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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薛寶釵進宮參選

薛寶釵在家裡沉鬱了不過幾日,就接到了宮裡的訊息,要去參加大選,年齡小的已經由世家夫人們帶著給宮裡的主子們選看過了,餘下的這些13-18的,才是正經需要皇帝皇后親自把關的。

說起來,薛寶釵也是頭一回進宮,宮裡來信之後她就在緊張的做準備,也不知甚麼讓拿甚麼不讓拿,緊張到每一樣都得問問她的教習嬤嬤。

最終只是帶了一些衣服,嬤嬤說衣服也不用帶多,到時候宮裡會統一著裝,只需要帶些換洗的內衣和一兩身外衣就可以。首飾也不需要帶多,到時候不符合公制規格的都會被沒收,只會留一些簡單而不出格的,試想一下一個參選的新手帶一整套奢侈頭面,是要幹甚麼?告訴皇帝快來抄你家嗎?

帶些吃的,耐放的糕點,宮裡用餐有規定,一天只有兩頓飯,且初去的人吃的不會好到哪裡去,素多葷少,若是攤上被罰或者怎樣的耽誤了用飯時間是沒有小灶的,越是耐放的糕點越好。

銀票可以帶一些小面額的,五兩銀子的或者十兩銀子的,是需要給人打賞通關係門路,可也不能一出手就是幾百兩銀子,還是那句話,不要變相邀請皇帝抄你家。

嬤嬤說的很細緻明白,可第一次出門離開家,第一次離開薛姨媽,薛寶釵還是十分不踏實,她仍舊是能裝的能帶的都收拾了一堆,只不過留了個心眼,把符合嬤嬤說的那些,都單獨裝在一個小包袱裡,她自己想帶的那些放在一個小的箱籠中。以防止被扣下的時候全沒了。

銀票是單獨貼身放了。

她還是非常慌亂,難以鎮定下來。此次不光是要大選,大選前還會給這些人做一些簡單的教學培訓,無論他們是做宮女也好,做準皇子妃也好,做皇女伴讀也好,許多規矩都是要在那裡現學的,薛寶釵已經提前跟嬤嬤都學了一遍,這些應該難不倒她。

只是需要在宮裡住十五天,宮裡人會在這十五天裡用心觀察,選出品行好的留下,未中選的送回家中自行婚嫁。

說來年齡小一些的其實更佔便宜,年齡在13左右的,若是被淘汰了,還能頂著在宮裡受訓過的名頭,好好挑一戶人家高嫁,而那些18左右的,偏偏也的確不能再挑了,只能倉促定下婚事,但有了宮中大選過的這個名頭,婆家也不會太為難他們。

總之,即便是落選,對於參選的這些姑娘來說,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三月裡的一天,天氣晴朗無比,甚至於有些開始升溫,寶玉已經回了族學上課,惜春也早就回到自己家裡住去了,宮裡接薛寶釵入宮的馬車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出現在賢德苑大門外。

賈母只叫鴛鴦意思意思送了送薛寶釵出門,三春和黛玉也不好完全忽略她不管,萬一她真發達了豈不是記仇!?

王熙鳳卻是藉口懷孕,肚子不舒服,並沒有出來送她。

於是送行的人裡只有鴛鴦,薛姨媽,李紈,三春,黛玉。

薛寶釵跟那些姐妹們只是客氣的話別了一番,和薛姨媽那才叫真正的依依不捨,眼中凝聚著淚花,明顯的看得出來她一半是不捨,一半是對前程未知的害怕,她是一心想要被選中的,最次,也要拿到那個公主伴讀。可是競選人她曾偷偷在驛站窺見過幾個,均十分出色,她幾乎是沒有把握能夠贏出。

也許…只能智取?

她又一次在心底嘆息,哀嘆自己和賈元春的命運這般截然不同,賈元春雖然在宮裡做了八九年的女官,說是女官,不過也就是好聽一點的宮女罷了,卻得了這樣好的運氣一下飛上枝頭變鳳凰,成為了良妃,還成為了一宮之主,住在鳳藻宮裡,再不是那人人可欺的了。

旁人不知,她卻知道,這是賈母捐了榮國府的爵位和家產,給她換來的榮譽。

若是薛姨媽捨得拿全部的家產保她,她定可以比元春做的更好…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她放在忐忑不安的情緒,在心底默默背誦宮裡的那些人名字,以做到能夠加強記憶,真正見到人時,不會慌亂。

“忠義親王,已被軟禁,是見不到的,忠順王,聽說年歲比皇帝長,性子頗有些吊兒郎當,多年的老紈絝…仁孝王,皇上的弟弟,太上皇的老來子,算得上是當兒子一般養大的弟弟,聽說是在史貴太妃那養大…”

“還有大公主靜姝…二公主靜瑤,三公主靜和,…四公主靜怡…”

她心中再次提醒自己,顏貴妃也是皇商出身,也許可以找機會和她靠攏一些,嶽貴妃家人是武將,聽說武將的女兒都不好惹,脾氣應該很大,應該躲遠點,小史氏進宮至今還是個貴人,顯然史貴太妃並沒有怎麼幫襯她的意思。

雖說…賈母和她們是一家。可卻和薛家並無關係,也不知走他們的門路能不能走的通。

她卻不知道,正月初一時在鳳藻宮發生了一場意外——史貴太妃藉著給元春添些葷菜的名義突然出現在鳳藻宮裡,並且三言兩語的功夫將元春的壽麵故意夾斷,陳答應和小史氏貪吃,卻吃出食物相剋事件,險些死在鳳藻宮裡,幸而太醫救的及時,沒讓元春背了黑鍋。

薛寶釵若是知道這些,恐怕還得重新掂量謀算一番,只可惜當初賈母只跟自家人說了元春在宮裡的遭遇,說了她的千般不容易。

馬車帶著薛寶釵漸行漸遠,駛向已知的地點,未知的未來。

馬車駛過重重宮門,每一次停頓、每一次驗看腰牌,都讓薛寶釵的心跳加速幾分。透過車簾縫隙,她窺見硃紅宮牆高聳入雲,琉璃瓦在三月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太監宮女們步履匆匆,卻寂靜無聲,彷彿這偌大的皇宮是一座精緻的啞劇舞臺。

“薛姑娘,儲秀宮到了,請下車吧。”領路太監尖細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薛寶釵深吸一口氣,扶著車門緩緩而下。眼前是一座寬敞的宮院,青磚鋪地,幾株桃樹正含苞待放。院中已站著二三十位少女,年齡不一,衣著各異,但個個屏息凝神,偶有低聲交談也迅速止住。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新來者,審視、打量、比較——薛寶釵立刻感受到了那股無聲的競爭。

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嬤嬤走上前來,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刀:“薛氏寶釵?”

“是。”薛寶釵依禮福身。

“我姓嚴,是儲秀宮的管事嬤嬤。既到了這裡,便要守這裡的規矩。”嚴嬤嬤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的行李需經查驗,違制之物一律沒收。隨我來。”

薛寶釵暗自慶幸自己將東西分裝兩處,忙提起那個符合要求的小包袱,跟著嚴嬤嬤走進偏殿。殿內已有幾位宮女等候,將她的包袱開啟,仔細翻檢每一件衣物,連內衣的繡花都細細看過。果然如教習嬤嬤所言,她們只留下了素色中衣三套、外衣兩件,首飾中只留下一支銀簪、一對珍珠耳墜,其餘全部登記封存。

“這盒胭脂留下,宮裡有統一制式,不得私用外物。”宮女面無表情地將薛寶釵精心挑選的胭脂水粉收走。

薛寶釵心中微疼,那是薛姨媽特地從南邊帶來的上好胭脂,但她面上不顯,只溫順道:“有勞嬤嬤。”

嚴嬤嬤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倒是個懂事的。去領宮裝和日用吧。”

宮裝是統一的淡青色交領襦裙,質地普通,但剪裁得體。日用則包括布鞋兩雙、木梳一把、銅鏡一面、巾帕兩條,以及一個裝細軟的小荷包。所有物品都標記著“儲秀宮丙寅屆”的字樣。

“你們八人住西廂第三間,這是鑰匙。”嚴嬤嬤將一把銅鑰匙遞給她,“今日人未到齊,你們先安頓,互相認識。明日卯時三刻,所有人到院中集合,由我領你們去坤寧宮拜見皇后娘娘。誤時者,即刻遣返。”

薛寶釵接過鑰匙,再次行禮,才提著那裝著宮裝日用的小包裹向西廂走去。

西廂第三間房門虛掩著,她輕敲三下,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推門而入,只見一間寬敞的屋子,左右各四張床鋪,中間是兩張長桌並八張凳子。已有四位少女在屋內,見她進來,紛紛起身。

最年長的女子約莫十七歲,身穿杏色錦緞衣裳,頭戴金簪,面容姣好但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可是新來的姐妹?我叫王蘊,家父是金陵絲綢商會的會長。”

她身旁一位十六歲的少女穿著湖藍色衣裙,氣質溫婉,柔聲道:“小女陸芷柔,家父是保定府清苑縣令。”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拂柳。

另一位同樣十六歲的少女則穿著藕荷色織錦裙,姿態端莊:“周靜婉,家父在都察院任左僉都御史。”她特意將父親官職說得清晰,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最後一個女孩十五歲,衣著最為樸素,靛藍布衣洗得發白,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我叫林秀娘,母親曾做過知府家的奶孃,現下家中做些小買賣,兄長是去年中的秀才。”她說話時微微低頭,卻並不畏縮。

薛寶釵聽見他說自己姓林就眼皮子一跳,不知怎麼的,想起來了林黛玉。眼前人容貌比不得林黛玉,氣質也更小家子氣一些,倒讓她壓力沒那麼大了,回過神來忙一一見禮:“薛寶釵,金陵人氏,家父早逝,原是做生意的,現與母親兄長同住京城親戚家中。”她特意隱去了皇商的身份,只提寄住親戚家中——在宮中,商賈之女總比官宦之女矮了一頭。

互相介紹完畢,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薛寶釵目光掃過八張床鋪,心中明瞭:最裡面靠窗的兩張位置最好,通風敞亮且相對私密;靠門的兩張最差,人來人往;中間四張則屬中庸,薛寶釵打量著,其實心中有些不悅,都是嬌慣的女眷,都住在自己的閨房或者更高階別的閨閣中,突然讓許多人住在一起,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果然林繡娘也嘆口氣:“我從未離開家自己住過,更遑論和如此多…今日才認識的陌生姐姐妹妹們一起住,不知為何,有些忐忑害怕……”

王蘊斜她一眼道:“這有甚麼好怕的,在家不也有丫鬟陪著睡?”說著幾步路一走,已將自己的包袱放在最裡面靠左的床鋪上,周靜婉拿著包袱的手僵了一下——她也看上了那裡。很顯然這個窗戶總是會開右側,左側不會直接被風吹到。

“我年長些,住這個理所應當。”王蘊淡淡道,開始解自己的包袱。

周靜婉輕笑一聲:“王姐姐說的是,年長自然該受照顧。不過我自幼體弱,大夫說需背風的環境靜養,這左側位置於我倒是合適。”

兩人語氣平和,目光卻已交鋒數次。

這時門又被推開,餘下三位少女陸續進來。一位穿著鵝黃衣裙、約莫十四歲的少女蹦跳著進來,聲音清脆:“哎呀,總算到了!我是趙英,我爹是宣府鎮守參將!”她劍眉星目,行動間帶著一股颯爽之氣,倒真有幾分史湘雲的神采。

她身後跟著一位淺碧衣衫的少女,十三歲上下,怯生生地說:“我...我叫蘇月兒,父親是國子監司業。”聲音細若蚊蚋。

最後一位是位十五歲的姑娘,身著丁香色衣裳,面容清秀,氣質沉靜:“李素卿,家父任翰林院編修。”

八人到齊,床位之爭便擺上了明面。

王蘊和周靜婉誰也不肯退讓。王蘊認為自己是屋內最年長者,理當優先;周靜婉則強調父親官居四品,高於在座諸位,且自己身體確有不適。兩人各執一詞,氣氛漸僵。

趙英看不下去了,快言快語道:“爭甚麼爭!不就一張床嗎?抽籤決定便是!”

周靜婉皺眉:“這未免兒戲。宮中規矩森嚴,長幼有序、尊卑有別,豈能兒戲抽籤?”

王蘊也道:“正是此理。”

李素卿冷哼一聲:“不過住十五天的地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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