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4章 第 114 章 她不會善罷甘休

第114章 第 114 章 她不會善罷甘休

“啊?”魏芙宜恍惚回神, 心肝微顫。

“好……還有點不太行。”魏芙宜背過身,話音拐了個彎,揹著沈徵彥蹙緊柳眉。

她偽造小產這件事, 一定不能讓沈徵彥知道啊!

但, 沈徵彥這句話,像是要……

幾乎沒怎麼思考, 魏芙宜一下子轉過來面向男人, “二爺容妾……梳妝一下。”

“你好好休息吧。”沈徵彥語氣平靜。

魏芙宜“哦”了一聲, 又怕沈徵彥仍計較她誤解他。

這件事……終究是她不對,她心裡沒底, 看著沈徵彥雲淡風輕品茶, 猜不透她說甚麼能讓他消氣。

有些話若是說了起不到作用,不如不說。

魏芙宜一點聲音沒發, 坐在他身旁, 肩背繃直,攥著手指,看他態度。

沈徵彥用過茶後放下茶碗, 修長的手指摸到一旁的瓷盤。

“茶糕做得不錯。”沈徵彥品了一塊後,再拿起一塊端詳,“是買的。”

“以後妾做。”魏芙宜立刻回道。

沈徵彥抬起眼皮看了魏芙宜一眼,把茶糕遞過來。

魏芙宜連忙探頭,咬住茶糕。

特意咬多些,沾著胭脂的朱唇含住他的指尖。

沈徵彥把茶糕喂進魏芙宜的口中, 拍拍手,無事發生。

魏芙宜心下咯噔一沉,沈徵彥有個習慣,雲雨之後喜歡端著盤子坐在床邊, 喂她吃著雲片糕松子酥等等。

他是用了力,讓她吃不消,特來賠禮道歉,這時她早就精疲力盡,懶臥在拔步床裡,口乾舌燥,由著沈徵彥喂。

糕點的酥皮一碰既碎,他喜歡用拇指碾過她的唇,貪下她唇上那點胭脂和糕點碎。

但那時他,眉眼裡可比現在的他含情多了。

魏芙宜知道自己應該道歉,可是話到嘴邊,實在講不出。

她猜不到她道歉後他的態度,她害怕。

沉默一會後,沈徵彥開口。

“謝晉恆帶兵出征了。”

“啊……”魏芙宜沒想到沈徵彥會與她主動談及肅王。

這個男人差點娶她,雖然沒成,但在他們夫妻之間,像是釘歪了的楔子,不合時宜,硌得二人彆扭。

他們幾乎每次都會刻意避開談肅王,所以他突然談他……何意?

“他老婆孩子留在上京了。”

沈徵彥手指尖點了點扶手,思考後再道,“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叢氏。”

“真?”魏芙宜一激動坐直身子,“叢姐姐沒事了?請她來沈府吧?她是孩子們的恩人,也是我們的恩人。”

沈徵彥點頭:“謝晉恆不讓她離開肅王府,辛苦你多去看看了。”

魏芙宜點頭,忽然有個問題,“肅王應是怕叢姐姐跑,怎麼就突然答應與她分離,沒帶到軍營去?”

“因為我讓他把老婆孩子留在上京做人質。”

沈徵彥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狠意,“如今與鮮卑的戰時拉得太久,再打下去沒個結果,對朝堂收稅不利,我只怕謝晉恆帶兵打仗一去不回行此計策,很顯然,比起老婆,他更在乎兵權。”

“那豈不是,放虎歸山有後患?”魏芙宜說著捂住嘴,沈徵彥不喜歡婦人談論政事,她多嘴了。

“夫人講的對。”沈徵彥回她,“謝晉恆是最不該掌握兵權的,但現在戰事吃緊,我也是想了很多,才讓他帶兵離開上京。”

魏芙宜聽沈徵彥語氣沒有責備之意,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那,夫君辛苦了。”

魏芙宜看沈徵彥覺他疲乏了些,想站起來為他捶背,又怕自己這副模樣被沈徵彥看不上。

心虛之間,她喚丫鬟進來,偏偏來的是夏杏。

“好了,你休息吧。”沈徵彥見夏杏進來突然起身。

魏芙宜一驚,跟著站了起來,“二爺?”

“好好養身子。”沈徵彥看了一眼魏芙宜,抬腳離開此地。

走時擦過夏杏的肩膀,“你與我來。”

“……是。”夏杏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魏芙宜,行禮後躊躇一會,跟著沈徵彥走了。

魏芙宜站在窗旁看著沈徵彥與夏杏邊走邊講話,忽然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他知道她在乎叢蕙在肅王府的遭遇,便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連她都沒想到可以用這種辦法讓叢姐姐暫時躲過肅王……

可她這段日子冷落他,不止說了一次讓夏杏伺候,現在沈徵彥真叫夏杏走了,她又覺得心裡難過。

就像他在看到那個藥香罈子,當夜便果斷抓住大林氏。

他總是做對的事情,可她誤解了他,還與他說了重話……

魏芙宜再抬眸,已看不見沈徵彥和夏杏。

胸口一沉,她回到屋中,趴在桌子上沉默不言。

第二天魏芙宜聽說夏杏在蓴景院過的夜,心臟痛得厲害,哪知後面幾日,春蘭秋紅還有仰梅院的其他丫鬟管家全都去過蓴景院,有些回來了,跪在她面前說伺候不周,隔日便去了其他地方。

魏芙宜猜不透沈徵彥,更怕他是用這種方式怨恨她誤解他。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三日後她讓荔安帶著長安去蓴景院陪沈徵彥吃飯,自己去了仰梅院的庫房,把她的嫁妝裡幾罈女兒紅拿出來。

說來這些上等佳釀還是大林氏為魏窈出嫁準備的,之前魏芙宜不願碰,見了大林氏和嫡姐後,她想明白了很多。

酒沒有錯,她有資格享受這些,她還能怎樣報復她們,能做的只有過得順心,再順心。

其實大林氏看到她與魏窈並肩站在一起的一瞬間便崩潰了,她當時氣在頭上沒細看,現在回想大林氏氣到抽搐的面頰,倒也解氣。

今天借這些酒,她想辦法讓沈徵彥相信她,確實知道錯了。

魏芙宜親自用勺子打了一杯酒,品了一口,再一口。

等一襲黑衣玄袍的沈徵彥進來,魏芙宜已經枕在自己白而豐腴的手臂上。

一雙醉眼含情脈脈,若即若離,削蔥般細白的指尖捏著酒杯,好像真喝醉了。

沈徵彥坐下來,試圖把她扶起。

魏芙宜順勢鑽進男人的懷裡,手臂緊緊纏住他的脖子。

盈盈滿的胸脯壓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不經意地蹭著。

“夫君。”

她軟綿綿喚著他。

“你好像比以前沉了。”

沈徵彥側首,單臂摟住魏芙宜軟軟的腰身往身上提了提。

伸手拿起酒杯聞了聞,又為自己倒了杯酒,唇貼著她沾落在杯壁的紅印,“新酒?”

魏芙宜聽得真切,但也不回答。

酒壯慫人膽,她飲酒裝醉,只想做一件事。

“對不起。”

魏芙宜動了動唇,語氣故作遮掩不住的醉意,“妾對不起夫君。”

溫熱的呼吸帶了點急促,魏芙宜不是第一次與沈徵彥道歉,但距離僅有的上一次已經很久了。

第一次與他道歉,是她剛嫁給他時為他整理書案,不小心把《苧亭小記》碰到地上,皺了兩頁紙。

當年大林氏迫害她娘,送到侯府角落小院的米麵少不說,都是沉舊受潮的。她才脫離在魏府吃不飽飯的苦日子,生怕自己毛手毛腳讓沈徵彥懷疑她的身份——

一個被棄在侯府後院的小妾生的庶女,哪裡敢惹身為繼任宗子的夫君一點不是?

如今與那時相比,她找回了自己的的身份,讓孃親順利離開魏府,甚至意外尋到了外祖一家人,一切都向著她期望的方向發展。

只是對沈徵彥,她一直有個心結。

她怕他變心。

被誤會並非好滋味。

“妾……請夫君原諒。”

魏芙宜感覺沈徵彥木木的,像是心不在焉,心裡吃不准他會怎麼想、怎麼說。

朱唇悄悄貼近,從他的鎖骨向上,與他滾動的喉結觸碰到一起。

好一會沒等沈徵彥動一下,她吃不準,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向他壓一壓。

總算有了反應,那雙有力的手一把握住她的腰,照著軟綿綿的皮肉摩挲起來。

她嘆了口氣,到底是男人,抵抗美色這一點基本算是放棄了。

魏芙宜快速眨眨眼,擠出幾滴眼淚,環住沈徵彥的脖子,帶著點鼻音,嬌聲說道,“夫君能原諒妾嗎?若是不原諒,妾就再求夫君原諒一次。”

沈徵彥這次把目光完全落在魏芙宜的臉上。

微紅的面頰像是被胭脂暈了開,漣漣淚眼,像他欺負狠時她哭著求饒時。

身上有酒氣,不止來自這壇酒,混雜在她常用的胰子香氣裡。

再打量下去,澎湃的胸脯壓在他身上,擠出一道溝壑。

她穿得少,只是一件中衣配一個披帛,不知是她飲了酒,還是自己扯開的,春光半露,盈頭紅豆若隱若現,等他採擷。

他移開放在她腰上的手,覆了上去。

“誤解在哪裡了?”沈徵彥瘦長食指與中指併攏撚著,眼看著魏芙宜眼尾泛紅,身子不受控制顫抖。

“妾……誤會夫君不愛妾。”魏芙宜竭力克服情動,差點說破她誤解高氏當年用藥香害她。

雖然誤解了老太太,但,她不想她再回來受她的孝順和伺候。

一句話讓沈徵彥停了動作。

魏芙宜感覺沈徵彥不對勁,難不成他素了一個月,改了秉性?可長安出生後他們第一次同房,他要得又兇又和狠,像是把欠的都要拿回來……

她眨了眨眼,把話偏到另一個方向。

“夫君從前甚麼都不願與妾分享,喜也好怒也好,朝堂的事妾是聽不懂,也不該聽懂,但妾每次看夫君在書房挑燈夜戰,便覺自己與夫君疏遠幾分,就說藥香這件事,大林氏預謀,栽贓陷害老祖宗,妾一想荔安這孩子出生前命運多舛,哪裡能顧得上太多……”

“妾不是聖人,總會做錯事。”

魏芙宜指尖在沈徵彥胸口畫了個圈,語氣拐了個彎,“反正妾與夫君道歉了,夫君要體罰,就罰吧。”

“體罰?”沈徵彥突然坐直,魏芙宜差點從他腿上滑下去,被沈徵彥一把環住,扶穩。

“妾……喝醉了。”魏芙宜身子一歪,枕在沈徵彥寬闊的肩膀,眼睛一閉,裝死。

感受著自己的身心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魏芙宜心裡隱隱有些觸動。

他的肩膀,比起成婚時,寬了。

……

次日,魏芙宜醒來時,沈徵彥已經立在銅鏡前,見她打著哈欠坐起,掀開簾子走了過來。

魏芙宜盤著腿為他繫好腰帶,擺正玉佩,揉著脖子下的吻痕,擺過臉不敢看他。

“弄疼了?”沈徵彥看她一眼離開,再回來時手裡端著藥盤。

“沒有。”魏芙宜不敢多回顧昨夜,她四更才歇,現在疲憊得很,當然,太久沒被造訪,一開始澀得很。

他倒是精力無限,硬生生撩撥她半個時辰!

魏芙宜捂住腿際,“妾自己來。”

沈徵彥看她一眼,“轉過去。”

魏芙宜認命,一點點開啟膝蓋。

沈徵彥挑眉:“昨夜沒飽?”

魏芙宜不明所以。

沈徵彥屈膝跪坐在拔步床裡,用竹籤夾著綿花球,沾了點消腫的草藥,點在魏芙宜的頸側。

魏芙宜臉紅得要命。

一早與兒女用過早飯後,魏芙宜送沈徵彥到院門處。

“今日夫君去哪裡?”

“去皇宮。”到了院門,沈徵彥停住腳。

“昨夜與你講的話,聽進去了嗎?”

“啊?”

魏芙宜裝愣,“甚麼話?”

沈徵彥注視魏芙宜。

“妾昨夜喝醉了,夫君講甚麼了……”

她撓撓脖子,狀似慚愧,還有幾分憨嗔。

沈徵彥眸色漸暗。

負著手站在魏芙宜面前,巨大的高差讓魏芙宜有些害怕,“記得。”

她當然記得。

情最濃時她香汗淋漓伏在沈徵彥的身上,嘟囔著抱怨,以及試探,“夫君以後能多陪妾講講話嗎?”

他是能在朝堂三進三出的權臣,大概體會不到她理解不了他的思想境界的苦——

猜來猜去的真煩,嫁給他七八年了她也不敢保證自己完全猜透他的脾氣愛好,所以昨夜她算是藉著那僅有的幾杯女兒紅,請他與她多聊聊天,哪怕給她講故事呢。

便是為何四更過半她才睡著,因為沈徵彥一直抱著她講話,起初她不敢睡,直到沈徵彥呼吸綿長了,她又是心潮澎湃。

但他沒講甚麼話呀,“妾記得……一半吧妾都喝醉了,夫君還要為難妾。”

沈徵彥突然鬆開手,肩膀一動,嚇得魏芙宜以為他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甚麼不體面的事。

他只是點了點她的鼻尖,一直在冬日寒風裡站著,凍紅了。

“你醉酒時的樣子,為夫知道。”

沈徵彥收回手指,

“不是昨夜那樣的。”

沈徵彥走後,魏芙宜捂著嘴,惶惶然回到含芳堂。

對門中書令的李氏要見她,丫鬟將李氏引進來後,這位夫人一眼看出對面的沈府宗婦昨夜吃了不少苦。

當然不好道破,她來是想拜託魏氏點事,又是打聽高氏到底如何。

“聽說你那個嫡母……當年害你差點小產?”

李氏隔著門上的雕花空隙眺望坐在外面讀書的荔安,大聲道,“真該死啊,要是我,千刀萬剮都不解恨!偏偏她還是林家的,林家人,肯定得保她啊!”

李氏慷慨激昂說著,看到魏芙宜臉色變暗,後悔拍拍自己的嘴,“哎呀又說錯話了。”

魏芙宜招手,荔安的貓跳到她腿上,她一邊撫著貓毛,一邊看著荔安,“是啊,林家人要保,我能怎麼辦呢?”

她說著看向李氏,“難不成讓二爺為了後院的事,攪了世家之間的關係?”

“可是這樣魏夫人你……”李氏為難,降了音調,“不委屈嗎?”

“大局為重。”

魏芙宜一字一頓。

“還是魏夫人大度!”

李氏一下子對這個年輕她二十多歲的小輩肅敬起來。

“哎呦和夫人比,我那幾個兒媳不上臺面了。”

李氏看著丫鬟們伺候倒茶,轉了轉眼球說回正事,左不過是兒子在朝堂想換個官做,她夫君賀老中書令去年被沈徵彥要走了不少事務,現在像是個光桿司令,老頭感覺自己江河日下,讓兒孫都主動些,多與沈府和沈大人走動。

魏芙宜應了句努力,李氏心花怒放,又說些好話告辭。

魏芙宜笑著臉送走李氏,一瞬間唇角垮了下去。

她傳了林含來。

一對妯娌從仰梅院走到蓴景院外,後來又在沈府的湖心亭里長坐,擺棋烹茶,讓人看了,傳一傳沈府妯娌和睦,打破些許分家的傳言。

不過在湖心亭裡,就沒那麼輕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