蝕晶體拔地而起,將母親封存在了堅硬的黑繭中。
所以他剛才的感覺沒有錯,隨著治療結束,母親作為心錨的力量也徹底消失了,而且……
托斯卡納靜靜感受著體內湧現出的新力量,貝法娜消失了,巴克斯也消失了……此刻與他身心相連的乃是一個嶄新的魂靈,其名為“狂歡祭典”⑤。
作者有話說:①確捷(Swiftsure):直譯就是“準確且快捷”,源自二戰時期英國的同名輕巡洋艦(大家應該還沒忘記金鹿號給部下起名的習慣吧hhh),字面上也符合弓箭手的特質。
②變色龍(Chameleon):這裡有雙重含義,一是指英國的同名掃雷艦變色龍號,二是暗指他的伴生靈能力與偽裝有關。另外,巴克斯的追蹤是靠熱感應判斷的,但變色龍和蛇一樣都是變溫動物,這也是托斯卡納沒能發現變色龍的原因之一。
③橋牌:橋牌是四個人玩的,托斯卡納這麼說是想試探有沒有第四個人。
④搖籃曲翻譯成中文大致含義是“搖啊搖,搖啊搖,孩子要給誰照料?給那女巫貝法娜,讓她照顧七天吧”,其中貝法娜是義大利民間傳說中一位善良的女巫,會在主顯節前夜給孩子們送禮物(有點像聖誕老人,而且她也有類似給好孩子禮物,給壞孩子煤炭的傳聞),同時也是薇拉莉的伴生靈。
雖然因為情節安排沒能展示出太多能力,但在我的設想中,貝法娜的能力類似《守望先鋒》裡莫伊拉的大招,攻擊範圍內友方獲得治療,敵方受到傷害,是少數可以避免造成友方傷害的伴生靈。
但不同於王權鎖鏈(只要是契約者就免傷),敵友的概念會隨著薇拉莉的主觀認知而改變,所以有可能會出現“因為同情敵人而不小心治療了對方”的窘境
⑤狂歡祭典(Bhanalia):又稱“酒神節”,古羅馬人為酒神巴克斯舉辦的狂歡宴會。在文中可以簡單理解為托斯卡納二次覺醒後能力增強了。
#關於主角的箭術問題:完全新手,能射中單純是因為離得夠近(而且其實也射歪了,本來想爆頭的,結果射中了肚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