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看著林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一次不夠用了。越野軍車?那又是個甚麼吃鋼鐵喝黑水的怪物?
沒等他想明白,林嘯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物理實驗室。他雷厲風行地下達了一連串震動整個京城的軍令。第一裝甲師全員集結,特戰大隊更是連夜登上了停靠在京城西站的軍列。整個大夏的戰爭機器,在電報那滴滴答答的催促聲中,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運轉效率。
僅僅兩個時辰後,京城南站的月臺上就站滿了前來送行的文武百官。夏傾沅披著一件素色的披風,懷裡抱著剛剛熟睡的大皇子,眼底滿是不捨與擔憂。西域黃沙漫天,距離京城何止萬里之遙。那些西方來的紅毛鬼子既然敢跨過流沙河,必然是精銳盡出,有備而來。
“夫君,西域苦寒且路途遙遠,糧草補給才是大問題。你這次帶走第一裝甲師,後勤真的能跟得上嗎?”夏傾沅拉著林嘯的衣袖,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在她看來,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大夏的精銳雖然天下無敵,可若是餓著肚子在沙漠裡和敵人拼命,那也是九死一生的險局。
林嘯反手握住夏傾沅微涼的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同樣滿臉憂色的文武大臣,突然爽朗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月臺上回蕩,透著一股藐視天下的張狂。
“遙遠?補給困難?”林嘯搖了搖頭,伸手指著腳下那兩條延伸向無盡遠方的鋥亮鐵軌。“傾沅,還有諸位大人。你們對咱們大夏如今的物流速度,簡直是一無所知。”
就在林嘯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的鐵軌盡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尖銳嘹亮的汽笛聲。嗚——!伴隨著大地的微微震顫,一列沒有掛載裝甲、通體漆成綠色的特快列車,正噴吐著白色的高壓蒸汽,猶如一頭貼地飛行的狂龍般衝進站臺。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和翻滾的白霧,列車穩穩地停在了眾人面前。
這並不是前往西域的軍列,而是從南方疾馳而來的特快貨運專列。
車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一股白茫茫的冷氣瞬間從車廂裡傾瀉而出。即使是在這夏末秋初的季節,那股寒意依然讓站臺上的官員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幾名穿著厚棉襖的押運官快步跳下車,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精緻的檀木食盒,一路小跑來到林嘯和夏傾沅面前。
“啟稟攝政王!啟稟陛下!南方特快專列準時抵達!車上裝載的十萬斤嶺南特產,毫髮無損!”押運官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彙報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嘯隨手掀開其中一個食盒的蓋子。一股獨屬於南方的清甜果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食盒裡鋪著厚厚的碎冰塊,冰塊中央靜靜地躺著十幾顆個大飽滿、外殼還帶著晶瑩晨露的嶺南荔枝。那一抹鮮豔的紅色,在碎冰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誘人。
“嶺南的荔枝?!”李淳風驚撥出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常年處理政務,太清楚這東西有多嬌貴了。荔枝一日色變,二日香變,三日味變。哪怕是當年老皇帝在位的時候,想要吃上一口新鮮的嶺南荔枝,也得動用八百里加急的快馬日夜兼程,跑死無數匹好馬才能勉強送達。
可現在呢?這荔枝竟然還帶著清晨的露水和枝葉的清香!
林嘯捏起一顆荔枝,修長的手指輕輕剝開那層紅色的外殼,露出裡面晶瑩剔透、宛如白玉般的果肉。他將這顆剝好的荔枝喂到夏傾沅的嘴邊,看著她下意識咬了一小口,甜蜜的汁水瞬間在唇齒間迸發,女帝那雙好看的眼眸立刻亮了起來。
“甜嗎?”林嘯笑著問道。
“好甜!而且好涼,就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夏傾沅滿臉驚奇,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覺。這味道比她當年在深宮裡吃到的那些發酸發澀的貢品,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林嘯轉過身,將剩下的荔枝分發給在場的李淳風和幾位尚書。看著這群老學究小心翼翼地品嚐著果肉,臉上露出如痴如醉的震撼表情,林嘯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站臺。
“各位,這就是我大夏如今的物流速度!這批荔枝是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果農在嶺南的果園裡親手摘下的。立刻裝入加了冰塊的冷藏車廂,由蒸汽機車拉著,沿著京廣鐵路一路狂飆。早上在南方摘下的果子,到了晚上,就已經端上了京城的餐桌!”
朝野上下,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呆呆地看著手裡的荔枝核,感覺自己腦子裡那套運轉了幾十年的常識,被這列火車碾得粉碎。早上在嶺南,晚上在京城!這是甚麼概念?這意味著空間的距離在鋼鐵和蒸汽面前已經被徹底抹平了!
如果一天的時間能把嬌貴的荔枝從大夏的最南端運到最北端,那運送不怕磕碰的糧食和彈藥呢?運送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呢?
李淳風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那雙睿智的眼眸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駭然。他終於明白了主公為何面對西域的戰報如此從容不迫。這根本不是一場傳統意義上的冷兵器戰爭,這是一場靠著恐怖的後勤和物流網路就能直接把敵人活活壓死的工業戰爭!
“天塹變通途,一日行千里!主公,這哪裡是修路,您這分明是給大夏裝上了可以縮地成寸的神仙法寶啊!”李淳風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手裡的笏板。
林嘯走到站臺邊緣,看著另一側那列已經裝載完畢、整裝待發的西行軍列。那一節節平板車廂上,固定著一輛輛被帆布遮蓋的神秘車輛,那正是剛剛下線、準備在西域大沙漠裡大展身手的越野軍車。
“西方那幫紅毛鬼子,以為隔著一片沙漠就能為所欲為。他們以為把王大錘困在荒漠裡,切斷了水源和糧道,就能把我大夏的勘探隊生吞活剝了。”林嘯冷笑連連,眼底翻滾著濃烈的殺意。“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工業怪物!”
他猛地回過頭,對著所有前來送行的官員大手一揮。
“傳令全國鐵路局,全線軍管!所有民用列車全部避讓,給老子的軍列騰出軌道!我要讓前方的兄弟們知道,他們的背後站著整個大夏的工業產能!子彈打光了,我給他們運!糧食吃完了,我給他們送!我要把成千上萬噸的炮彈,用火車直接拉到敵人的腦門上!”
“遵命!”在場的官員們齊聲怒吼,每個人都被這股無敵的霸氣點燃了熱血。
林嘯走到夏傾沅面前,輕輕抱了抱她,在那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沒有多餘的廢話,他轉身大步跨上了軍列的指揮車廂。隨著他冷酷利落的一個手勢,西行的軍列拉響了震天動地的汽笛。
滾滾白煙噴薄而出,沉重的鋼鐵車輪開始在鐵軌上瘋狂摩擦。這頭裝載著大夏最尖端武力與怒火的鋼鐵巨獸,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向著遙遠的西域狂飆而去。
車窗內,林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京城夜景,默默點燃了一根菸。西方的重甲騎兵?大漠的惡劣環境?在真正的機械化後勤面前,這些只會變成時代車輪下最可笑的螳臂當車。
“紅毛鬼子們,希望你們跑得夠快,別被老子的越野車壓成肉泥了。”林嘯吐出一個菸圈,冷冽的目光直刺西北。一場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即將拉開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