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僅在獨家發……
“林府想讓姑母怎麼樣, 哪是我一個小輩能過問得了的。”
林含有些窘迫,“我就算知道姐姐委屈,可這件事, 我哪敢與老太公講呢?”
林含心想她可算是見識過魏氏的本事, 有些膽怯她會她偷情的事道出去——
她嫁進沈府後算是明白,林府在女眷的規儀比沈府要嚴格, 林老太公若是知道她做這種事, 次日她可能就被合理暴斃在井裡了!
這便是她為何願意留在沈府的原因, 在沈府她是大姑奶奶,和魏氏平起平坐, 在林府, 像她這樣的小姐哪家沒個三五個?她爹不是長子,混得不行, 這要不是林府裡就她八字與沈徵啟對得上, 出嫁沈府這機會輪不到她。
林含窘迫的樣子魏芙宜看得清楚。
“日後,把家賬交給你管吧。”她突然說道。
“甚麼?”林含大驚,差點打碎手裡價值十兩黃金的瓷杯。
魏芙宜睨一眼林含, 側身飲下一杯紅茶, “你不做點甚麼,在沈府怕是要被指點。”
“啊……”林含喜出望外,“那,我真是謝謝夫人了。”
“慢著。”魏芙宜打斷林含的喜意。
“我需要你幫我,問清楚林家的態度。你們老太公, 還有打仗的鎮國將軍。”
魏芙宜說著,嚥下一股惡氣,“我當真想與你做個朋友呢,好多話, 我去林府說,不方便。”
林含離開沈府時,心裡七上八下的。
“我一個小輩,去讓老爺子害死姑母……”
林含覺得自己真是陷進了弟妹的迷魂陣,好端端的又惹一身事。
路過大理寺,她瞧見沈徵彥才離開此地,恍惚間好像看到魏家的大公子,如今應該稱呼魏氏宗族的宗主魏璟一晃而過,她沒在意,只注意看那個與她夫君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
嘖。
心裡嘆氣,同人不同命。
林含自顧自去林府,不管老太爺如何回,她都算完成魏氏的任務,想到魏氏預設她甚至同情她嫁人不幸許她與情郎私會,還把家賬給她,那點委屈便忍了下來。
沈府裡,魏芙宜披著新裁製的毛裘大襖,在梅林裡散步。
說是散步,不過是三步一停五步一頓,她心裡想事,臉色漸漸凍得發白。
從她嫡母這裡,漸漸思考到沈徵彥的生母,宣氏。
“兒時我不能理解母親為何會打我,那時我問沈府同齡的旁支,沒有誰的母親會打自己的兒子。”
沈徵彥曾摟著魏芙宜滑溜溜的肩膀說道,“祖母發現的那次,我的腿被打折了,因為母親打我時我會跑,她便打斷我的腿,讓我不再去跑。”
“後來去了任太師家裡,太師那時才亡妻,連自己的兒女都照顧不過來,我經常自己躲在角落裡看書。”
“我想從書上知道為何母親要打我,那時沈府裡便不讓提大哥,祖父說過,哪個丫鬟小廝提他的名字直接處死,我是過了很久之後,才從太師口中得知我還有一個孿生兄長。同樣知道正是因為他,我才被母親憎恨。”
“那之後,我便不再奢求親情,許是任太師與祖父提及我有天資是讀書的命,祖父便時常來到太師府,檢查我的學業,幸虧有祖父和任太師,我才沒有走彎路。”
“……為何這麼看我?我以為你知道這些的,怎麼像是才聽?你不是看過我寫的那本小記?”
“……原來你沒看過,是看不懂?為夫在荔安這麼大開始寫的文做的詩,夫人看不懂,該罰。”
“所以你小時候沒有機會讀書?”
“以後每晚,我教你讀書識字,第二天忘一個字的話……這裡要挨巴掌的。”
魏芙宜回憶到沈徵彥與她說,他當年有過錯,對不起她和荔安。
可是再沒多說他便睡著了,讓她左思右想不得解。
魏芙宜繞著青絲,瞧今年的梅花開得晚,才生出花苞來,想折枝插瓶,又沒力氣起來。
她想讓林姵付出代價,但就像林含說的,林家那邊的態度,她又怎麼能輕易繞過去呢?
*
沈徵彥離了大理寺後,先去了不遠處的長公主府,他的外祖家。
宣氏連日來信,求見他一面,他沒回,哪成想信寄到了荔安手裡。
荔安識字,但不懂書信,自己拆了讀過後,拿著信問他是不是與外婆關係不好。
芙宜教養得好,縱使他這個父親與宣氏這個外祖母有仇,她都不讓荔安參與這件事,他為了表率,不得不登門看一眼母親。
沈徵彥見到宣氏,都沒落座。“以後,不要把信寄到荔安那裡。”
宣氏比從前衰老很多,頭髮養護再好,白髮滋生不是人能擋得住的。
她看著沈徵彥,從前這個被她寄予恨意的兒子如今成了攪弄朝堂乃至大縉風雲的男人,就連久不干預朝政的長公主、她那年過耄耋的母親都問她大縉是不是要改名換姓了?
她原本應該享受這份榮光的,到頭來,除了讓兒子更恨她,旁的甚麼都做不了。
宣氏後悔了,她過去太痛苦了,她討厭沈敬修,討厭看見他從小妾的房裡出來又摟著通房去了耳房,可她又沒有選擇,那時的風俗不如現在,女子還有和離可以選擇,她更是不懂,空寂的歲月裡把兒子當做發洩桶。
後來與沈敬修有過一段算是相敬如賓的日子,接連生了靈雪靈珊,還有徵達,哪知懷沈徵達時沈敬修的秉性又暴露出來,甚至去青樓染了花柳病,是她重金求藥才讓他治好。
那時她便死了心,兒女繞膝她算是功德圓滿,哪知對女兒好點,讓兒子住太師府,讓她又落了個惡名。
宣氏看著沈徵彥,拼了命想從他的眉眼裡看出她的影子。
可惜沒有,不光他,連她朝思暮想的大兒子也沒有。
以及,她最寵愛的達兒,愈發不像她了,甚至和他哥一樣一年都沒有來看她一次。
宣氏累了,由著丫鬟扶她坐下,過一會兩個女兒進來,沈徵彥看著靈雪靈珊兩個妹妹向他行禮,有些不解。
“你既然有本事,就幫你妹妹們,尋個好夫郎吧。”宣氏的確愁,這都幾年了,無人在乎她女兒的婚事。
靈雪都奔二十歲了,靈珊雖做過皇后,可她千問百問她都說沒被皇帝碰過。
她實在沒辦法了。“她們都是你親妹妹啊,珩埔,你要管管她們。”
沈徵彥注視宣氏,很久,他問,“你不關心兒子,也不關心兒媳,魏氏小產這件事,你知道,沒有一封信提她。”
宣氏臉色驟變,補救回問,“她身子骨養好沒有?”
沈徵彥沒回,看了眼沈靈雪。
她為何嫁不出去,理由很簡單,宣氏和離後帶她在這邊住,後來京城來了個算命的先生,相貌昳麗,道行頗深,很快成了世家貴族座上客。
沈靈雪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宣氏意識到時,女兒已經把自己的衣服都典當了。
宣氏便再偷了長公主府的庫銀,這次被嫂子發現後揚了出去,世家裡都知道宣氏手腳不乾淨,連累兩個女兒。
沈徵彥和沈徵達因是自己考進做官,沒受太多質疑,但臉面同樣掛不住,沈徵達直接表態與母親非一路之人,再沒來看過。
至於沈靈珊,她仍是皇后。謝承活著一天她便做一天皇后,談何另嫁?
為了不丟宗族臉面,這兩個妹妹,他不好安排婚事,但有一件事,他想問沈靈珊:
“你想讓謝承死嗎?”
沈靈珊激動:“想,太想了!”
沈徵彥得了準話,告辭。
沒有回沈府,而是去了皇宮。
承恩殿裡,謝承四肢用鐵鏈拴著,垂頭不動。
門吱呀一聲開啟,他勉強抬頭,看見沈徵彥從光芒之中走進。
“來,殺朕。”他咧嘴笑著,破裂的唇瞬間溢位血。
他營養不良,再加長時間吸不到五石散,眼窩凹陷,顴骨突起,一雙手腕越來越細,栓他的鐵鏈都調整收緊很多次。
謝承看著沈徵彥端著一盆食靠近,擺在他趴下才能夠到的距離,而後坐在暗處。
他嫌棄,俯下身子後把盆頂遠。
“殺了朕!給朕一個痛快!”
謝承的嘶吼在宮殿的樑柱遊蕩。
“你捨不得殺朕,是不是愛上朕了?”
謝承忽而抬頭,看向沈徵彥,笑得像是殘次的人偶。
“你把飯吃了,清醒清醒。”
沈徵彥抬腳,官靴踢得飯盆歸位。
謝承仍死死注視沈徵彥。
“你長得有點像芙宜了。”
他啟口,起初眼神裡沒有太多異樣。
“他們說過夫妻之間越來越像,朕不高興。”
沈徵彥反問:
“不高興甚麼?”
謝承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差點被鐵鏈絆倒。
“朕,與芙宜,本該是一家人。”
他拍著露出骨骼輪廓的胸脯,一襲黃袍掛在身上,顯得格外空蕩。
“你聽見了嗎,沈徵彥,朕,本來應該娶魏芙宜為妻!”
“朕明明,該與她過一輩子的。”
他說著眼睛泛紅,聲音哽咽,“那年下雪,朕與你一同在通濟衢行走,朕瞧見她站在冰稜下,出手相救。”
“那一眼,朕一直記在心裡,朕在登沈府門前曾經想過,倘若她是沈府的某個兒媳,嫁過人,朕該怎麼辦。”
“可是朕登門前就想明白了,朕是誰,是天子,是皇帝,人妻怎麼了,朕搶過來就是,朕能給的,還能有她的夫君差?”
謝承抬頭,不可思議看向沈徵彥,眼裡全是恨。
“朕得知她是你的夫人那一瞬間,你可知朕心裡如何想?朕念你是朕的謀士,是朕的表兄弟,壓住了心思,可是你對她又好哪裡去,讓她想與你和離,想帶著孩子離開你!”
謝承忽然荒誕一笑,唇角裂了口,又流了血。
“朕記得前世,與她夫妻情深,朕與她……本來有一個兒子,他很像她。”
謝承說完這些,深深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