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獨家發表h……
沈徵彥快步出現在她面前, 魏芙宜展開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妾沒事,妾怕以後都不能為二爺生孩子了。”
魏芙宜將臉頰貼在沈徵彥冰冷的頸側。
“妾, 不敢問祖母為何要這麼做。”
她在沈徵彥耳畔留下這句話。
沈徵彥揉了下魏芙宜的背, 回首看向跟過來的沈徵達。
“你,去與祖母說, 若不肯承認, 我便不再以祖母之禮相待, 祖母,去家觀, 陪長兄治病吧。”
他沒有講悄悄話, 一扇屏風外,高氏聽得清清楚楚。
終於意識到孫子的態度, 她勃然大怒, “老婦甚麼都沒做!沈徵彥,你眼瞎心瞎了嗎!有甚麼證據證明是我做的,啊!”
“魏氏自己保不住孩子, 怪到老婦頭上?鄭氏自己肚子不爭氣,怪老婦?”
沈徵彥怒吼:“我說了,沈府裡,嚴禁興這些法術害人!”
“老婦沒做!”
“不用解釋了!”
沈徵彥看著沈徵達,搖搖頭,“請高老夫人去祠堂, 向祖父謝罪。”
高氏罵罵咧咧地,被沈徵彥的手下帶走,魏芙宜聽得腳步聲漸漸消失,勉強換一口氣, 再次看見沈徵彥。
這一次,沈徵彥主動摟住她,卻被她推開。
“夫人。”
沈徵彥以為妻子心哀,自從知道前世妻子經歷過喪子之痛,他曾痛下決心,這種事情一定不要再發生這種事。
小產亦是。沈徵彥再次伸手,被魏芙宜躲開。
“妾曾與二爺說過,二爺也曾見過這些罈子。”
沈徵彥忽而知道魏芙宜想說甚麼。
“曾經,是我不對。”
魏芙宜冷冷看他一眼,招呼坐在一旁的荔安過來。
荔安軟軟依偎在魏芙宜懷裡,眼巴巴看著爹爹。
“我沒敢把祖母想得很壞。”
沈徵彥說著,坐在魏芙宜對面。
魏芙宜一言不發站起來,把保暖的大氅披好,牽著女兒向屋外走。
六年前,荔安還在魏芙宜肚子裡時,沈府遭難,高氏勸魏芙宜打掉孩子,不成,之後在仰梅院埋了裝著道符灰的罈子。
魏芙宜發現後,告訴過沈徵彥,之後他如何做的,她看在眼裡。
之後,荔安出生,是女兒身,無子之責又成了她的過錯。
興許當年他把話講重一點,她便不至於又忍氣吞聲這麼多年。
沈徵彥看著妻女的背影,還有屁顛屁顛跟在姐姐後面的長安,喉結一沉。
夫人聰明,應是知道他想起當年的事情。
當年,他聽信祖母信了道士所言,加之先帝勢在必行要除掉沈氏宗族,祖父屍骨未寒,他一時分心乏術。
如此,她怨他,但她再往後從未提及這件事。
這麼些年,他以為她,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沈徵彥跟在魏芙宜身後來到仰梅院。
“妾應是小產了,血汙不好讓二爺看見,先分開住吧。”
魏芙宜把沈徵彥推出門,沈徵彥握著她的手,寒絲絲的。
“你……”
“妾沒事,妾要安靜養養身子。”
魏芙宜到底沒讓沈徵彥進到含芳堂。
子時下了雪,魏芙宜讓仰梅院的庖廚把早備好的大魚大肉端出來。
“開吃!”
荔安餓壞了,看到炙烤的牛肉饞得流口水,早把蓴景院發生的一切拋在腦後。
魏芙宜本想與荔安一起慶祝,畢竟她沒小產,今日算是在扳倒高氏的路上前行一大步,她可太高興了。
但怕小妮子嘴漏風,把她振臂高揮的樣子告訴沈徵彥。
裝小產也要裝像一些。
魏芙宜坐在餐桌旁,曲肘托住下巴,欣賞兒女吃飯的樣子。
長安能拿住筷子了,有丫鬟伺候他吃肉粥,荔安……是要盯著她不要吃太多脹肚。
等餃子煮好了,她吃了三個,荔安果然吃多了肉,咬半個餃子吃不下,哄弟弟吃掉剩下的。
長安咧開小嘴倒是吃了不少餃子,再與荔安對著魏芙宜磕頭換壓歲錢。
沒人在乎沈徵彥在祠堂,與高氏說了甚麼。
一個月後,魏芙宜“小產”結束,同時成了這個沈府裡沒人敢妄議的女主人。
沈徵彥讓太醫號脈,太醫說了無事,他再來仰梅院。
一個月沒見夫人,甚是想念。
夫人氣色很好,他放心很多。
“孩子會有的。”
他站在含芳堂的碧紗櫥前,看著對鏡描妝的魏芙宜。
魏芙宜透過鏡子看沈徵彥,飽滿的朱唇,唇角微微抽動。
她沒提過去,也不提未來,沈徵彥同樣刻意迴避這些。
他看著魏芙宜向發頂插簪子勾住一縷髮絲,走近為她解開,趁機握住她的手不放。
魏芙宜沉默一會,向他仰臉,虛與委蛇的笑容。
“妾想去看看嫡母。”
“可以。”
沈徵彥第一次直接應了她的請求,她好久好久沒與他講這種話,向他提想法。
到了大理寺,魏芙宜被沈徵彥扶下馬車後,發現他竟回到馬車上。
“我去皇宮,有事。”
沈徵彥扶著馬車門框與魏芙宜道,“你看過後,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等馬車離去,魏芙宜端著的笑容落下。
當真尷尬吧,他若與她一起進到監牢,當著她面對魏窈,會是甚麼態度?
魏芙宜想看破沈徵彥,但他告辭得太快,他又是喜怒不形於色慣了,能藏住的情緒,絕不讓她抓住任何把柄。
下到牢房的路上,她想著,如今她到底該何去何從。
明明她是這場婚事的受害者,嫡母嫡姐,乃至死去的父親、逼迫她成婚的長兄。
還有她不敢愛的沈徵彥。
好像把高氏扳倒後,她並沒有想象的快樂。
魏芙宜思考了一路,突然想明白。
她沒有從高氏那裡確切得到一個結果,便是當年試圖害她流掉荔安的那些香灰,是高氏所為。
即使高氏被沈徵彥奪了俸祿,要她搬出沈府,她也不承認。
魏芙宜感覺自己被噁心壞了。
捂住胸口舒緩好半天,她才從憤怒中解脫。
既然高氏不認,沈徵彥把大林氏抓來。
她將計就計,先除掉大林氏,再想辦法,讓高氏承認,她當年所作所為。
魏芙宜正想著,突然聽到牢房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大林氏,她嫡母與人的講話聲。
“你如實講,到底與誰私奔了!”
“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想不開,回外祖家,或是去哪裡玩了!”
“我還心存希望,想你能回來,再嫁進沈府,把魏芙宜肚子裡的孩子打掉,讓沈徵彥有理由恨她!”
“說,你到底與誰私奔了!”
“我不說!”
魏窈的聲音響起,她耳尖,聽到腳步聲,“有人來?”
魏芙宜瞬間頓住腳步。
所以,那些藥香,是,大林氏要害她流產?
她錯怪沈徵彥了? 沈徵彥再度返回大理寺時沒見到魏芙宜。
“夫人還在地牢裡。”
說話間大理寺卿呼著白氣額頭冒汗 。
他剛才一直陪著夫人,男女有別,他站得遠,沒攔住夫人衝進監牢,照著,照著她的母親、魏老爺的妻子,打了一巴掌……
沈徵彥聽了大理寺卿簡單剋制的稟報,拳頭不自覺攥緊。
他怕魏芙宜情緒激動,她才小產養好一些,不能再損了身子!
魏芙宜與沈徵彥一道坐馬車回沈府路上,看到沈徵彥從匣子裡取出一個珍珠頭冠,最上是用純金打造的一隻小巧玲瓏的畫眉鳥,口銜一串用紅綠瑪瑙製成的枝條。
沈徵彥感受到魏芙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是送給女兒的。”男人如實回答,語氣溫和,藏著些不易察覺的輕顫。
“今日……不是甚麼節日呢。”魏芙宜破天荒地主動開口,柔聲細語。
“不是節日,我做父親就不能給女兒禮物嗎?”
沈徵彥側首看向她,靜靜反駁。
魏芙宜注視沈徵彥炯炯有神的眼睛,第一次被噎得啞口無言,“……”
仰梅院裡,荔安一直梅樹旁玩雪,看到沈徵彥向著這邊來,把手上雪球一扔,搓著冰冷的小手踱到面前,“爹爹”,屈膝行禮,像個瓷娃娃。
沈徵彥伸手,捏住荔安小手的同時蹙眉,“貪玩好久了吧?”
“不講不講。”荔安連忙豎起短短的手指,隔著父親高大的身軀,謹慎看一眼魏芙宜。
孃親不讓她玩雪,抓到要被打屁股的……
沈徵彥不知荔安心裡想甚麼,他牽著小姑娘的手進了含芳堂。
作揖後荔安眼球一轉,從春蘭端著的茶盤上接過茶碗,規規矩矩端給沈徵彥,“爹爹喝。”
沈徵彥看著女兒頂著稚嫩的小臉裝做小大人的模樣,唇角微仰,接過茶杯喝一口擺在桌上後,招呼女兒靠近些。
“哇,這是甚麼!發冠!”
荔安被珍珠發冠潤澤的光晃得眼睛發亮,高興得不可方物。
小小的手捧著發冠底,一眼不錯欣賞半天,推了推沈徵彥的腿,“爹爹幫我戴。”
沈徵彥小心攏好荔安的髮鬢,為女兒戴發冠時,魏芙宜一直在注視他們。
戴好後,荔安跑到鏡子前高興看了看,“孃親,好看!”
“好看。”魏芙宜回的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
“回來。”沈徵彥啟口,荔安拿人手短,乖乖巧巧回到沈徵彥的身前。
沈徵彥:“摘了。”
“嗯?不!”
荔安忽然激動,難道這個不是爹爹送給她的?
可是,爹爹給孃親的發冠都比這個繁雜很多,不,爹爹為何要這麼做!
“荔安。”沈徵彥把荔安抱到腿上,“喜歡嗎?”
荔安拼命點頭,“喜歡。”
“以後,見了肅王叫甚麼?”
“幹……殿下。”荔安聰明,猜到爹爹的心思,舌頭差點打了結。
沈徵彥盯著荔安。
荔安小心翼翼躲開爹爹的視線,求助孃親。
沈徵彥把小姑娘臉板過來。
他問:“肅王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答:“壞人。”
“肅王的夫人呢?”
“好人。”
荔安鄭重回答。
“好。”沈徵彥拍拍荔安的小後背。
“所以,發冠是荔安的了嗎?”小姑娘聲音低低地,藏著一點心虛。
“嗯。”
“謝謝爹爹!”
荔安歡天喜地戴著發冠,在屋子裡轉圈,直到秋紅稟報私塾的教書先生來了,荔安怕惹爹孃不高興,飛速行禮跑去學習了。
含芳堂剩下魏芙宜和沈徵彥,魏芙宜早聽出沈徵彥糾結荔安在肅王府喊的一聲“乾爹”。
最近她心裡想的都是與高氏的恩怨,現在回想,沈徵彥這個月見女兒也少……
她心焦,她與沈徵彥的情緒放在一邊,至少不能,讓他厭煩女兒!
魏芙宜忽而清醒很多,糾纏在腦中的混亂思緒愈發清晰——
這段日子,她對沈徵彥很冷清,都是因為她認為是高氏當年想害她。
可是今日在監牢,林姵當她的面,親口承認當年害她差點流產的,是她——
“因為我恨你,更恨你娘!你就是個賤人生的雜種,偷了我女婿的小偷、竊賊!”
“女人流產後不一定會再生孩子,你無用了,魏老爺就會放下你娘,我心裡就會舒坦!”
魏芙宜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走出監牢的,大概是太荒唐了,她甚至沒有哭,但也不體面,讓沈徵彥看到她最絕望最不想讓她看到的一幕。
真是無力,她這段日子明著誤解他,他是聰明人,她的態度,他能不知道?
“你身子好些了嗎?”沈徵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