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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首發晉江文學……

2026-03-24作者:蓮花說

第110章 第 110 章 首發晉江文學……

年夜宴在蓴景院擺的長席, 沈府闔族齊聚,紫檀木長桌從堂內一直延至廊下,魏芙宜坐在沈徵彥身邊, 看著二房三房兩家子爭了好一會位次, 故作不懂,問沈徵彥:“妾這樣安排, 會不會打擾老祖宗興致。”

“不會。”沈徵彥回道。

魏芙宜挑眉,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說來距離上次安排高氏與庶子同席這件事已經間隔很多年了, 沈老爺子死後,高氏便再沒必要對庶子庶女擺面上功夫, 分家不分府, 不至於讓人指點她沒有婦德。

今歲能讓二房三房同坐一席,是魏芙宜幾日前向沈徵彥提議,

“ 如今沈府的榮光, 全仰仗二爺您在外圖謀,妾身並非挑撥,只是二叔三叔總愛挑妾身的錯處, 妾身身為宗婦不好當面反駁,平白受氣。妾心想著,他們久不與二爺同席,怕是心裡藏著不服,覺得二爺壓了他們一頭呢。”

於是沈徵彥做主,讓她操辦這次年宴, 正中她的下懷。

席上爭執稍歇,魏芙宜抬手示意身旁丫鬟,接過溫水飲了一口, 而後微微側身, 用手肘抵在桌案,裝作犯困的樣子。

很快二房家的兒媳鄭氏注意到她。

“二夫人,看起來是辦宴累著了,不精神啊。”

魏芙宜懶懶抬起一隻眼皮,“可不就是,老祖宗只給了辦一家席的份錢,是二爺想家宅和睦,自掏腰包叫上大家一起過年的。”

鄭氏嘖:“呦,這豈不是說,二夫人這是為二爺辛苦了?”

“是啊。”魏芙宜說著看向沈徵彥,“妾一切都為了二爺,二爺興,妾才興,荔安和長安才會順達,不是嗎?”

沈徵彥受用夫人恭維,面色未動,桌下扶著腿的手悄悄移到魏芙宜的腿根,掐了一下。

魏芙宜彎著眉眼把他的手扶起,放在她的肚子上,鄭氏看了來了勁頭。

這位頭戴點翠金釵的婦人扶了扶自己不小的肚子,輕咳了一聲,引來她的夫君和公爹注意。

鄭氏道:“我這孩子估計元月十五之前就能生下來了,看這肚子形是兒子,我們二房,也是馬上有長孫了。”

魏芙宜勾了下唇,“那就提前恭喜了?”

鄭氏禮貌點頭行禮,又把注意力轉到孤零零坐在一處的林含,“大房家的長夫人,也得努努力,有一兒半女,也好在這沈府站穩腳跟呢。”

林含一想到沈徵啟高舉的長劍,渾身雞皮疙瘩泛起,但她孃家雖強也不能在這家宴裡伸出手幫她,有些委屈只能自己嚥下。

鄭氏明知她差點被沈徵啟殺死,還在這說風涼話嘲笑她沒有夫君相陪。

她心中怒火翻湧,嘴巴沒輕饒,回懟鄭氏一句,“你腹中孩子是兒是女還未可知,與其在這裡說三道四,不如多燒燒香,積些口德,免得日後落了空,哭都來不及!”

鄭氏當場黑了臉色,她可是為了這一胎是兒子付出很多,道符化水、夜間讓丫鬟不間斷誦讀經咒,

幾年前她曾見識過魏芙宜求子艱難,還出言嘲諷過,如今不好再向魏芙宜請教,只能四處打聽偏方,挨個嘗試,她可是為了這一胎是兒子,做足了功夫!

“公爹,她說我!”

沈敬商狠狠剜了一眼林含,向高氏說道,“哼,大房一向無禮,二房要添丁進口,老太太這邊不表示表示?”

“按規矩,男孩三百兩,女孩一百兩。”高氏煩躁回道。

沈敬商:“少。”

高氏:“生下來再說。”

“哎,到時就晚了。”沈敬商不依不饒,“這是我們二房的長孫,豈能與尋常孩子一般比較?男孩要一千兩,就算是女孩,也得五百兩!”

高氏覺得他在發癲:“朝廷俸祿少,宗族這些年事務繁雜,哪有那麼多錢給你?”

沈敬商理直氣壯:“這孩子不姓沈?”

“夠了。”沈徵彥打斷爭執,語氣威嚴。

長桌瞬間沉寂下來,只有丫鬟僕從小心翼翼擺盤佈菜的聲音。

“開宴吧。”沈徵彥淡然一句話,率先舉筷。

魏芙宜耳尖微動,看向對面站著的夏杏。主僕目光交匯,夏杏心領,挪到高氏身邊,和慈恩堂的丫鬟們站在一起。

“你來幹甚麼。”丫鬟不解。

“奉宗主之命,替夫人服侍老祖宗。”夏杏低聲回道,聲音恰好被高氏聽見。

老太太問:“聽說珩埔要被抬做妾了?”

“不敢。”夏杏慌忙跪下。

“有甚麼不敢?”高氏說著心裡舒坦,視力似乎好些。

魏氏這是想明白了,還是怕她再為二孫納妾動搖她宗婦的位置,這般匆忙安排自己人做妾?

不管是哪一種,魏氏肯讓步,便是好事。沈氏乃是簪纓世家,本就該子孫繁茂、枝葉扶蘇、綿延百代、福澤不絕。大房長孫沈徵啟不成器,這宗主之位,終究要落在二孫子沈徵彥身上。魏氏有這般覺悟,也算不枉自己往日裡耳提面命的教導。

高氏舒緩一口氣,摸索著握住夏杏的手,“家在何方,兄弟幾人?”

“家在城郊劉村,有一兄長,在魏府做長工。”夏杏謹慎說道。

“有家就好,不是沒根的浮萍。”高氏高興,吩咐何媽媽,“一會用過飯,你帶著她去仰梅院後院,清出一間獨院,初二那日咱們在院裡辦個簡單的家宴,便正式抬她做二爺的妾室。”

何媽媽應“是”,高氏又與夏杏道,“去吧,去到二爺身邊,好好服侍二爺用膳。”

夏杏垂著頭應下,輕手輕腳地挪了兩步,站到了沈徵彥與魏芙宜身旁。

沈徵彥看了一眼夏杏,只一眼讓夏杏心驚——毫無心動之意,只有恐懼。陪魏芙宜嫁進沈府,跟在宗主宗婦身邊生活七載,她太瞭解宗主的神色代表甚麼情緒——宗主上次這般黑臉,還是夫人動和離念頭……

小丫鬟不敢大喘氣,聽高氏問何媽媽“她有為珩埔夾菜嗎”,連忙拿起銀筷子,為沈徵彥佈菜。

沈徵彥沒同意,也沒拒絕,雙臂環抱胸前,目光一瞬不瞬全部落在魏芙宜身上。

他在盯著自己的妻子。她素來不喜自己納妾,從前祖母與母親安排他納妾,她嘴上不說,可一顰一笑都在抗拒。

當然,每次有女子住進仰梅院,她又會主動得很,勾著他的衣帶,欲拒還迎。

娶妻之初,他便不願像父親那般納一堆妾室,欠下一身風流債不說,把後院弄得烏煙瘴氣。後來只當她是小女子善妒,便順著她的心意,偶爾瞧她在他身上用功的樣子,倒也有趣。

再後來,他覺得世間女子再無一人能像魏氏一樣,吸引他的目光。

可最近,他越發看不懂她了,她待他日漸疏離,卻不再反抗他納妾,現在甚至主動將夏杏推到祖母面前,求著祖母抬夏杏做妾。

她,在想甚麼?

沈徵彥看向魏芙宜,柔和的目光一點點消失。

他試探性地舉起筷子,將夏杏夾的菜送入口中,目光依舊鎖在魏芙宜身上,想看她會有何反應。

夫人仍未理他。

沈徵彥舉著筷子的手頓在空中。

同樣覺得異常的還有在場諸位。

畢竟,魏氏在沈府裡廣為流傳的,便是管家之餘,侍寵生嬌,當然她也有本事,能讓宗主為她神魂顛倒,茶飯不思。

如今宗婦身邊的丫鬟被抬了妾,看起來仰梅院那邊,要變天?

魏芙宜把鄭氏的神色看在眼裡。

她這幾日思緒翻滾,亂糟糟的,畢竟向高氏出手這件事從前沒有做過,若是失敗了,她不敢想高氏會怎麼辦。

她還有孩子,若是被沈徵彥發覺,讓她與孩子們分離又該怎麼辦。

但她實在不想再與高氏生活在一片天井下,她無法與要害死她的人繼續生活,何況她是長輩,一句話便能壓死她。

又怕沈徵彥……

魏芙宜身子微微發軟,抬手抹了抹額髮,竟熱出汗來。

算了,兵行險招不得不試。

宴席過半,魏芙宜幾乎沒怎麼動筷。

她在等沈徵彥問她,左等右等不聽他回應,側頭用餘光看,他在慢條斯理用膳。

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她,直到她轉過臉看向他,他悄無聲息避開。

魏芙宜心裡沒底起來。

外面的春蘭和秋紅一直在等夏杏出來,告訴她們宗婦示意了,可這麼久夏杏遲遲沒出,她們凍得手打顫,心裡同樣慌亂。

夫人的意思是,等她與宗主說她有孕,而後她們再把埋在仰梅院的罐子挖出來,這時高老太太定一口否認,她們再想辦法讓沈敬商的兒媳翻找她的院子……

夫人怎麼了?

魏芙宜莫名其妙想要流淚。

似乎像是她籌謀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一句“公道”,可她做得,怎能用正派形容?

她突然抓住沈徵彥的手,眾目睽睽之中按在她的肚子上。

除去生下長安後積蓄少而豐腴的小腹,沒有任何胎動跡象。

但她問沈徵彥,“妾吃不下,覺得噁心,會不會是有孕了?”

沈徵彥一驚。

“妾怎麼突然吃不下飯了。”魏芙宜抬起眼,看向沈徵彥,再重複一遍。

水汪汪的淺眸,欲說還休。

沈徵彥忽然理解夫人,情緒不穩,陰晴不定,是有孕的徵兆。

有孕,是好事。

他移開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為她親自號脈。

併攏的食指和中指摸穩脈搏的一瞬,沈徵彥忽而大吼,“叫府醫!”

片刻功夫,沈府所有主子和家僕都知道,宗婦有孕的事實。

魏芙宜一直看向沈徵彥,看著他一雙大而有力的手完全握住她纖長的小手。

她第一次看到他眼中帶著喜悅,懷長安時都沒有的神色。

她有些如鯁在喉,難不成他真會為這件本該天經地義的事情動容?

但她很快唇色發白起來。

在沈徵彥面前,她無力滑落,像是白鳥飛過天空落下的絨羽,輕飄飄毫無動力趴在桌案上。

魏芙宜無力看向沈徵彥,唇形不斷示意:“有血。”

沈徵彥看到她座椅處的裙襬,漸漸溢位血色。

他的臉色同樣慘白,怒吼喚府醫速來挽救的聲音與寬慰她的聲音一併響起。

“芙宜不怕,有我在,不怕。”

“孩子不會有事的。”

“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魏芙宜側著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沈徵彥的手一點點摸過她的臉頰,看著他竭力剋制的面色。

她閉上眼睛,久違落了一滴淚。

不是為沈徵彥難過,而是她肚子確實很痛。

藥力攪動她的胞宮提前流血,和小產無異。

以及她的手被沈徵彥攥得生疼,男人用起力來,受傷的只有女人。

魏芙宜堅持不下去了,揮著手,像是推開沈徵彥,實則在為夏杏做手勢。

夏杏心領神會,馬上跑出去,春蘭和秋紅要凍僵了,看到夏杏來,立刻把早已備好的罈子抱起。

三個丫鬟返回慈恩堂時,站在堂前的梨樹旁,互相看了看。

“這件事,成敗在此一舉,我們不能為夫人拖後腿!”

“是,夫人好,我們才能好!”

“嗯……”

夏杏遲疑的瞬間,春蘭和秋紅瞬間變了臉色。

“當初我們一同陪嫁的,冬兒,甚麼下場你清楚。”

春蘭嚴肅,“你可別想成為第二個她!”

“我怎麼敢!”夏杏覺得自己被懷疑,心裡難過,馬上抱著罈子,第一個邁進慈恩堂。

“二爺!奴稟告,稟告夫人小產的真相!”

夏杏的聲音在人聲鼎沸的慈恩堂主屋如針落地,輕飄飄的。

等春蘭秋紅抱著罈子跟著跑進來,只見一屋子主子半個主子,各自神色複雜,有緊張的,有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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