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的出現讓林嘯的心情大好。
他深知這幾根細細的銅線究竟蘊含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這不僅是通訊的革命。
這更是帝國神經系統的徹底重塑。
不過電報網路的全面鋪設還需要時間。
眼下最讓大夏百姓感到震撼的,還是那條貫穿南北的鋼鐵巨龍。
京廣鐵路沿線,中原腹地。
常州府。
這是一座以農業和手工業為主的古老城池,日子過得按部就班。
但城外的荒地上,幾個月前突然被一群穿著制服的工兵強行平整了出來。
他們鋪上了厚厚的碎石,墊上了浸了桐油的木頭,最後釘上了兩條長長的鐵棍。
老百姓們根本看不懂。
他們只知道官府給的工錢很足,中午管的那頓飯裡肉很多。
今天一大早,常州府的知府大老爺就帶著全城的衙役,把這片荒地圍了起來。
說是要在甚麼“火車站”迎接京城來的大人物。
數以萬計的百姓擠在警戒線外,探頭探腦地往北邊張望。
日上三竿,大夥兒等得腿都酸了。
突然,北邊的天空升起了一道筆直的黑煙。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顫抖。
就像是千軍萬馬正在奔騰。
嗚——
一聲淒厲悠長的長嘯從地平線盡頭傳來,撕裂了常州府寧靜的清晨。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那是啥聲音?怎麼聽著像龍吟?”
“難道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不少上了年紀的老嫗嚇得當場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連連磕頭。
知府大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大聲吆喝著讓衙役們維持秩序。
隨著黑煙越來越近,那個龐然大物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黑色的鋼鐵車頭,猶如一頭披著重甲的洪荒巨獸。
它粗重地喘息著,頭頂噴吐著滾滾白汽,車輪與鐵軌摩擦濺出耀眼的火星。
況且!況且!況且!
那沉重而充滿節奏的機械轟鳴聲,震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在跟著狂跳。
“媽呀!妖怪!”
“鐵打的妖怪衝過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膽小的甚至已經轉身想跑。
連知府大人的腿肚子都在打轉,死死扶著旁邊的師爺才沒癱倒。
這玩意兒長得也太嚇人了!
嗤——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洩氣聲,白色的高壓蒸汽向四周噴射而出。
龐大的鋼鐵巨獸在距離人群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穩穩地停了下來。
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煤煙味。
全場死寂。
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個不可思議的怪物,連大氣都不敢喘。
咔噠一聲脆響。
車頭後方的一扇鐵門被人推開。
一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虯結的漢子跳了下來。
他脖子上搭著條黑漆漆的毛巾,手裡還拎著一把碩大的鐵鍬。
大夏鐵路局第一任司爐工,也就是負責燒鍋爐的退伍老兵,張大牛。
張大牛看著外面那群嚇傻了的百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回過頭,對著車廂裡喊了一嗓子。
“煤不夠燒了!後頭趕緊再遞兩筐過來!”
車廂裡立刻有人丟出兩筐黑乎乎的煤炭。
張大牛掄起鐵鍬,剷起滿滿一鍬煤炭,轉身就送進了車頭那熊熊燃燒的鍋爐裡。
轟的一聲,火光映紅了他滿是汗水的黑臉。
圍觀的百姓們徹底看傻了眼。
前排一個膽子稍大的鐵匠,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指著車頭。
“這……這位軍爺,這鐵疙瘩……它吃煤?”
張大牛停下動作,抹了一把汗,豪爽地笑了起來。
“可不吃煤咋地!這叫蒸汽機車,全靠吃這黑疙瘩才有勁兒!”
那鐵匠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打了一輩子鐵的腦子轉不過彎來了。
吃煤……就能跑?
還跑得這麼快?
這得拉多少東西啊!
張大牛看出了他們的震撼,用鐵鍬敲了敲身後的車廂。
“看到沒?後面掛了二十節車皮!”
“全都是從京城拉來的精鋼農具、玻璃杯子,還有最上等的雪鹽!”
“整整兩百萬斤的貨!”
兩百萬斤?!
這個數字一出來,人群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百萬斤是個甚麼概念?
常州府全城老百姓一年的口糧加起來,也就這麼多吧!
這一個怪物,一趟就給拉過來了?
不用牛馬拉?不用人推?就靠吃幾筐爛煤?
這不是神仙法術是甚麼!
“神物啊!這絕對是攝政王造出來的神物!”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歎聲。
原本的恐懼瞬間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在這個年代,力量和效率就是最讓人敬畏的東西。
當知府大人帶著當地商賈戰戰兢兢地靠上前,看到那車廂裡卸下來的一件件精美貨物時。
他們的眼睛全紅了。
上等的雪鹽,在常州府以前要賣一百文一斤,還經常斷貨!
現在因為這火車拉得多、跑得快,運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直接降到了十文錢!
“我要進貨!我出大夏幣!給我來一萬斤雪鹽!”
那些平時摳搜的商人們瘋了似的揮舞著手裡的鈔票。
老百姓們更是喜笑顏開。
有了這鐵怪物,以後南方的橘子、北方的皮毛,豈不是天天都能買得到?
而且還便宜得要命!
張大牛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別提多自豪了。
他也是窮苦出身,太知道這火車對老百姓意味著甚麼了。
這就是一條流淌著好日子的鋼鐵長河啊。
就在常州府陷入狂歡的時候。
京城,大夏第一綜合大學的物理實驗室裡。
滴滴答答的機械敲擊聲正在迴盪。
林嘯正低頭看著一張紙條。
這是巧月剛剛透過有線電報,從十里外的兵工廠發來的第一條測試資訊。
線路已經接通,發報機運轉正常。
雖然只有短短几個字,卻跨越了空間的限制,瞬間抵達。
李淳風站在林嘯身邊,激動得雙手發抖。
“主公,這千里傳音的仙術,竟然真的被巧月署長做出來了!”
“有了它,前線的軍情瞬間就能送到您的案頭啊!”
林嘯將紙條隨手放在桌上,眼神平靜深邃。
“先生,這不叫仙術,這叫電磁學。”
“不過,這玩意的確能改變戰爭的形態。”
林嘯轉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火車解決了我們腿腳慢的問題。”
“電報解決了我們耳朵背的問題。”
“大夏的骨骼和神經,現在已經初步成型了。”
李淳風深深鞠了一躬,語氣中滿是敬畏。
“主公深謀遠慮,天下盡在掌握之中。”
“如今南方已定,內部繁榮,是不是該讓大軍歇息一陣子了?”
“休息?”
林嘯冷笑一聲,手指猛地劃過地圖,落在了西北那片廣袤的沙漠上。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先生。”
“您以為我們不打出去,外面的惡狼就不會盯著我們這塊肥肉嗎?”
就在剛才。
林嘯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王大錘的西域勘探隊,用剛架設好的電報專線發來了最高階別的加急密電。
李淳風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問道。
“主公,可是西域出甚麼亂子了?”
林嘯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用密碼翻譯出來的絕密電報。
“油井是打出來了,而且是大噴發。”
“可是這黑色的金子,太耀眼了。”
林嘯將電報拍在桌子上,語氣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機。
“一支幾萬人的西方重甲騎兵,越過了流沙河。”
“他們把王大錘的勘探營地,給包圍了。”
李淳風倒吸一口涼氣。
“西方來的軍隊?他們怎麼敢的!”
林嘯點燃了一根菸,緩緩吐出藍色的菸圈。
“聞著血腥味來的瘋狗罷了。”
“傳令慕容燕!”
“集結特戰大隊和第一裝甲師!”
林嘯掐滅了菸頭,目光看向遙遠的西北方。
“既然西方那幫紅毛鬼子想提前認識一下大夏的真理。”
“那我就親自去給他們上一課。”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大陸真正的主人!”
李淳風神色一肅,立刻應道。
“臣這就去辦!”
“不過主公,西域路途遙遠,就算是火車也還沒修到那裡啊。”
林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讓敵人膽寒的笑容。
“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我們的汽車廠,昨天剛剛下線了第一批越野軍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