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聽到他的話, 伍明詩輕輕嘆息一聲,用手指梳理著他銀色的秀髮:“不如我們定下一個約定吧。”
“甚麼約定?”
“直到高三畢業之前,如果你還喜歡我, 就繼續叫我皮皮。如果有一天, 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其他人, 不用特意告訴我,只要像其他人一樣, 叫我‘隊長’或者‘伍明詩同學’,我就會明白你的意思了。”
虛妄悶悶地哼了一聲:“才不會呢……”栺瘛型洸
伍明詩相信他此刻是真心的,但她深知命運的變幻無常,不會輕易為眼下的承諾而感動:“如果到畢業那一天,你的心意依然沒有改變……或許我會考慮一下你所希望的那件事。”
他猛然抬起頭:“真的嗎?!”
“真的。”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哦!”虛妄急切道,“如果你最後食言的話,我就……”他頓了一下,有些憋屈地說道,“我就殺掉那個讓你食言的人!”
傻貓……她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放心,不會讓你有機會殺掉任何人的。”癔絺烆洸
“而且, 我覺得這種檢驗的方式還不夠好。”他鄭重其事道,“不如這樣, 你每天都讓我在你的房間裡打地鋪, 如果有一天我沒來——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就說明我移情別戀了。”
伍明詩又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這一次是認真的:“少蹬鼻子上臉了。”
“哼……不能一直過夜, 至少今天可以吧?”他把腦袋擱回她的膝蓋上, 又恢復了那種悶悶的,聽起來有點委屈的語調,“我都把睡袋鋪好了。”
“是啊, 我看到了……”有時不得不佩服專業人士一心二用的能力,“只有今天晚上,明白了嗎?”
“明白了~”某人發出了可能是自他出生以來最甜美的聲音。
“另外,明天你離開的時候,不許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莫洛斯。”
“理他幹甚麼……”虛妄不高興地嘟囔,“好吧,我會小心點的。”
“問題都回答了,睡也讓你睡了,現在總該滿意了吧?”伍明詩打了個哈欠,“說真的,我快累死了,無論有甚麼事都等到明天再說吧。”
“等等!”他突然說道,“還……還有最後一件事……”
有那麼一會兒,她真的很想用噴霧瓶朝他噴水:“你最好快點說,我的耐心頂多支撐我再聽五分鐘。”
“不需要五分鐘……”他訥訥道,“就是……那個……我也想……”袘池新廣
“睡床就別想了。”她直截了當地回答,“允許你留下來打地鋪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了。”
“不是啦,雖然也不是不想睡床……”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虛妄的脖子根,彷彿把他整個人都染紅了,“我也想……親親……”
聞言,她愣了一下,臉頰不自覺地開始發燙:“為甚麼突然提這種要求?”
“那個耳釘男不也親了嗎?如果他可以的話,那麼我……我應該也沒甚麼不行吧……”他面上假裝鎮定,說起話來卻磕磕巴巴的,“不是說畢業後會考慮我的心意嗎?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預支一下……”
可能是受到了他的影響,就連她說話都有點不順暢了:“笨、笨蛋,哪有在這種事情上提前預支的……”
“總之我就是要!”他一邊紅著臉,一邊假裝兇巴巴地說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纏著你,讓你睡不了覺!”劓尺擤洸
“你啊……”除非她瘋了才會答應他——然而她還是答應了他,可見她確實有點瘋了,“這真的是最後一件事了。”
虛妄倏地頓住了,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答應似的,但回過神後,他就飛快地點起了頭,看上去恨不得拿出紙筆來,把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下來,然後再讓她簽字畫押。
“這次我是認真的。”她強調道。
“嗯,認真的!”他討好地附和道。
接著,他有些忸怩地坐到了她旁邊——雖然要求是他提的,但他卻表現得十分拘謹。至於伍明詩,雖然絕大多數時候她都喜歡佔據主動權,但唯獨在與戀愛有關的事情上,她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門外漢。
“那我就……”虛妄低聲道,但話只說了半截就說不下去了,可能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也可能是害羞到實在開不了口。
又過了一會兒,她感覺他靠近了一點——光線很暗,她沒法僅憑餘光去判斷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略微下沉的床墊,他的體溫和呼吸聲,還有那頭銀髮拂過面板時微癢的感覺。
虛妄用手微微抬起她的臉,這是他們並肩坐下後第一次目光交匯。伍明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而虛妄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目光羞澀卻專注。他慢慢地親吻她的嘴唇,沒有深入,只是一個純潔的小吻。片刻後,他似乎是覺得這樣不太對,又試探性地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雖然不想破壞氣氛,但她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在幹甚麼?小貓喝水嗎?”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以前又沒接過吻……”他嚅囁道,“與其嘲笑我,不如教教我……”
“很遺憾,我也是個菜雞。”她說,“不過,剛剛那種感覺也不討厭就是了。”
聞言,他難為情地紅了臉(雖然本來就夠紅了),有點羞怯地答道:“我也是……”噫坻腥獷
一番折騰之後,終於到了真正意義上的休息時間。伍明詩吹滅了蠟燭,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你今天下午怎麼回來得那麼早?”
回應她的只有虛妄綿長的呼吸聲。
“別裝睡,你才剛躺下呢。”她冷酷地揭穿了他,“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把人造心錨的體檢給翹了?”
即使完全看不到他的臉,也不妨礙伍明詩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心虛:“反正又不是固定只有這一天能做,我之後再去一趟就是了……”
“明天一定要去,知道了嗎?”
他乖乖應道:“知道了,明天就去。”
雖然伍明詩從今天下午就惦記著回到房間倒頭就睡,可當她真正躺在床上,意識昏昏沉沉的時候,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了各種零碎的畫面,彷彿散落於這具軀殼各處的記憶在理智沉睡後悄然復醒,如流星般在漆黑的意識海里一閃而過。繄恥邢侊
她想起托斯卡納,想起他臉上心碎的表情,還有他的母親薇拉莉。
人造心錨——她忽然意識到,是這四個字喚醒了她的記憶。意彳悻炛
因為薇拉莉曾經是人造心錨計劃的母本。
×××
“你駁回了我的轉隊申請?!”
面對托斯卡納的質問,杜蘭達爾只是回以微笑:“沒錯。”
“為甚麼?”他惱火道,“諾德斯的申請你不是很輕易就透過了嗎?”
突然被點名的諾德斯不禁打了個寒戰——老天,他只是拿文件過來讓杜蘭達爾簽名而已,怎麼這樣都能有他的事?
“別擔心,托斯卡納,你對我而言並沒有比諾德斯更重要。”杜蘭達爾一如既往用他那溫和的語調說出了比畜生還無情的話,“我只是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如果我透過你的申請,就要把申請提交到寂星,事後你撤回申請,寂星的工作人員又會來找我,這樣太麻煩了。”
“我不會撤回申請的。”托斯卡納冷冷地說道,“和諾德斯不同,我有不得不轉隊的理由。”
聽到這裡,諾德斯忍不住開口:“請不要總是把話題扯到我身上……”
“諾德斯當初也說過同樣的話,但他最終還是灰溜溜地回來了。”很顯然,他們沒有把他的抱怨放在心上,至少杜蘭達爾沒有,“我絲毫不懷疑你會落得同樣的下場。”翌烆廣
“那也不關你的事。”
“當然不關我的事——但我想我們都注意到了,假如你對這次轉隊足夠有把握,就不會用這種近乎無理取鬧的方式來跟我提要求了。”杜蘭達爾看向他,“諾德斯,你說呢?”
“別問我。”諾德斯推了推眼鏡,“我一點也不想被攪進這件事裡。”
“真無情。”這傢伙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不如我們選個折中的方法,如何?”
托斯卡納依舊冷著臉,但至少沒有當面反駁。
“你去說服B4區的那位伍明詩隊長,讓她來和我溝通人力調動的問題。”杜蘭達爾說,“只要她一開口,我就立刻批准你的轉隊申請,如何?”
諾德斯真希望自己是一個聾子,這樣他就不用聽到同伴磨牙的聲音了。
目送托斯卡納火冒三丈地離開後(感謝老天,他至少沒有摔門),他無奈地說道:“你就一定要這麼刺激他嗎?”
“有嗎?”他們的隊長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這難道不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要求?”
“也許是吧,但沒必要讓托斯卡納感到難堪。”
“誒~是嗎?”杜蘭達爾笑眯眯地說道,“事先也不和別人溝通一下,就想強行加入人家的隊伍,會感到難堪不是很正常嗎?”
……可惡,為甚麼總是要帶上他?明明他跟這件事情一點關係也沒有。
“何況,從地理位置和危險評級來看,B4區應該會成為我們的主要支援力量。”他繼續道,“既然日後會經常來往,我希望你們不要隨便給其他分割槽的隊長添麻煩,否則我也會很為難的。”釔尺邢壙
看到這傢伙裝出一副很在意世俗評價的樣子,諾德斯就感覺怪不爽的——另一方面,托斯卡納註定要罷工了,杜蘭達爾也沒辦法以“增加工作量”為由威脅他,他決定難得反抗一次。
“說得倒是輕鬆。”諾德斯反唇相譏,“如果你找到那個女孩的時候,發現她也成為了心錨,而且在其他分割槽的心錨小隊裡工作,你到時候又會怎麼做?”
“這有甚麼好問的?”杜蘭達爾一臉奇怪地看著他,“找到她之後,當然是要和她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