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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算計起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109章 第 109 章 算計起

春蘭和秋紅站在院門向宗主講話時瑟瑟發抖, “夫人說了,讓夏杏來伺候宗主起居。”

她們生怕宗主遷怒,又羨慕夏杏, 夫人有這個心思不是一天兩天了, 雖說做妾也很辛苦,同樣要伺候夫人, 可好歹是半個主子, 比她們強。

沈徵彥沒為難丫鬟們, “讓開。”

進到含芳堂,沈徵彥看到陪長安玩的魏芙宜, 長安沒站住要倒, 被沈徵彥突然扶正。

魏芙宜看了沈徵彥一眼,讓丫鬟把長安抱走。

沈徵彥以為魏芙宜突然懂他心思, 便把她吩咐夏杏伺候他當做她欲擒故縱——

他早就發現夫人有個有趣的事情, 她只要不高興了,就會弄出一些“我不伺候”的架勢。

耍小脾氣的她,甚美。

沈徵彥挑個椅子坐下來, 等魏芙宜靠近。

他不由得想起她懷長安前,想方設法想與他共赴雲雨——甚至喂他喝助興的藥酒。

真是。

沈徵彥靠在椅背,一身結實的肌肉舒展,他等芙宜靠過來,坐在他腿上。

夫妻之間,總有些不可言說但心知肚明的暗示, 他們又不是沒在這個椅子留過痕跡。

沈徵彥等了半天,實在忍無可忍,“過來。”

魏芙宜目不移色,坐在桌案整理書信, 整理完又拿起醫書,學習養生之道。

沈徵彥盼不來,只得自己走過去,站在魏芙宜身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

魏芙宜沒動,手指點在書頁。

沈徵彥低頭準備吻她。

忽然從院外傳出口哨聲。

“誰?”沈徵彥一瞬間以為是赫崢傳信,但他手下人的口哨聲他都清楚得很。

陌生的,男人吹的口哨。

又一聲,更清晰。

沈徵彥蹙眉,沈府不是沒有丫鬟小廝偷腥,這是重罪,莫不是哪個小廝喚情人?

口哨聲三度想起。

“芙宜,芙宜。”他聽出,那男人吹的就是這個稱呼。

沈徵彥臉色瞬間垮下來,暗得厲害。

外面吹口哨的等了半天,似乎沒盼到人,吹的更加清晰。

“芙宜快點啊!來不及了!”

沈徵彥低頭,等魏芙宜一個解釋。

她偷人了,所以才會三番五次要把夏杏推到他身邊,今夜不讓他來仰梅院,就是為了,偷人。

沈徵彥去牆角架子上取劍,拔下劍鞘,露出銀光閃閃的長劍。

他想等魏芙宜給一個說法,“就因為你疑心,就要這樣報復我?”

魏芙宜沒理會沈徵彥,站起來走出去。

她下午才約了沈徵達有好戲看,沈徵彥真是礙事。

林含這種人,早晚成為她行事的阻礙,她早點壓住她,才好行後續之事。

沈徵彥眼看著魏芙宜理都沒理他出去,側目看到他上午為她披的裘衣零亂脫在地上,離火盆很近,已經燒出一個大洞。

她不愛他了。

魏芙宜與沈徵達一道去了林含住的院子。

路上這對嫂叔為了不走漏風聲一句話不說,沈徵彥負著手穿林躲石,跟在之後三四米的距離,一句有用的資訊沒聽到。

“芙宜,到了。”到了這座山竹院,沈徵達腳步輕盈靠近門邊,探了下腦袋看到守門的丫鬟睡著了,悄悄走到魏芙宜身旁低聲道。

“嗯,行,我替你進去抓人。”魏芙宜回了一句,提起裙襬踮起腳,悄無聲息走進去。

今日下午沈徵彥去了皇宮,魏芙宜正休憩時,沈徵達跑到仰梅院,隱晦說了,長嫂林含好像與他院子的一個男僕不清不楚。

他是男的,用一個揣測介入長嫂的事情不好,此事他想與沈徵彥說,每次看二兄隱晦的臉色,這話就在嘴皮打轉,怎麼都說不出來。

下午他來仰梅院與二嫂說了,到底是二嫂厲害,聽了他的揣測,立刻讓他放心,她會幫他查實。

但對暗號時,她讓他稱呼她本名,“叫嫂子把我叫老了,以後就叫我芙宜就好。”

不知道為何,她想逃避沈徵達的一聲聲“嫂子”,說來沈徵達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嫁進沈府時,小叔子十一歲,天資不菲卻逃不過婆婆宣氏的寵溺,一開始與她有些不愉快。

好在沈徵達配得上“天資聰穎”,很快認清誰對他是真好。

有一次沈徵達與一幫朋友公子去酒樓歸家晚了,不知誰傳的訊息說他在酒樓大鬧,宣氏讓沈徵彥管管,他才意識到大事不妙,躲在魏芙宜身後。

聽著嫂子溫聲細語勸沈徵彥消氣,再看二哥高舉的家法鞭落不到他身上,沈徵達喜歡起嫂子來,嫂子對他是真好,做飯好吃,講話好聽,從不勸學。

魏芙宜很快來到主屋外,站在窗戶旁,聽著屋裡的竊竊私語。

她身後,是山竹院十個丫鬟齊齊跪在地上,從院門走進來時遇見通風報信的丫鬟,被她嚴厲攔住。

等聽不見屋裡交談,像是傳出一陣衣服窸窣的聲音,魏芙宜突然闖進屋。

“魏氏?!”林含屬實沒料到,她才與小廝吳明約好,就被抓包,“你甚麼都沒看見,沒看見!”

“我沒看見。”魏芙宜一句話讓林含愣了神。

林含匆匆繫好釦子,趿拉著鞋,站在魏芙宜面前。

“但這件事,反了沈府的宗規,你也不想我告訴宗主,讓你掃地出門吧?”

林含一時語塞,握住魏芙宜的手。

魏芙宜嫌髒,抽開手,突然說一句,“二叔的兒媳婦有孕了,是吧?我記得,府醫說她懷的極有可能是男胎?”

“是。”林含點頭。

“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事成了,這個鼻菸壺,我便還你。”

魏芙宜掂了掂剛進屋時搶到的這個巴掌大的玩意,她在窗邊聽到二人互贈了物件,鎏金鼻菸壺便是林含贈小廝的“證物。”

算是貴重的玩意,真拷問起來,小廝定會和盤托出。

魏芙宜睨一眼跪在地上的精壯男人,看向林含,“這事不乾淨,你不敢做,就算了。”

“敢,敢!”林含怕魏芙宜把她偷人的事情講出去,連忙應下。

“你去她院子附近,埋幾個罈子,罈子的位置,我的丫鬟會告訴你。”

等魏芙宜離開上竹院,看見沈徵彥和沈徵達並肩沾著。

“我以為會是甚麼事呢,虛驚一場。”魏芙宜笑眯眯說著,與沈徵達道,“疑神疑鬼的,沒有的事。”

沈徵達一時摸不到頭腦,當魏芙宜沒抓到他的小廝,暫且按下不表。

沈徵彥和魏芙宜一道送沈徵達回他的鶴鳴院,離別時,沈徵彥忽然叫住沈徵達:“與你講的話,記住了嗎?”

“甚麼話?”沈徵達恍惚,忽然“噢噢”,“是,二哥二嫂,晚安。”

回仰梅院路上,沈徵彥放慢腳步,與魏芙宜抵著肩,仍舊負著手。

他在等魏芙宜開口,但魏芙宜一肚子心事,在策劃如何一次讓高氏搬離沈府,不要出現在她眼前讓她生氣。

她對沈徵彥有恩,沈徵彥兒時被宣氏毒打,是高氏做主送去太師府,可這也讓沈徵彥與從前的任氏有了交集。

魏芙宜平復下心情,揉了揉太陽xue舒緩一下,腳步堅定回了仰梅院。

隔日深夜,春蘭和秋紅帶著四個罈子,與林含聚在約定的地點。

“把它們,埋在這個院子的四角。”春蘭吩咐。

林含不得不照做,此事魏芙宜不允許她帶丫鬟,受人脅迫她只能自己親自挖坑親自埋。

但她留了個心眼,埋之前悄悄開啟罈子,夜色裡月光稀疏,她甚麼都沒看到,空空如也。

估量不是大事,有事落不到她頭上,林含照做。

仰梅院這邊,魏芙宜怕沈徵彥發現這件事,難得對他溫柔如風把他困在眼前,等春蘭回來隔著窗戶比個完成的手勢,魏芙宜忽然對沈徵彥冷淡下來。

沈徵彥才被撩撥起的興致難消,把魏芙宜按住,“夫人最近,有點不聽話了。”

“二爺,疼。”魏芙宜故做被沈徵彥弄疼了的表情,想走不成,解了披帛矇住沈徵彥的眼睛。

等沈徵彥揭開香雲紗做成的披帛,魏芙宜已經躺在床上,故作入睡。

腦袋裡反覆推敲,此事只能一次就成,她知沈敬商這個二房叔最會挑事,不管明媒正娶的兒媳還是從小門進的妾,都是生的女兒,讓一直想搶家主位置的沈敬商越來越沒底氣。

這次費了多少力氣,想辦法讓兒媳懷男嬰,魏芙宜那日不過是在二房的院子外路過,便被沈敬商的侍從趕遠了些,怕衝撞到“氣。”

她想把這件事,算在高氏頭上。

但又有變數,若林含反水,說一切是她所為怎麼辦——

魏芙宜翻了個身,靠近沈徵彥的懷裡,差點露餡。

她輕嘆口氣,在沈徵彥懷裡睡著了。

臘月三十,沈徵彥帶著魏芙宜和兒女一道去了慈恩堂,向老祖宗請安。

出門之前,沈徵彥問她一句,“肚子有跡象嗎?”

“甚麼跡象?”魏芙宜被他問得糊塗。

“這裡,有動靜嗎?”沈徵彥指了指她肚子。

“沒有。”魏芙宜淡淡回道。

沈徵彥不願相信。

“昨日你表姐來,也沒有號出?”

“沒有。”

“那你喚她來,看的甚麼?”

“……吃多了,積食。”

沈徵彥神色有些晦暗。

“長安還小。”魏芙宜提醒一嘴。

“已經不小了。”沈徵彥看著一旁丫鬟抱著的長安,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剛出生時像是與魏芙宜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大一點,漸漸神似他了。

荔安這兩日被沈徵彥故意冷落,她解釋過自己最愛爹爹,沈徵彥沒聽,小姑娘很失落。

沈徵彥沒有對女兒苛責,他只是過不去荔安喚別人“爹”這道坎。

算了,日子還得慢慢來,女兒他要勤加教導。

在慈恩堂坐著,等候外人來向高氏請安時,魏芙宜一直看著對面坐著的沈徵彥。

她怕林含反水,又佈置了一手,勢必要讓高氏過的了初一,過不了十五。

就像高氏把自己的罪行“栽贓”給大林氏,撇清她當年用道符試圖害她的事實。

但她一直沒能克服心裡這一關,她約阿酈來為她號脈,不過是向她討一副藥。

一副假裝她有孕的藥方,昨夜她煎了喝了。

又要一個藥丸,吃下去不久會催她落月信。

她想偽裝成自己有孕,被高氏陷害小產。

她怕沈徵彥再為高氏辯駁,將這一切都安排在年宴,今日,她安排沈府所有主子同坐一席吃年夜飯,沈敬商一家也會到。

林含埋的罈子,也將在今日被人“無意”挖出。

那裡面,她留了些東西。

“二房敬商大人到!”慈恩堂外通傳的聲音很大,將魏芙宜拉回現實。

沈敬商依如往日大搖大擺進來,穿著闊肩貂絨大氅,戴著金冠,身旁跟著的,是他最近大力扶持的二兒子,在他們之後,是二房的其他兒子和女眷。

魏芙宜沒起身,雖然沈敬商是長輩,但她是宗婦,對庶出的不必行禮。

沒站起來,是因她不喜沈敬商,從前次次挑事,到她生了兒子有了底氣他才消停,現在他兒媳懷孕又是“男胎”,這位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又有些忘乎所以。

沈敬商勉勉強強向高氏這個嫡母行禮後,睨著沈徵彥。

沈徵彥才飲一口茶,翹著二郎腿一動不動。

沈敬商鼻息哼氣,矛頭轉向魏芙宜,“聽說你又接了家賬?可有把之前宣氏欠各家的錢補齊?”

魏芙宜笑了笑,“婆婆欠過錢?”

沈敬商來了精神,目光掃視堂屋,與三房沈敬謙一家人對視上,勢必要挑起點事來,他一貫看魏芙宜不順眼。

“你別逃避,這家賬冊在你手裡,少幾筆你算不出來?”

他說罷又指向性說給三房聽,“我們從前年起,各家月例一直都少,正好今日諸位難得見面,乾脆在這裡算清楚得了。”

魏芙宜忙著扶鬢沒理會,沈敬商覺得一個女子駁他面子,一股濁氣升起,“沈徵彥,管管你媳婦!”

“是我讓人如此安排的。”沈徵彥緩緩而言。

“甚麼?”

沈敬商和沈敬謙一併開口,同樣震驚的還有各家女眷。

“之前一個月各院按人頭,都是五百兩朝上的月例,宣氏持家,我們每個月就拿兩百了,她這一走,我們每個月拿,也就多了幾十兩,宗主,這數不對吧?”

“就是,馬上添人進口了,我們這錢不夠花吧!”

“府規一直如此,是從前宗婦為各家多算了錢。”沈徵彥語氣依舊沒甚麼波瀾,像是道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但這次,二房三房眾人面面相覷起來。

魏芙宜再次理了下發髻。

“搞甚麼鬼,分明就是宗婦算錯了!”三房正妻突然開口,她從前大手大腳,因著份例少了,花錢都不順暢,好不容易提起這茬,她怎敢輕易放過?

“就是!一定是算錯了。”

“後來每個月份例不一樣啊,怎麼,這府規是每個月都有變?”

魏芙宜突然笑出了聲。

如今回想,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曾為這幫恩將仇報的人徹夜無眠計算他們的月例,生怕出錯讓沈徵彥在百忙中再分心料理家事。

再者,在大世家生存不易,她努力讓他們滿意,與沈徵彥說了,恰好那幾年先帝在世,沈徵彥在朝中如日中天,賞賜俸祿皆高,多出來的,分給各家和諧相處。

謝承繼位,落在沈府的賞賜驟然減少,魏芙宜最近看了林含發的月例,數額是對的。

角落裡,林含看著魏芙宜被人發難,心裡冷笑又後怕,幸虧家賬被魏芙宜拿走,要不然今日受責難的是她。

又想看看熱鬧,魏芙宜讓她埋那些罈子一定要用,說不定一會等魏氏落下風,她再把埋罈子的事情不經意間說出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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