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姐?”於霄同錯身而過的嫻娘打招呼,不自絕的摸了摸鼻子,耳朵尖紅彤彤的。
“阿霄啊,提的啥?可是特意留我吃飯?”嫻娘笑著逗他。
“嗯!”於霄笑著將手裡的燒雞遞了過去。
“開玩笑呢,我最近吃素!”嫻娘見多了喜歡她的小夥子,但,她這樣的身份是沒有未來的,她從不坑害好人。
“嫻姐再見!”
“拜拜!”小曹芳搖著手,笑的甜甜的。
“她會說話了,真能!”嫻娘說著忍不住抱著曹芳親了一口,小丫頭眉目如畫,帶著甜到拉絲的笑,“這小丫頭必成大器!”
“承你吉言了!”於春笑著點頭,用後世的話來說,曹芳是紙尿褲包不住的年紀,卻聽得懂話一樣,給出恰到好處的討喜反應。
曹傑不用說了,但曹榮和曹芳讓於春覺得老天爺是公平的。
紙尿褲,於春這才感覺到後背涼涼的,“姐你們說話,我去給小丫頭換尿布,尿了。”
“你忙去吧,可別著涼了,我得走了。”
於春沒有深留,她給曹芳換尿布,此時的一場風寒可能就是生死的距離。
院子裡傳來於霄教曹榮練武的聲音,於春透過留縫的窗戶,看到於霄一邊燒火,一邊指正曹榮的動作,還扶著腰讓他翻了兩個跟頭。
“仔細些別閃了腰可不是玩的。”
多少高位截癱都來自於不合適的翻身折腰!
“他膽子小,謹慎,練武不練腰哪行,練著練著就好了,我在家裡都是武教頭了,又忘了!”於霄昂著頭不滿的說。
“行行行,”是的,許是經歷太多,曹榮沒有尋常孩子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過於謹慎。
於春專注手底下的活計,洗洇溼了的棉褲晾著烘乾,洗尿布放竹架子上烘乾。
“阿霄來了!”
“夜夜——”曹芳朝窗外伸手,小小的聲音叫曹傑聽到了,於春撇撇嘴,但,她知道孩子需要完整的父愛母愛。
無論大人如何,同孩子無關,孩子因你而來!。
“俺的小閨女,俺的小阿芳叫阿耶呢!”曹傑三步並兩步進來抱住小曹芳,只接將小傢伙頂到脖子上騎大馬,看著曹榮眼裡遮掩不住的渴望,於春翻了個白眼,偏愛使人扭曲,“怎麼提前回來了?”
她想休息!
“大山的大伯臨時叫上官叫去了,明日在店鋪中細談,你不知道,這西市有一算一,多少的人都盯著呢,幸虧俺們下手快!”
“我們學裡也是哩,現在所有的同窗都在討論這個事情,姐夫你們做事可當點心,說要求可嚴格了,文契定的很細緻,供應不合格的物事罰款大哩!”
“陶老闆也是這樣說,但老表說了,凡事有他,俺也留了個心眼,這店鋪雖是俺的,但卻在你姐名下,且害不到,有老表呢,我一個大子兒都沒有出。”
於春心裡雖不知道怎麼說,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決定明天必須把租賃的契約給定了,不然,她就鬧,算了,曹傑沒那麼傻,應該能成,還能收點錢,哪怕一貫呢?
“沒有本錢怕不是最難的,”見曹傑又想飆髒話,於春止住了話頭,有眼不識好人心,誰愛說啊,“我明個想要同阿孃去集上尋個攤位賣肉餅。”
“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等吃,搞的我有多無能一樣!”曹傑一臉不悅的將曹芳塞給她,“瞎折騰!”
“可不是瞎折騰!”於春順著他的話頭說了,見他果然氣順了,才說,“但咱家裡你是做大生意的,家裡又沒有別的進項,田裡的租子一年才一貫,也就是有糧吃。這院裡冬天沒有甚麼收益,阿榮在學裡的同學都是官家孩子,給他買點紙筆是不小的開支。原本有鋪子的收益儘夠了,但,這生意是百年不見的大機會,不拼不行,我肯定雙手雙腳支援你去闖闖!但家裡就拮据了些,阿孃在那店裡洗碗,這樣冷的天也受不住,你想想蕭記餛飩攤,一個攤子養活一家人,我也有事做,在街上誰不賣你個面子,且安全呢,以阿孃的名義還不傷你面子,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成!”曹傑的腦袋並不傻,他自有他的一套邏輯,自有他的精明,可是靠自己在長安置業的人啊。
“我還想,阿霄說的也需要注意,你掙的鋪面可是家中的基業,莫不如明早去定契,兩貫三貫的落到明處,省的外邊的人說你佔老表們的便宜,也省得後期萬一出了事兒,拿這說事。”
“成,俺這就去找老表!”曹傑快步出去了。
於霄同於春對視一眼,撇撇嘴,對小舅子招呼都不打,真是沒有把他們當人看。
急時就現出那份輕蔑來。
於春暗暗感嘆嫻娘教她的說話技巧有用,她們大西南出身的女人骨子裡帶著女漢子的基因,真不是很會哄人!
於春心裡浮現知否裡大娘子的話,她今日才明白,這狐狸精也不是人人能做的,像曹母、李萍這樣的人,也是要日日熬油點燈,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才能將曹傑、曹金牢牢攏在手心裡,她學不來!
“你叫阿孃同你一起賣吃食?”於霄抱著曹芳,看著於春攪麵糊下鍋裡,又把篦子上的蒸餅拾到饃筐裡,他一臉的看傻子。
“你怕不是腦袋有包,她地鍋裡燒稀飯都能燒糊了,做吃食去賣,掉在地上狗可會吃,怕不是作踐東西,浪費本錢,你沒錢了我這裡可以給你每月拿點!”
“你怕不是狗!”於春翻白眼一懟,“你自己好好攢錢找工作吧,三年後就要分差事了,不攢錢到時候拿甚麼去行卷?”雖然反對走關係,但,好機會要的人多了,上司憑甚麼看到比普通人優秀一點點的你?
想到國外的上學都需要的介紹信,於春並沒有覺得有天大的不公平,不是為了特別照顧,只需要公正合理,大家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就行。
“你別操心我,我現在吃的每一口肉就是日後的資本,窮文富武你以為說著玩的?”
“你心裡有數就行,”將雞蛋花倒鍋裡,於春拿出盛外賣的陶罐,“一會兒把你那隻雞同粥帶回去,老兩口又幾天沒吃肉了?”
“一個月,知道嗎,一個月,我看不下去了,每天都是蘿蔔焯水,菜水煮稀飯,蒸餅都要三合面的——”
“唉!身體非要垮了!”於春也很無奈,兩人屢勸不改,除了吵架還是吵架。
“可不是,這雞咱們吃,我買了十個滷雞子,看到雞又要罵我敗家,剋扣生活費了。”不是於霄有意要攢私房錢,實在是於父是個吝嗇鬼,日後不會拿錢給他走關係,一個錢都不會輕易離開他的手。
這生活費他不要,他的小金庫就要曝光了,武將吃不飽沒有肌肉,搞個毛?
正好拿這個錢偶爾給他們改善伙食,就半隻雞幾個雞子這樣,還時常被罵!
“我一會兒再撿些雞蛋給你帶回去。”她捨得喂,就是冬天,母雞們也是隔一天下一個蛋,就沒閒過。
“他就是喜歡佔你便宜,也不外乎曹大傑看不起咱們家,唉!”提到父母於霄也是嘆息,“咱娘能行嗎,咱家那個祖宗不得指手畫腳的。”
“那只是對外,對內自然是我花錢叫阿孃做工,她能照顧好孩子就行,事情我來做!”
“做甚麼?”於霄有些期待。
“肉夾餅和葫蘆頭面!”這是於春去菜市看過後定下的出攤內容。
肉夾胡餅,肥腸面,口水雞,雜碎湯。
有餘錢的可以買肉夾燒餅,肥腸面配上雜碎湯,也可以是口水雞,窮些的可以是肥腸面配上胡餅,豐儉由人!
“去我們國子監吧,必定大賣!”
於春一聽,覺得有門!
她怎麼沒想到!
生意會更好,還不容易被曹傑掌握收入,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