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少年周身被血液浸透,看著眼前熟悉的石壁,眸光微動。
他這是回來了!
想到這,下意識地朝著四周看去,只見其他幾人一一靠在石壁上,身上同樣受了重傷。
他下意識地看向四周,尋了一圈都沒找到那抹熟悉的藍色。
眉眼間染上急色,“蘇黎呢!還沒出來?”
一頭黑髮的少年,捂著汩汩往外滲血的胸口,傷口被撕裂的疼痛沿著神經一路往上蔓延,一聲痛呼從齒縫溢位,極力壓住周身的疼痛,“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大家剛才去的地方應該都是一樣.......你們都見到了些甚麼?”
此話一出,靠在一旁石壁上的那人,臉上有五個清晰的手指印,臉頰泛著青紫色,腫得有些嚇人,胸口處一道十厘米長的傷口從肩膀斜著穿過胸膛,被利器劃出的傷口看起來猙獰可怖。
嘟囔道,“那傢伙竟然和本皇太子長得一模一樣,一上來不由分說地就打人,不講禮貌就算了,打人還打臉。”
他靠在石壁上,仰頭大口喘著粗氣,鼻樑上的眼鏡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少了一條腿,吐氣道,“我也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此話一出,司凌空不禁一愣。
特里洛斯少將看著幾人臉上的表情,心中泛起幾分疑惑,怎麼就只有他見到的和其他幾人見到的不一樣。
孤身一人靠在角落裡的石壁上的少年,聽著耳邊響起的議論聲,方才在幻境之中見到的景象,於腦海之中浮現,每一個畫面都是那樣真實,那雙水藍色的眸子看向他時,像是宇宙之中只有自己一人,那種被珍視的感覺,是那樣真實,真實到他差點便長眠於此。
想到這,心裡不免泛起幾分心虛,所幸的是並未有人在這個時候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血色的瞳孔映照出陰冷潮溼的墓室,映照出移動旋轉的藍色星球,是碎了一地的藍色星空。
隨著眸中的藍色光線越發暗淡,半空中出現一個不斷浮動、旋轉、扭曲的黑洞,眼看黑洞就要再次關閉。
司凌空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眼前即將關閉的黑洞拉開,其餘四人好像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急速上前,伸出手想要去撈。
只是眼前的景象根本不如他們的意,眾人看著眼前不斷縮小的黑洞,呼吸一滯。
司凌空看著眼前關閉的黑洞,一雙赤色的瞳孔猛地收縮,連帶著呼吸都像是被人掐住氣管,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
顧林飛看著眼前消失的黑洞,低頭愣愣地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整整十個手指,卻是甚麼都沒摸到。
帶著眼鏡的徐盛看著眼前消失的黑洞,這東西和他們進去時的通道看起來像是同一個,可不知怎的,他又覺得好像不太像。
如果說他們都回來了,那蘇黎為何會現在都沒出來,難道真的是遇見了甚麼事情?
又或者對方並沒有被吸入黑洞之中,而是去了別的甚麼地方?
他這麼想著,只希望對方現在是安全的。
黑洞之外的景象,絕非常人所能夠順利透過的。
蘇黎情況特殊,若真的在那地方遇見了甚麼東西,那真的很可能會.......
後面的事情,他不想再去想,只希望對方現在是安全的,如果真的去了那地方,迷失在那一方天地之中,只怕是會真的永遠出不來。
“你們在幹甚麼?”
一道清冷熟悉的聲線從身後傳來,眾人聽著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不遠處,瞳孔猛地睜大。
聽到聲音的司凌空,覺得那好像是幻覺,可又好像是真的,隨之而來的無限的希冀像是從空當當的心口生長蔓延到四肢百骸,身體被點亮的剎那,轉身在看到站在身後一米開外的人時,心頭一震。
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將人緊緊箍在懷裡,腦袋埋在肩頭,鼻尖感受著那抹失而復得的氣息。
“你去哪了?”
“怎麼不和我們說一聲?”
“你知道小爺我有多害怕你出事嗎?”
“你就不能夠好好在原地待著?”
“我很擔心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少年看著面前呆站在原地的人,心裡又氣又急,他剛剛那麼擔心,這傢伙突然從身後竄出來,他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所幸的是,人沒事。
看著對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他所有的擔心怒氣在這一瞬間都成了笑話,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他怒斥道:“那麼大個人了,能不能別亂跑?”
說完發現自己聲音有些重,看著面前低頭像是委屈,又像是在認真思考的人,再重的話到了這個時候,都再難說下去。
這麼想著,聲音不免有些發抖,“那個.......你下次.......好好和我說一下就行。”
“........我剛剛脾氣不太好,你別生氣。”
說完,不禁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他又沒說錯甚麼,現在這是在幹甚麼?
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麼想著,心裡不禁有些懊悔,只見站在面前始終低著頭的人,突然抬起頭來。
平日裡冷漠如霜的臉,竟然笑了。
和平日裡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的淺淡笑意不同,而是一種更為明顯的笑,像是花朵綻放。
看到這一幕,他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這傢伙認真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你你你.......笑甚麼?”
說出這話時,臉頰滾燙得不行,眼波微微盪開,連心臟都在狂跳。
長著一頭藍色長髮的女子,看著面前那個留著紅色狼尾長髮、氣質火爆、一身正氣又冷豔如妖的人。這三種截然不同甚至相悖的氣質,竟然奇蹟般地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不僅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還形成了一種絕妙的融合。
想到這裡,她眉眼間的笑意更濃了。
抬起的手在對方額頭上輕蹭,柔聲道,“你放心,下次不會了。”
短短八個字輕輕穿過耳膜。像是柔軟細長的視線,在聽到的那一瞬間,少年的眼睛猛地睜大瞪圓,看著面前的人,像是突然被嚇到的貓咪,一雙圓乎乎亮晶晶的貓貓眼,直直地看著面前的人,身體整個堅硬住,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