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風波,最終,以林嘯的“妥協”和皇帝的“恩典”,而暫時落下了帷幕。
林嘯被正式冊封為“北境侯”,風光無限。
卻也被強行“軟禁”在了京城,前途未卜。
這個結果,讓京城的各方勢力,都暫時地鬆了一口氣。
也讓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覺得……索然無味。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一場,龍爭虎鬥的驚天大戲。
卻沒想到,那隻從北境來的猛虎最終還是選擇了……向皇權,低頭。
然而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皇帝夏乾為了將他這招“陽謀”,發揮到極致。
為了,將林嘯這隻“籠中之虎”徹底地,鎖死。
他又下了,第二道旨意。
作為軟禁計劃的一部分九公主夏傾沅,被當今的皇后娘娘,“盛情”地請入了宮中居住。
名義上,是母女久別重逢共敘天倫。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赤裸裸的,人質!
用夏傾沅,來牽制林嘯!
讓他,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
長春宮。
皇后娘娘的寢宮。
這裡,與夏傾沅記憶中那座,破敗冷清的冷宮截然不同。
這裡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名貴薰香和……權勢的味道。
夏傾沅時隔數月再次踏入了這座,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又無比壓抑的……牢籠。
“哎喲!我的沅兒!我的好女兒啊!”
一個身穿鳳袍、雍容華貴、保養得極好的美婦人,看到夏傾沅進來,立刻滿臉“驚喜”地迎了上來!
正是當今的六宮之主,太子夏啟的生母——
皇后,李鳳儀。
她不由分說,一把就拉住了夏傾沅的手,臉上堆滿了無比“慈愛”和“心疼”的笑容。
“快!快讓母后,好好看看!”
“你看看你這孩子,都瘦成甚麼樣了!那北境的苦寒之地是人待的地方嗎?真是苦了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假惺惺地,用絲帕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那副“母女情深”的模樣演得,是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夏傾沅的感情,有多好呢。
“兒臣見過母后。”夏傾沅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激動她只是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然後,對著皇后行了一個,標準卻又疏離的宮禮。
她很清楚。
眼前這個看似慈愛的女人正是……當初將她,和她那早已死去的母親,打入冷宮的……罪魁禍首!
也是那個,給她下毒的……最大嫌疑人!
“誒!自家人,何須多禮!”
皇后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夏傾沅的疏遠。
她熱情地,將夏傾沅,拉到了早已備好的宴席前按在了自己的身邊。
宴席上,還坐著好幾位平日裡在宮中,最是得寵的妃嬪。
此刻她們看著夏傾沅的眼神,都充滿了……複雜。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
“九公主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麗妃,嬌笑著開口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這些日子皇后娘娘她老人家可是天天都念叨著您呢!”
“可不是嘛!”另一個賢妃也附和道“娘娘還特意,為您準備了您最喜歡吃的桂花糕呢!您快嚐嚐。”
她們一個個都熱情似火,彷彿,夏傾沅不是一個剛剛從流放之地回來的“罪人”,而是……宮裡最受寵的公主。
然而,她們那看似關心的話語裡卻句句,都帶著刺!
“唉,說起來還是九公主殿下您有福氣啊。”那麗妃,話鋒一轉看似羨慕地說道“竟然,能嫁給林侯爺那樣的少年英雄!真是……羨煞旁人啊。”
“是啊是啊。”賢妃也陰陽怪氣地說道,“林侯爺現在可是咱們大夏的‘戰神’呢!連朝廷的五千鐵甲軍,都不是他的對手!厲害!實在是厲害啊!”
她們,這是在上眼藥!
是在,提醒皇后!
提醒所有人!
夏傾沅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病秧子了!
她的背後站著一個……連皇帝,都感到忌憚的,男人!
皇后的臉上笑容依舊不變,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誰也無法察-覺的……陰鷙。
她輕輕地,拍了拍夏傾沅的手背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緩緩說道:
“沅兒啊。”
“你那位駙馬年少有為,是好事。”
“但是……年輕人嘛,總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你身為他的妻子,可要……好生地,勸導勸導他啊。”
“要讓他知道,甚麼叫……君臣之禮甚麼叫……天威難測。”
“否則,這功高蓋主,自古以來可都……沒甚麼好下場啊。”
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句句都是……敲打!和威脅!
夏傾沅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這,才是皇后將她“請”入宮中真正的目的!
讓她,去當說客!
去“勸導”,林嘯認清形勢乖乖地,交出兵權!
“母后教訓的是。”
夏傾沅低下頭輕聲地回應了一句,沒有再多說甚麼。
……
接下來的幾天。
夏傾沅,便被軟禁在了,長春宮內一處名為“靜心苑”的偏僻小院裡。
皇后每天都會派人來,對她“噓寒問暖”。
實則,就是監視和……施壓。
宮裡其他的那些嬪妃,更是見風使舵開始對她冷嘲熱諷,處處刁難。
但,今非昔比。
如今的夏傾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哭泣和忍讓的孱弱少女了。
她在北境那片充滿了鬥爭和希望的土地上,早已磨練出了一顆……堅韌而又強大的內心!
她用在林嘯那裡,學來的智慧和她那皇室公主與生俱來的氣度不卑不亢地,化解了所有的刁難和危機!
讓皇后等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氣,卻無處可發!
這天,夏傾沅正在院子裡看著一本從林嘯那裡“借”來的醫書。
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大,頭髮花白走路都有些蹣跚的老嬤嬤,端著一碗燕窩走了進來。
“公主殿下,喝點燕窩潤潤肺吧。”
夏傾沅抬起頭,看到這個老嬤嬤愣了一下。
她認得。
這位張嬤嬤,是宮裡的老人了。
在她很小的時候曾經……伺候過自己的生母,宸妃。
後來宸妃“病逝”,她也被調去了浣衣局沒想到,竟然還在這宮裡。
“張嬤嬤,是你?”夏傾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親切。
“是老奴。”張嬤嬤的眼眶,有些泛紅她將燕窩放下,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四周無人後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夏傾沅的面前!
“嬤嬤,你這是幹甚麼?快快請起!”夏傾沅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她扶起。
然而,就在她扶起張嬤嬤的那一瞬間。
張嬤嬤,卻趁著兩人身體接觸的剎那飛快地,將一個東西塞進了夏傾沅的袖子裡!
那是一個,用黃布包裹的、已經洗得發白的……陳舊護身符。
夏傾沅的心,猛地一跳!
她認得這個護身符!
這是……她生母宸妃的遺物!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
張嬤嬤已經鬆開了手,對著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那口型,分明是——
“娘娘……冤……”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對著夏傾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轉身,蹣跚著離去了。
夏傾沅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她的手中,緊緊地,攥著那個還帶著一絲餘溫的護身符!
她的腦海中,如同驚雷滾滾!
娘娘……冤?
母妃她……
她當年的死,另有……隱情?!
“公主殿下您……您怎麼了?”一旁的貼身宮女,看到她臉色大變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