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寫著“冤”字的護身符,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被夏傾沅,死死地攥在手心。
母妃當年的死,另有隱情!
這個念頭,如同一顆瘋狂的種子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活下去了。
她要……查明真相!
然而還沒等她,從這巨大的震驚中,理清頭緒。
來自皇后娘娘的“刁難”,便接踵而至了。
自從那天夏傾沅不軟不硬地,頂回了她的“敲打”之後。
皇后李鳳儀便徹底地,撕下了那副“慈母”的偽裝。
她將夏傾沅軟禁在了長春宮最偏僻、最冷清的“靜心苑”,美其名曰“靜養”實則,就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緊接著各種苛刻的刁難,便開始了。
從飲食上,原本每日還算精緻的餐食變成了一天三頓的清湯寡水,和……已經有些發黴的窩頭。
從用度上冬日裡保暖用的銀絲炭,被換成了,煙熏火燎的劣質黑炭。
身上那本就單薄的被褥,更是被收走了一半!
凜冽的寒風,從窗戶的縫隙裡“呼呼”地灌進來,讓整個房間都如同冰窖一般。
皇后,就是要用這種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來折磨她磋磨她!
她要讓夏傾沅知道,在這後宮之中她李鳳儀才是,絕對的主宰!
她要讓這個不聽話的“野丫頭”在飢寒交迫中,一點一點地,被磨去所有的稜角和傲氣!
最終跪在她的面前,搖尾乞憐!
而宮裡其他的那些嬪妃,更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眼看九公主,再次失寵,甚至比以前還要悽慘。
她們,也立刻,換上了一副新的嘴臉。
每日晨昏定省的請安就成了她們,對夏傾沅,集體“霸凌”的舞臺。
“哎喲妹妹們快看,這是誰呀?”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麗妃,捏著鼻子一臉誇張地,從夏傾沅身邊走過。
“一股子……從北境蠻荒之地,帶來的窮酸味兒!真是……燻死人了!”
“可不是嘛!”一旁,同樣妖豔的賢妃,也用絲帕,掩著口鼻,陰陽怪氣地附和道“有些人啊就是命賤!給她穿上龍袍也當不了太子!給她山珍海味她也只配,吃糠咽菜!”
“聽說啊林侯爺在東宮,可是威風得很呢!怎麼到了咱們這後宮,九公主殿下反倒……連個像樣的冬衣,都穿不上了呢?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一句句尖酸刻薄,充滿了羞辱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
若是換做以前的夏傾沅此刻,恐怕早已是面色慘白,泫然欲泣了。
但是!
今非昔比!
如今的夏傾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哭泣和忍讓的孱弱少女了!
她在北境,那片充滿了鬥爭和希望的土地上早已磨練出了一顆……堅韌而又強大的內心!
只見她,面對眾人的冷嘲熱諷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和委屈。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平靜如水。
她看著麗妃,淡淡地開口了。
“麗妃娘娘,您身上的這件金絲羽衣真漂亮。”
“那是自然!”麗妃聞言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這可是,西域進貢的上品!整個皇宮就此一件!”
“嗯是挺漂亮的。”夏傾沅點了點頭,“就是不知道這件衣服的料子,夠不夠……我們北境將士,身上的一副鐵甲結實?”
麗妃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夏傾沅又看向了賢妃。
“賢妃娘娘,您頭上的這支鳳釵也很好看。上面的東海明珠,又大又圓。”
“算……算你還有點眼光。”賢妃有些心虛地說道。
“嗯。”夏傾沅再次點了點頭“就是不知道,這麼大一顆珠子能換我們北境,多少斤……讓百姓活命的糧食?”
她的一番話,雲淡風輕。
卻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所有嬪妃的臉上!
讓她們那原本還得意洋洋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是啊!
她們在這裡爭風吃醋,攀比著誰的衣服更華麗,誰的首飾更名貴。
可人家和人家的夫君,在做甚麼?
在北境,開疆拓土!抵禦外辱!安撫萬民!
格局!
完全,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她們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後宮爭鬥,在“保家衛國”這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渺小!
一時間,整個長春宮都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死寂。
再也無人,敢多說一句廢話!
皇后李鳳儀,坐在鳳座之上看著下方那個不卑不亢、三言兩語,就將自己所有黨羽,都給懟得啞口無言的夏傾沅。
她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猙獰!
她發現自己……好像小看了這個,自己親手打入冷宮的“野丫頭”!
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由自己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
她的身上,已經長出了……鋒利的刺!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男人!
林嘯!
一想到這個名字皇后的眼中,就閃過了一絲,刻骨的恨意和……殺機!
她知道。
對付夏傾沅這種已經“開了竅”的人,尋常的刁難和羞辱,已經沒用了。
必須……用更狠!更直接的手段!
讓她,徹底地再也無法翻身!
……
幾天後。
又是一次,晨昏定省的請安。
皇后的臉上一反常態地,掛起了無比“和藹”的笑容。
她甚至還主動地,將夏傾沅,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沅兒啊你看你,這幾天,又清瘦了不少。”
她“心疼”地,拉著夏傾沅的手,對身邊的宮女吩咐道:“去!把本宮,早上沒喝完的那碗千年人參湯,給公主殿下端過來!好好地補補身子!”
“是,娘娘。”
很快,一個宮女,便端著一碗,還冒著滾滾熱氣的參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來,沅兒。”
皇后親自,接過了那碗參湯遞到了夏傾沅的面前。
“快,趁熱喝了。”
那副“母慈女孝”的模樣看得周圍的嬪妃們,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們都知道,皇后娘娘這是……又要開始作妖了。
夏傾沅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剛想開口,婉拒。
然而,已經晚了!
只見皇后在將湯碗,遞到她面前的那一剎那,手腕突然“不經意”地,一抖!
“哎呀!”
她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整碗滾燙的、帶著足以將面板,燙出燎泡的熱氣的參湯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著夏傾沅那張,毫無防備的、絕美的俏臉,當頭……潑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夏傾沅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完了!
她彷彿已經預見到,自己那張,唯一還能看的臉下一秒就會被這碗滾燙的參湯,給……徹底毀掉!
然而!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那滾燙的參湯即將,潑到她臉上的那,零點零一秒!
一隻手!
一隻如同從虛空中,探出來的手!
快如閃電!穩如磐石!
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鉗一般!
“啪”的一聲!
死死地,抓住了皇后李鳳儀那隻還保持著“失手”姿態的……手腕!
“哐當!”
湯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滾燙的參湯,灑了一地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整個長春宮,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那隻憑空出現的手!
和,那隻手的主人!
一個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夏傾沅身前的……
男人!
林嘯!
“皇……皇后娘娘,您這手……”
林嘯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徹底嚇傻了的、雍容華貴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笑容。
“是不想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