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皮皮與拉菲

2026-03-25 作者:福袋黨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皮皮與拉菲

這就是在工廠裡的好處, 你能輕易找到一輛趁手的小推車,壞訊息是,她依然得手動把虛妄搬上去和卸下來……很顯然, 她和搬運工人唯一的區別就是她拿不到一毛錢。

“你真的應該減減肥了。”伍明詩抱怨道, “如果西西弗斯在地獄裡天天推的是你, 他早就放棄了。”

虛妄沒有回答——她本以為是他失血過多,意識昏沉, 實在沒力氣說話了,便轉身打算去鎖門,卻沒想到他突然憋出一句:“我一米八一,再輕也輕不到哪去。”

“當然,當然……”鎖上門後,她將儲物箱推到門口,將門擋住,再在箱子上堆放了些雜物,以增加重量。最後藉著雜物的高度,用螺絲刀卡住了門把手。夞彳型獷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虛妄身上。他的臉色像石膏一樣蒼白, 嘴唇也毫無血色,唯有一頭白髮被凝固的血液染成了斑駁的深褐……雖然她也沒甚麼資格講別人, 但不得不說, 他看上去真是糟糕透頂, 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

伍明詩開啟手電筒, 仔細檢查他背後的傷口——兩個血淋淋的窟窿, 明顯是槍傷,看傷口面積應該是小口徑子彈,沒有進行包紮, 但傷口流血的速度意外地不是很快。

彷彿讀出了她的想法,虛妄解釋道:“那個叫維達的駭客是治療型心錨,對我的傷口做了一點處理。”鶃啻性轂

本體是駭客,伴生靈是治療型,兵裝是槍……這是哪來的拼好人角色?

不過,她也注意到了虛妄的說辭——處理,而非治療。

伍明詩一邊解開衣襟的扣子,一邊在心裡估算著……傷口在背後,止血帶肯定用不了,繃帶前面用掉太多了,不知道剩下的還夠不夠,實在不行就拆兩截袖子下來……

“等——等等!”虛妄驚慌失措地喊道,“你、你在幹甚麼?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

“生怕敵人聽不到我們的動靜,是吧?”她把繃帶、壓縮紗布和醫用膠帶放在膝蓋上,“再吵我就用膠帶把你的嘴封住。”

見狀,虛妄漸漸冷靜了下來(也可能是剛才的驚聲尖叫耗盡了他的力氣),低聲道:“不用在我身上浪費這些,留著你自己用吧……”

伍明詩小心地脫下他的外套和護肩:“你在教我做事?是誰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裡吃灰,只能等著我去救的?”

在解開虛妄的襯衫時,他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蒼白的面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粉色:“看得出來,解襯衫釦子是你的愛好。”他抬起手,輕輕搭在她的小臂上,“別白費功夫了,沒用的……看到我胸口的刺青了嗎?”

“呃……很酷?”

聽到她的話,虛妄苦笑了一聲:“也許吧……可惜,它是死神留下的標記。”

“哪種死神?騎著灰白色馬的死神①還是會把你送去屍魂界的死神②?”

“是乘著海盜船的死神。”悒赤陘洸

“所以是金鹿號?”伍明詩翻了個白眼,“拜託,這種時候就別再謎語人了,有甚麼都直說吧。”

“這是金鹿號伴生靈的特殊能力‘掠奪標記’,一旦被打上這個標記,就意味著你的生死從此都要由金鹿號定奪了。”他沉聲道,“即使今晚我逃過一劫,最終依舊會死在金鹿號手裡……所以別再管我了,你的同伴都在樓下,跟他們一起逃走吧。”豷熾省洸

“這點小事我自有辦法,所以把你的苦瓜臉收起來。”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只要我和你簽訂——等等,我怎麼感受不到你的伴生靈?”

是因為她的精神狀況太差,導致感知力下降?還是因為讓·巴爾是無生命體?不應該啊,之前在蝕痕裡的時候,她明明感知到了伴生靈散發出的精神能量……

“你是說讓·巴爾嗎?被我脖子上的拘束器封印了。”

哈,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展開……雖然有點不爽,但她也隱約猜到了事情不會那麼順利:“好吧,無論如何,先把血止住了再說。”焲齒新烡

“都說了,別再為我浪費有限的醫療資源了……”虛妄吃力地推開她的手——可能是力竭的緣故,他的狀態看起來更差了,先前那點淡淡的血色早已消失無蹤,“如果……如果你真想讓我好受一點,就答應我一件事……”

那雙異色的眼瞳漸漸失焦——他在枯萎,腦海裡有個聲音告訴她,他的呼吸在衰竭,他快要死了——然而,他的嘴角卻露出了一個如夢似幻的微笑。

“當作是我這一生最後的願望吧……”他看著她,一個渾身都是謎團和謊言的人,臨死前的目光卻是如此真摯,“在死之前,我想……在你身上靠一會兒……”夷齒滎廣

轉瞬之間,伍明詩感覺自己似乎捕捉到了甚麼——某個熟悉而陌生的影子,屬於某個男孩。他的面容隱藏在時光的迷霧後,影影倬倬,看不清晰,但仍在她心底喚起了一點點柔軟、懷念的感情。

她沉默了片刻,問道:“你究竟是誰?”

“這已經……不重要了……”他的聲音愈來愈輕,近乎呢喃,“與其……事後傷感,還不如……永遠都不知道……”

“不,這很重要——因為你還欠我一個土下座。”

說罷,她將注射器按在他的大腿外側,摁下了注射鍵。

虛妄冷不丁地打了個顫,就好像在外面打盹時被空調外機滴下來的水砸中腦袋的流浪貓一樣,神情中充滿了茫然。好一會兒過去,藥物開始發揮作用,他才慢慢緩過神來:“剛剛是……怎麼了?”鉯硎胱

“我們說到你還欠我一個土下座。”

“我不是說這個……”虛妄似乎有些惱火,可惜他早就失去了張牙舞爪的力氣,連呼吸都不太順暢,所以伍明詩並不放在心上,“我是說——那是無針注射器?你剛剛給我注射了腎上腺素?”

“顯而易見。”軼痸鉶光

“我說過,你應該把醫療資源留給自己……”他越是心急,就喘得越是厲害,“你應該感謝影之尖塔的科技,否則……隔著那麼厚的布料注射,壓力根本不夠……最後只會白白浪費藥物……”

“你應該感謝我是一個體麵人,否則我早就扒下你的褲子,看看窗簾和地毯匹配不匹配了③。”

“咳咳咳咳——”可能是腎上腺素的效果,也可能是因為羞恥心,虛妄的臉色看上去沒有那麼慘白了,“你平時說話……也是這樣的嗎?”

“倒也不是。”她坦誠道,“不過我比較擅長苦中作樂,所以絕境會加強我的幽默感。”

“是該說你樂觀好呢,還是該說你有時候特別缺乏緊張感……”詣叱侀胱

待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伍明詩協助他脫下了襯衫——和萊瓦汀一樣,他身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傷疤,但種類更復雜,除了刀刃之外,還有槍傷、鞭痕、酸液腐蝕……甚至還有幾個像是菸頭燙傷的痕跡,但顏色很淡,可能是小時候留下的。

“好了,我們來談談正事。”她將壓縮紗布按在他的傷口上,用繃帶纏住,“既然你不肯開口,那我就來猜一猜……你是我初三那年在夏令營裡遇到過的人嗎?”蜴赤硎洸

聞言,虛妄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我和你那該死的夏令營沒有半點關係。”

“唔,這就很怪了……”如果要說她喪失了對某個人的記憶,應該也只有那個時候了——夏令營結束後,她在返程的路上遭遇車禍,頭部受到了損傷,把這期間發生過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所以你的窗簾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染的?”

“別再說甚麼窗簾了……”他的臉頰泛起紅暈,“不是染的……但也不是天生的。”

所以他原本不是白髮?這倒是一個有效的資訊,接著就是異色瞳的問題了……

“別再糾結我的身份了,比起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何應對眼下的情況。”虛妄搶先一步開口,“萊瓦汀他們就在樓下,你儘快去和他們匯合,我會幫你拖住那兩個人……”

“你要怎麼拖住他們?憑你脖子上的那個寵物項圈嗎?”

虛妄的臉更紅了,這一次是因為害臊:“我的兵裝能量尚未耗盡,沒有變回素體,你走之前幫我補充一下精神能量就行了……”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伍明詩扯下一截醫用膠帶,將繃帶固定住,“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去把那兩個人收拾掉。”

“別鬧了,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像這樣未竣工的大樓,對波拉這種專業殺手來說就像是遊樂場一樣,你們那點人數優勢根本算不了甚麼。”虛妄抓住她的手,“走吧,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的同伴……別再讓更多人被牽扯進來了……”

“說得好像我樂意被人突然狙一槍,然後在這裡跟兩個屠夫玩黎明殺機一樣。”伍明詩真希望自己有六隻眼睛,這樣她就能對他翻三倍的白眼了,“實際上我早就涉身其中了,根本不是你說一句‘走吧’或者‘別被牽扯進來’就可以解決的——這裡是現實,又不是遊戲,按一下退出鍵就安全了。”黳粚硎廣

虛妄一時語塞:“我……”

“另外——我知道這個理由可能很扯,但事實是,要論我們之中有誰能夠解決眼下的問題,那隻可能是我。”鮧行咣

“為甚麼?”

“因為我是命運欽定的救世主,是大家的英雄。”

“……這太扯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為甚麼要事先說一句‘我知道這個理由可能很扯’。”她用虛妄的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所以你那裡還有甚麼重要的情報可以告訴我嗎?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虛妄低下頭,以迴避她的視線,但依然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別去……”

伍明詩聳了聳肩:“那就是沒有了。”

“別去……”他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顫抖起來,“拜託了,別再讓自己陷入危險了……”宧熾幸轂

“別再鬧孩子脾氣了。”她眉頭緊蹙,逐漸失去了耐心,“你是傷員,我不想對你動粗,所以我數三下,你自己鬆手,三、二……”

“別去!”他近乎崩潰地喊道,“求你了,皮皮……不要去……”

一瞬間,伍明詩的表情陷入了空白,那些零星、瑣碎的證據在此刻漸漸串聯成線——令人震驚的是,只要剝離了外貌這一強烈的視覺因素,謎題的真相竟然如此簡單。她甚至沒有感到可氣或是可笑,更多是恍惚和不知所措。

“拉菲……”時隔多年,這個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名字在唸出來後多了幾分生澀,“為甚麼你不早告訴我?”

“我……我很害怕……”他惴惴不安地回答,彷彿變回了當年那個被關在廁所裡哭鼻子的小男孩,“如果‘虛妄’讓你失望了,我想……至少‘拉菲’還會是原來的樣子……”

有那麼一會兒,她其實是生氣的——不是因為他遲來的坦白,而是他寧可犧牲自己換取她活下來的機會,也不肯讓她知道真相。如果他足夠信任她,相信她有能力和他一起解決這些問題,相信她不會因為他的身不由己而厭惡他,情況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了。

然而,她看著他紫色的右眼和蒼白的髮色,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她沒法說服自己忽略它們,忽略這些年來可能降臨在他身上的災難和痛苦。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傻瓜,做了一件(可能不止一件)傻事。事後她會罵他一頓,也許再打他兩拳,但此時此刻,她只是嘆了口氣,並反握住了他的手:“聽著,拉菲,你可能會覺得我剛才的豪言壯語聽起來很可笑……”

他吸了吸鼻子:“我才沒有……”

“我成為心錨才沒多久,沒有經受過甚麼專業訓練,也沒和甚麼殺手打過交道……事實上,直到這個月我才開始鍛鍊身體,所以我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沒甚麼說服力。”伍明詩繼續道,“但我需要你相信我,如果我們相識的那段時光對你來說還有意義——如果我對你來說還有意義,那就相信我。”

“嗯……”

“現在,我需要儘可能多的敵方情報。”她說,“拉菲,你能告訴我甚麼嗎?”

他點了點頭,告訴了她關於波拉的各項資訊,包括他的近戰武器(一把摺疊刀),伴生靈的能力,穿了防彈衣,狙擊步槍射出的子彈帶有神經麻痺毒素,有機率引發休克等等。

至於那名叫維達的駭客,虛妄對他的瞭解也不多。除了先前交代過的資訊之外,他只知道對方的伴生靈有一項名叫“蛻皮”的技能,可以為他抵擋一次致命傷,但代價是十分鐘內都無法活動。拘束器的鑰匙也在他手上。

“知道這些就足夠了。”她揉亂了他的頭髮,“乖乖待在這裡等我,不要隨便發出聲音,好嗎?別逼我用臭襪子堵住你的嘴。”隨後,她又拿走了他的兵裝,“至於這兩把很酷的槍,現在它們歸我了。”

“等等!”他叫住了她,“我的外套內側有一個隱藏的口袋,裡面有把金牛座‘曲線’,是一把普通的手槍。如果情況不妙,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直到黑蝕時間結束,離開時用那把槍防身。”肄粚侀輄

伍明詩有些驚訝:“那兩個傢伙居然沒有搜你的身嗎?”

“波拉察覺到了,但金牛座‘曲線’的槍身構造很特別,像是一個很小的方形匣子,他誤以為是我備用的兵裝素體,就沒有管……顯然,他覺得靠這玩意就足夠對付我了。”虛妄摸了摸脖子上的拘束器,“這把槍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以防萬一,帶上它吧。”

“不,是‘你’帶上它吧。”她說,“我已經有兩把槍了。”

“這不一樣,兵裝只能在黑蝕時間內使用……”

“這樣吧。”她從彈匣裡取出一顆子彈,放在口袋裡,“我就拿走這個——當作是護身符一樣的東西好了。只要你還拿著這把槍,我就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虛妄沉默地注視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彷彿害怕著錯漏甚麼。

好一會兒過去,他才低聲道:“對不起,如果我能做得更好的話……”說罷,他鬆開了她的手,只是輕輕牽住她的小指,“說好了不會死的,對吧?”

“當然——不是今晚,更不是在這裡。”她與他拉鉤,“我向你保證,拉菲,我們最後都會活下來的。”

作者有話說:①騎灰白馬的死神:源自《聖經新約:啟示錄》中的天啟四騎士。分別為騎白馬的瘟疫騎士,騎紅馬的戰爭騎士,騎黑馬的饑荒騎士和騎灰馬的死亡騎士。

②指JUMP的少年漫《Bleach 死神》。

③窗簾和地毯:算是英語俚語。“窗簾”指髮色,“地毯”指下面毛髮的顏色(你們懂的【。),如果頭髮是染的,就會出現窗簾和地毯不匹配的情況。

#虛妄即使在真名揭曉後,第三人稱描述裡還是會寫作“虛妄”,因為本文裡會叫他真名的只有女主,如果女主的POV叫拉菲,其他人的POV叫虛妄,稱呼就太混亂了。所以“拉菲”這個名字基本只會出現在女主的臺詞或者虛妄的內心活動裡。

#金牛座曲線(Taurus Curve)這把槍長得真的很有意思,最初我還以為是哪個遊戲原創的手槍,後來才發現是現實中的槍,感興趣的可以去搜搜看br>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