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著一頭藍色短髮的蘇黎,看著眼前出現的人:那人有著一頭披散開的藍色長髮,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罩袍,那雙水藍色眼睛看人時,裡面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隨著對方越走越近,四周緩緩浮現出一朵白色鈴蘭花。花瓣緩緩合攏,四目相對間,蘇黎身上的黑色訓練服被一身白色罩袍取代,藍色短髮的髮尾染上一層澄澈的藍光,臉頰被一隻溫熱的掌心撫上,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
長著一頭藍色長髮的女子,看著懷裡熟睡過去的人,抬手時,四周出現的白色花瓣隨之合上。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寧靜、安全、自由、舒適.......
“打人不打臉,你不知道嗎?”
長著一頭金髮的少年,看著眼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卻沒有復刻到自己半點帥氣,一上來就結結實實地給了自己一巴掌的傢伙,大聲怒斥道。
隨之而來的是上一秒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下一秒便繞到自己身後,然後朝著自己的屁股猛地踹了一腳。
被踹了屁股的藍斯帝陵.亞特,一股濃烈的羞恥感從被踹到的屁股一路竄到大腦,在腦海之中炸開,整張臉一會青一會紫,隨後一隻通體變成金色、長著三對翅膀的大型金鳥出現在黑暗空間,六片翅膀朝著面前尚未來得及變出獸形的傢伙的臉左右開弓。
扇出殘影。
兩個小時過去,看著面前,腦袋彎成180°,耷拉在脖子上的傢伙,看著那張此刻已經看不到半點帥氣,佈滿青紫色傷痕的臉,總覺得有些心疼。
但一想起對方剛剛對自己所做的一切,瞬間便不心疼了。
只是下一秒,他看著對方抬起雙手將腦袋放回原位,隨後對方變成六翼金鳥那樣的大傢伙,他抬頭望著那隻體型比自己大出三倍的大鳥,不禁瑟瑟發抖。
這個時候他總算是看到了對方身上與自己不同的地方。
但他寧願這不同的地方,永遠也不會被自己發現。
大魚吃小魚,大鳥吃小鳥,想來都是星際之中的生存法則,以他現在的大小,面前的這隻大傢伙毫無疑問是下口的一方。
這究竟是甚麼鬼地方,弄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雄性就算了,為甚麼變成獸形後對方能夠比自己大那麼多。
就這體型,吃它都不帶打嗝的。
算了算了,他還是先溜再說,然後再好好想想辦法。
打不過硬打,那不叫英雄,那叫沒腦子。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的黑暗空間。
鼻樑上帶著黑色邊框眼鏡的少年,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雙眼上翻的“自己”,抬手輕輕理了理袖口。
就算是幻境,這做得未免也有點不走心了。
地上躺著的這個除了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可週身的氣度,甚至是智商與自己都找不到半點相似之處。
想到這,他嫌棄地看向地上消失的幻影,拂袖離去。
穿著一身黑色軍裝的帝國少將看著面前20歲的“自己”,那個時候的他肆意張揚,少年意氣,英姿勃發。他深夜想起那個時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己,都不免生出幾分敬畏,可眼前的這個,除了那張臉和20歲的自己差不多外,腦子裡的東西,連同這一身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殺氣,卻是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20歲那年的自己在一次與蟲族的戰役中因為疏忽失去了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每每午夜夢迴他都會為之後悔,這麼多年了,每每四周安靜下來時,他總能夠看到摯友為救自己時死去的景象,每每回想起來,他都會責怪自己當時的疏忽,可每一次無論他如何演化復刻當時的景象都會發現,戰友的死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夠拯救的,在造成對方死亡的那場戰役之中,他只不過是那場戰役諸多變數中最微不足道的那個。
此刻他真正的殺死了“自己”,看著眼前變成戰友模樣的幻影,一切便都解釋得清了,這裡是他的心魔。
“特里洛斯,你當初為甚麼不救我?”
面對戰友發出的質問,他手裡握著的長刀隨之砍向對方。
聽著身後轟然倒塌的‘戰友’,棕褐色的瞳孔中滿是篤定,“你不是他,也不可能成為他。”
記憶裡的戰友是那般的意氣風發,兩人有著同樣的理想,為守護星際而死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歸宿。
兩人曾經約定過,若有朝一日其中一人先離開,那剩下的人便要帶著對方的遺志,堅定而勇敢地繼續走下去,走到黑夜退去,黎明降臨,星際的每一處角落都灑滿陽光的那一天,唯有如此才是不負理想,不枉費來世間走上一遭。
倒在地上的幻影看著面前的人,“你是怎麼......發現的?”
特里洛斯少將看著面前即將消失的幻影,一字一頓道,“因為,他從來不會問我這樣的話。”
“我們早已做好了為守護星際而付出性命的決定,若那一天真的來臨,只會有畢生志向得以實現的喜悅,而不是成為背叛理想的野獸。”
“外貌可以模仿,但內心裡的東西永遠也無法複製,這就是你們之間最大的區別。”
“或者我可以告訴你,從你出現的那一刻,便露餡了。”
他說完,看著地上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之中,化成無數藍色星點,然後朝著已然開啟的木門走去。
他離開時抬眸看著遠處已然出現的藍色星空,看著從指尖飛過的藍色星點,緩緩嘆出一口長氣。
自言自語道:“阿凜,你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可好?”
“這場戰役,再過一段時間便會停止,到時你可還會記得我?”
說到這,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