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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薛寶釵出手了

“他……”賈政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近日可曾用功?”

賈代儒捋須道:“自開春以來,寶玉在學堂裡確實安靜許多。從前總是坐不住,如今卻能整堂課專心聽講。老夫原以為他是裝樣子,今日看來,倒是真下了功夫。

賈政緩緩坐回椅中。他將卷子輕輕放回案上,動作竟有種罕見的慎重。

窗外,夕陽西斜,將書齋照得一片暖金。幾位先生又議論了一陣明日如何講解這些文章,便各自散了。賈政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三份卷子。

暮色中,他的身影在長廊上拖得很長。這個一向嚴厲的父親,此刻心頭縈繞著一個陌生的念頭:或許,他一直不曾真正瞭解過自己的兒子。

而賢德苑第三進的主院裡,燈火已初上。黛玉聽寶玉覆盤完整篇文章,又替他修改了幾處,終於放下筆:“今日就到這裡吧。你既找到破題的門道,往後便按這個思路多練。”

寶玉卻還沉浸在興奮中:“林妹妹,你說我這次能排第幾?賈代儒會不會又說我胡寫?”

“文章好壞,先生自有公論。”黛玉將稿紙整理好還給他,“只是寶玉,你需記得,今日能寫好,是因為這題目恰巧觸及你心中所想。八股一道,題目千變萬化,要想場場發揮如常,還需紮實根基。”

這話像一盆溫水,既肯定了寶玉今日的成績,又提醒他前路尚長。寶玉鄭重點頭:“我明白。從明日開始,我每日多讀一個時辰書。”

黛玉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忽然微微一笑:“其實你今日文章裡,我最喜歡那句‘君子當效川流之不捨,晝夜匪懈’。這話不僅切題,也像在說你自己——既然決定要做一件事,便該如川流般堅持下去。”

寶玉心頭一熱,許多話湧到嘴邊,卻最終只化作一句:“林妹妹,謝謝你。”

夜色漸濃,寶玉離開時,腳步輕快卻不浮躁。月光灑在庭院裡,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他抬頭看了看星空,忽然覺得,那些曾經厭惡至極的之乎者也,似乎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至少,它們能成為一道橋,一道通向自由的橋。

而在書齋的燈下,賈代儒正提筆在寶玉的卷子上批註。紅筆寫下八個字:“破題新穎,靈氣逼人。”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若能沉心靜氣,假以時日,必有所成。”

老儒生擱下筆,望向窗外明月。這個春天,賈家族學裡,有些種子正在悄悄發芽。而教書育人最欣慰之事,莫過於見證這些成長——無論來自垂暮之年的幡悟,還是少年人的初試鋒芒。

這三張答卷貼在族學展示了三天,賈敬毫無意義的“轉正”成功,全員津津樂道的還是寶玉那份答卷,畢竟此人年前還是渾渾噩噩,怎得過了年就突然開智了?

連帶一群教師也追著賈政問他如何教育的寶玉開了竅,賈政心裡也喜慶,先開始還謙虛呢,說他這是蒙對了,後來被問的多了,故意裝作神秘莫測的樣子道:“這還不簡單,定然是棍棒起了作用。”

直將一群先生聽得目瞪口呆。

現如今族學先生就有了:賈代儒——教授四書,周先生,負責五經,陳先生會講試帖詩,賈政負責史書部分和諸子百家,賈敬負責八股文這塊,還有一位季先生負責律賦、策論、史論,一位旁支裡叫賈明的先生教授算學,還有一門書法課,也是由賈代儒進行教授。另外還有新生有一門是啟蒙蒙學課,也是這幾位老師分出去負責。但賈家近幾年無新增入學的,倒也沒有再繼續這門課。

這一次考試算得上皆大歡喜,寶玉那份謄抄版本的答卷甚至還被賈政借走,拿去給了賈母看,賈母難得欣慰到流出眼淚,直誇的寶玉學習勁頭大增,下了林黛玉給他的課後竟還自發的去學習一個時辰。

唯獨賈環站在寶玉被展示的那份答卷前,眉眼裡凝聚出的陰暗直接溢位周遭,從他旁邊路過的賈琮都打了個哆嗦。

賈環並不甘心賈寶玉此刻的突飛猛進…

揭過寶玉這茬先不說,再說回宮裡,一轉眼就已經過去了七八天,有幾個吃不得苦都已經被淘汰走了,有個女孩兒看起來非常木訥,雖然足夠漂亮,別人一會兒就能學會的,他要三天才能學會,也因此才被淘汰了。

儲秀宮只剩下了十六個人,集中在了三個房間中,薛寶釵原本的室友也被打亂了拆開,她如今和陸芷柔,趙英,周靜婉,還有兩個其他宿舍合併來的人,一位是家裡出過三品武將的於苑苑,今年十四歲,一位是耕讀傳家的,也算的上書香門第,家中出過三代秀才的蘇鸞鳳,今年十五歲。

薛寶釵仍舊是甲丙宿舍裡最小的那個,十三歲,另外沒被淘汰的還有王蘊,蘇月兒,以及杜雪荷,季嫣然,王素素,欒慧慧,這幾個人被重新分在了甲乙宿舍,梁粟,方璐,沈蒹葭,何甜甜,這四個人單獨在甲丁宿舍,其餘宿舍便全數空了出來。

這些天裡,薛寶釵都安安分分的沒有搞事情,因著幫助趙英避免了懲罰這件事,趙英和蘇月兒如今都和薛寶釵玩的很好,這兩人彷彿不覺得大家是競爭對手一般,拽著薛寶釵妹妹長妹妹短的叫,也就是年歲這兩人長了點,不然她真會錯覺兩個史湘雲跟在她身邊。

她有時都在想,要不就順其自然,不做甚麼手腳,好好和他們相處十五天,任憑結果發展,可她心底卻又對此有深深的不甘願,她努力了那麼久,就為了此刻博一個前途,怎能因為自己對這兩個人心軟而放過他們?

她閉了閉眼眸,想著不爭氣的哥,和定會在家中擔憂她的母親,心中再次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將這幾個覺得當公主伴讀不錯並立為目標的人先拉下水。

趙英是武將家庭養出來的,單純活潑性子衝動,蘇月兒家境似乎不太好,家裡有個當奶孃的娘,有個秀才哥,看她這樣子,估摸還有弟弟,沒弟妹她娘咋有奶水呢!她在家大機率是不受寵的,養成了膽小怯懦的性格,比惜春還不如,可她性子也還算堅韌,竟然咬牙堅持到如今。

唯獨那個同樣也說想參選公主伴讀的陸芷柔,卻最是難搞。她看上去柔柔弱弱,卻心性聰慧堅強,謀略不比她薛寶釵少,萬一那公主和她母妃們都更喜歡這般模樣的……

她不知怎麼的,想起來在賈府的林黛玉,黛玉比她還小一歲,如今不過十二歲,卻也是這般柔弱又聰慧的樣子…她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比不過林黛玉,卻又非要想拿出一個“姐姐”的範兒強壓著林妹妹服軟。

她恍惚裡想起入宮前夕大家做遊戲,其他人受罰時都是些可愛又好笑的專案,唯獨她薛寶釵抽到的卻是演唱《賣水》,這群人更是過分到讓她一人分飾兩角,又是小姐又是丫鬟的跳樑小醜似的忙活半天,留給她的稱讚就只有笑聲。

她有時在想,如果她成為公主伴讀,甚至…如果她成為皇子妃,皇妃,他們是不是就不敢讓自己出這樣的醜?

她目標其實當真不止是公主伴讀,只是皇子們目前最大的也才十歲,聖上定不會太輕易的定下皇子妃,當皇妃也很難,這意味著賈府將成為她的對立面,而不是她的助力。所以她一直決定,先拿下公主伴讀,接觸到皇城圈子。

陸芷柔…她一定得先淘汰掉這個人。

薛寶釵再次拿起學習宮規時發下來的規則書,從中翻找有沒有可以利用的。

薛寶釵這幾日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捧著宮規冊子,指尖輕捻著泛黃的書頁,目光卻常常飄向窗外。正是暮春時節,庭院裡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在青石磚地上鋪了淺淺一層。這般景緻本該令人心曠神怡,可她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寶釵妹妹,你又發呆了。”趙英從背後輕拍她的肩膀,一張圓臉上滿是笑意,“方才嚴嬤嬤教的步法,你可學會了?”

薛寶釵回過神,將宮規冊子合上,微微笑道:“還在琢磨呢。這宮裡的規矩看似簡單,實則處處都是學問。”

蘇月兒坐在對面的繡墩上,手裡正繡著一方帕子,聞言抬起頭來,怯生生道:“可不是麼。昨兒我不小心將茶盞放在案几右邊,嚴嬤嬤說該放左邊的,訓了我好一通。”她說話時總習慣性地低頭,聲音輕柔得幾乎聽不見。

陸芷柔正坐在窗邊看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映得她側臉輪廓柔和。她抬起頭,目光溫婉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薛寶釵手中的宮規冊子上,輕輕道:“寶釵妹妹這般用功,想來是對伴讀之志甚篤。”

薛寶釵心中一凜,面上卻笑得愈發溫和:“不過是想著既來了宮裡,總要守規矩才是。芷柔姐姐不也在勤讀麼?”

陸芷柔微微一笑,不再言語,重新低頭看書。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的衫子,襯得膚色愈發白皙,整個人坐在那兒,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玉蘭,嫻靜美好。

薛寶釵垂下眼簾,手中宮規冊子的邊角被她捏得微微發皺。她翻開的那一頁,正寫著“宮中戌時三刻起實行宵禁,未經許可不得擅離住處,違者重罰”。

戌時三刻,天將黑未黑之時。這個時辰,正是宮人們換班,侍衛巡邏的間隙。

“你們說,”薛寶釵忽然開口,聲音放得極輕,“這宮裡這麼大,會不會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寶貝?”

趙英眼睛一亮:“甚麼寶貝?”

“我也只是聽說。”薛寶釵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前朝有位寵妃,最得聖上喜愛,賞賜無數珍寶。後來那位寵妃失了寵,生怕珍寶被收回,便偷偷藏在了宮中各處。有人傳說,每當月圓之夜,那些珍寶就會在月光下泛出微光...”

“真的假的?”蘇月兒放下手中的繡活,眼睛睜得圓圓的。

“自然是傳聞罷了。”薛寶釵笑道,“不過我倒聽我家的老嬤嬤說過,她年輕時候在宮裡當差,有一回夜裡起夜,真看到御花園假山後有甚麼東西在發光呢。她膽子小,沒敢過去看。”

趙英聽得入神,喃喃道:“要是能親眼看看就好了...”

“可別胡說。”薛寶釵忙道,“宮裡有宵禁,夜裡哪能亂跑。再說,就算真有寶貝,也是宮裡的東西,哪是咱們能碰的。”

次日晨起,薛寶釵梳洗時便察覺趙英眼下泛著青黑,蘇月兒更是神色恍惚,繡花時幾次紮了手指。嚴嬤嬤訓導時,兩人頻頻走神,被罰多站了一個時辰。

薛寶釵心下了然,面上卻只作不知。午間歇息時,她狀似無意地輕聲道:“昨夜好似聽見外頭有腳步聲,不知是不是我做夢了。”

趙英與蘇月兒對視一眼,神色間閃過一絲慌亂。

陸芷柔正在窗邊臨帖,聞言筆尖微微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慢慢洇開成一個小小的墨團。她抬起眼,目光淡淡掃過三人,又垂下眼簾繼續寫字。

薛寶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是夜,薛寶釵假寐至亥時初刻,果然又聽見窸窣響動。趙英與蘇月兒披了深色斗篷,悄然出門。這次她們去得更久,約莫兩刻鐘才回,衣衫下襬沾了些許夜露。

第三日,薛寶釵見時機成熟,便在與幾個秀女閒聊時,故意將話題引到宮規上。

“說來這宮中規矩當真森嚴,”她輕嘆一聲,接過周靜婉遞來的茶盞,“我聽嚴嬤嬤說,前幾屆也有秀女因觸犯宵禁被直接送出去的。這倒罷了,偏還要連累同屋的受罰。”

於苑苑正在擦拭一把小弓——這是她偷偷帶進來的,聞言蹙眉道:“這規矩也太嚴了些。夜裡睡不著,出去透透氣也要受罰?”

“宮裡自然不比家中。”薛寶釵抿了口茶,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陸芷柔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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