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基因?”
林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攥著槍柄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看著那些泡在綠色液體裡、長滿鱗片的先輩,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為了適應殘酷的宇宙環境,大明的老祖宗們竟然不惜把自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嗡——轟!”
頭頂的岩層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大塊的碎石砸在金屬地板上。
外星艦隊的先頭火力,已經開始轟炸雲蕩山的山體了。
“淵兒!能不能啟動這裡的防禦系統?”
林嘯猛地轉頭,眼神如出鞘的利刃,死死盯著控制檯前的小不點。
“老祖宗既然留了這艘船,就絕不可能讓它變成被動挨打的活靶子!”
小林淵雙眼藍光大盛,十根短胖的手指在古老的甲骨文鍵盤上帶出了一片殘影。
“找到了!父王!地下主炮能量充足,目標已鎖定!”
他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狠辣,猛地一巴掌拍在中央那顆紅色的水晶按鈕上。
“給本宮,開火!”
整座雲蕩山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山頂的岩石轟然裂開,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暗銀色炮管,猶如遠古巨龍般探出了大半個身子。
一道粗壯到令人窒息的幽藍色等離子光束,帶著刺耳的撕裂聲,筆直地轟向天際。
那片籠罩著雲州的猩紅陰雲,就像一張脆弱的破紙,瞬間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撕得粉碎。
天空中那幾十艘囂張的外星戰艦,連防護罩都沒來得及閃爍。
直接在光束的高溫下氣化成了宇宙塵埃,連一塊殘渣都沒掉下來。
一炮之威,毀天滅地!
大夏的危機,在這跨越幾百年的老祖宗底牌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控制室裡死一般寂靜。
足足過了半分鐘,王大錘才嚥了口乾沫,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金屬地板上。
“孃的……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老子手裡的衝鋒槍,簡直就是根燒火棍。”
林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把左輪手槍插回腰間,從大衣的內兜裡摸出兩瓶從越野車上順下來的高度老白乾。
“大錘,老李,過來。”
林嘯走到一臺空置的金屬操作檯前,盤腿坐下,將酒瓶重重地頓在臺面上。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往後稍稍,陪老子喝一口。”
王大錘咧開大嘴,把槍往旁邊一扔,大喇喇地走過來坐下。
李淳風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挪步上前,靠著臺子勉強坐穩。
林嘯用牙咬開瓶蓋,先給李淳風倒了一杯,又把酒瓶遞給王大錘。
昏暗的感應燈光打在兩人臉上,林嘯舉著酒杯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對面的兩個老部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少見的恍惚和酸楚。
直到這一刻,卸下了生死的重擔,他才真切地看清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
“老李啊,當年在雲州城頭,你搖著把破羽毛扇給我裝半仙的時候,頭髮還全是黑的。”
林嘯端起酒杯碰了碰李淳風的柺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現在你連走路都得喘三口大氣了,這柺杖都快被你盤包漿了吧?”
李淳風端著酒杯,乾枯的手直哆嗦,幾滴烈酒灑在了補服上。
他仰起頭灌了一口,被嗆得連連咳嗽,老淚順著刀刻般的皺紋流了下來。
“殿下……老臣這把骨頭,能活著看到大夏威震四海,看到外星艦隊灰飛煙滅,值了!死也閉眼了!”
林嘯沒有接茬,轉頭看向正在對瓶吹的王大錘。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顆鋥亮的光頭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還有你這憨貨。當年在土匪窩裡把你挖出來的時候,你壯得像頭牛崽子。”
林嘯的目光落在王大錘眼角的幾道深深的魚尾紋,和那滿身大大小小的傷疤上。
“現在頭上都有抬頭紋了,這胸口的刀疤,怕是連你那胖媳婦看了都得做噩夢。”
王大錘嘿嘿傻笑兩聲,拿手背一抹嘴角的酒漬。
“殿下您說啥呢!末將這叫男人的軍功章!只要您一句話,末將現在照樣能扛起大炮衝鋒陷陣!”
“行了,別硬撐了。”
林嘯仰起脖子,將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直燒到胃裡。
“這幾年,南征北戰,平西域,鎮東瀛,鬥洋人,打海怪。”
他看著空蕩蕩的酒杯,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鐵打的漢子也經不住這麼熬。咱們這幾個從雲州起家的老兄弟,都老了啊。”
這場工業暴兵的代價,是他們透支了無數個日夜的生命力換來的。
夏傾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幾個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席地而坐,眼眶也不由得紅了。
她沒有過去打擾,只是默默地幫小林淵整理著弄亂的軍服。
“等把殘局收拾乾淨,這大夏的天下,就交給年輕人去折騰吧。”
林嘯長舒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大錘,回去我就批你的假,給你分個海外莊園,好好帶孫子。”
王大錘一聽,眼珠子都急紅了。
“殿下!末將不退!末將還沒跟著您打上月球呢!”
“月球的事,以後再說。”
林嘯笑了笑,正準備再倒一杯酒。
突然,一直守在培養皿旁邊的小林淵,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父王!你快過來看!”
林嘯猛地扔下酒瓶,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只見那個盛滿綠色液體的巨大培養皿裡,原本緊閉雙眼的克隆水師將領,身體正在劇烈地抽搐。
營養液的水平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彷彿被那具乾枯的身體瞬間吸收。
小林淵指著那個長滿鱗片的怪人,聲音都在發顫,連退了好幾步。
“父王,他……他剛才……”
小林淵嚥了口唾沫,死死抓著林嘯的衣角,臉色慘白。
“他剛才,是不是隔著玻璃,衝我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