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獨發支援正……
沈徵彥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不顧孩子了?”
魏芙宜眼看著自己衣襟被解開,扭動下身子想用被遮住。
篤篤敲門聲傳來。
二人一併頓了頓,魏芙宜趁著沈徵彥回頭看門的機會, 費力坐起來。
手腕仍是被纏住, 她擰著手腕試圖鬆快些,沈徵彥像是看到, 忽然轉身, 只一手便按住她的雙腕。
魏芙宜看向沈徵彥的眸色無了感情。
“爹爹?”荔安的聲音與門縫張開的聲音一併傳開。
魏芙宜看到女兒進來, 一瞬間將身子全躲到沈徵彥身後,用他的身軀藏住被禁錮的手。
“爹爹?娘!”荔安確認父親神色安定, 咧嘴一笑, 噠噠跑到床邊,展開手臂, “抱。”
沈徵彥放開握住魏芙宜的手, 掐著荔安咯吱窩把她抱起,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這才分出心思,看見跟在荔安身後進來的長安。
長安生得虎頭虎腦, 他不懂抱,最喜歡跟在姐姐身後。
但他看到躲在沈徵彥身後的魏芙宜,本能想鑽進她的懷抱。
小男孩在架子床邊打轉,向魏芙宜投來渴望的目光,他才長到沈徵彥小腿長,從他的角度, 看不到孃親被父親束縛住的手。
等了一會盼不到孃親抱,長安垂頭喪氣,坐在地上,側過頭看姐姐。
荔安正小心翼翼坐在沈徵彥大腿上蕩著腿玩, 看到長安有心上來,照著他腦門點了一下。
長安一躲,但是頭大身子輕要摔倒,被沈徵彥移過來的腿扳正。
長安嘴一撇,“爹爹,姐姐她……”
荔安一下子鑽到沈徵彥懷裡,臉貼著臉。
長安被荔安丟來的眼色嚇到,嗚嗚咽咽說不清,注意力一轉,被飄進來的飯香吸引,晃晃悠悠出去了。
屋裡剩下荔安和父母。
荔安看到門被關嚴,小心翼翼仰頭,伸著脖子親在沈徵彥的下顎。
沈徵彥面色未動,頭低了低,讓荔安抬手能輕鬆環住脖子。
荔安蹭夠後,把臉蛋放在沈徵彥的肩膀,搖搖晃晃,“爹爹,娘帶我去白雲觀,我在樹上掛了許願的紅繩。”
沈徵彥低頭,“許甚麼願了。”
“許願過年爹爹能帶我去虎園看老虎。”
沈徵彥看了一眼荔安,“虎園?”
“宮城裡,有虎園。”荔安想起之前在盧府讀書時,鄭狀元描述先帝好虎,在宮裡西北角圈了一大塊地,養了不少老虎。
但她知道不能與爹爹提鄭狀元,雖然她挺喜歡他,但是爹爹不喜歡,他們性格也不一樣。她怕爹爹知道娘手臂的傷是她不小心傷到的,爹爹發起火來,她害怕。
荔安想辦法讓爹爹開心些,“娘說宮城裡有老虎,也說爹爹可以帶我去看,我怕爹爹不樂意,又向天尊求了求。”
沈徵彥聽了話,臉色冷峻。
荔安捉摸不透,腦筋一動,繼續說道,“所以我讓孃親抱我掛紅繩。”
“你娘抱得動你了?”荔安話音才落,沈徵彥低沉又不容置疑的語氣傳來。
荔安臉一紅,謊言被爹爹戳破。
眼看著沈徵彥拿起一旁桌上的戒尺,梳著雙髻的小姑娘馬上換了一句話,
“我為爹爹許願,希望爹爹馬上來接我和孃親,白雲觀真靈。”
沈徵彥認真聽完荔安的話,把她放在膝蓋上,用戒尺揍了下屁股。
荔安尖叫一聲捂住屁股,她不解,爹爹分明在半路的木屋,怎麼好像白雲觀裡的事他都知道。
她可不敢讓爹爹發現娘受傷,想到這屁股更疼,像個毛毛蟲一樣趴在爹爹腿上亂拱,求助看向孃親。
魏芙宜正躲在沈徵彥身後拼命嘗試解開手腕的腰繩,不經意四目相對,又把手藏得更深。
荔安觀色,和爹爹相似的唇抿了抿,費力坐起來,抱著沈徵彥的手臂搖晃。
沈徵彥摸了摸荔安的頭,掐著她的胳肢窩讓她站起來,“還說謊嗎?”
“沒說謊。”荔安抱住沈徵彥。
“嗯?”沈徵彥抬了語氣。
“不說慌。”荔安再把臉貼在沈徵彥的臉上,委屈巴巴,“我可想爹爹了。”
沈徵彥心鬆些,把她抱在懷裡,摸起她柔軟的頭髮。
荔安看到爹爹消氣,扳住他的肩膀,一雙明亮的眼眸對在一起,又貼在耳畔說了甚麼。
父女放空又親暱的狀態被魏芙宜看得一清二楚。
魏芙宜抬手摸了摸荔安的臉,眸色漸漸歸於平靜。
她看了一眼被腰繩勒出一點痕跡的手腕,再抬頭時與父女倆相似的目光撞在一處。
沈徵彥單手摟住荔安,空了半側胸膛,撐著床面看著魏芙宜。
魏芙宜原本沒有動,盯著荔安看了很久。
一家三口詭異地寧靜,都沒有講話。
過了一刻,魏芙宜鼻息嘆氣,挪動下身子,靠在沈徵彥懷裡。
被摟緊的一瞬,魏芙宜摸了摸荔安的頭。
去白雲觀一路,女兒最長提就是爹爹在哪,她無法阻礙女兒想她的父親,畢竟在她眼裡,沈徵彥是很好的父親,在上京諸多世家裡,荔安的地位也比較旁的家主嫡女要高出很多。
在白雲觀靜思的那幾日,她曾想過,若非擔憂荔安得不到沈徵彥的喜歡,她不會從她出生起,一直抱著荔安在沈徵彥面前打轉。
她不想兒時的遭遇讓女兒體會,哪怕一點。如今荔安六七歲的年齡,對爹爹念念不忘,本來一切都在她預期之內。
但偏偏。
魏芙宜垂下手,把全身重量依靠在沈徵彥懷裡,她閉著眼,感受到沈徵彥摸了摸她的鬢邊,摘下硌到他的步搖。
再睜眼,她想通些許。
雖然不期待沈徵彥對她多好,但,該為女兒爭取的事情,她定要做的,哪怕沈徵彥不高興,她也要做。
高氏自她重回沈府後嘴沒停過,她一直避而不見,免得互相尷尬,倒不如趁此機會,讓高氏徹底歇歇。
女兒心情最重要,旁的她都可以放下。
等荔安睡著後,沈徵彥讓丫鬟進來,把她抱走。
屋裡又剩魏芙宜和沈徵彥二人。
剛才趁沈徵彥哄荔安睡著的功夫,春蘭幫魏芙宜解了頭髮扶去浴桶沐浴,眼下魏芙宜穿著一身柔軟的綢袍坐在方椅上,正自行絞發晾乾,手背落了溫度。
沈徵彥站在魏芙宜身後,一點點把絞在手指之上的烏髮解開。
魏芙宜微微側過身,讓沈徵彥為她絞發,心裡盤算回到上京後與高氏定會爭執,她既然決心這次要把積攢的氣都爭回來,每一步都得算好。
畢竟,高氏年長,她不是沒聽過她當笑話一樣,歷數她當年壓住沈老太爺幾房妾室的事情。
“還帶孩子跑嗎?”沈徵彥問道。
“甚麼?”魏芙宜被沈徵彥突然的提問勒住思緒,頭不受控制擺了一下,纏在沈徵彥手指間的長髮繃直,帶動她頭皮疼,“嘶!”
沈徵彥仍慢條斯理為她絞發,“不是好習慣。”
魏芙宜下顎未動,等沈徵彥揉完她的頭,雙手撫住她肩膀的一瞬,側頭在他耳畔來了一句,
“我在學你。”
“?”沈徵彥正低下頭輕聞魏芙宜身上散發的清香,沐浴時魏芙宜用了不少松香做的皂角,是驛館獨有的,沈徵彥沒忍住,絞發時頭越來越低。
“學我甚麼?”
魏芙宜語氣輕鬆,像是老朋友敘舊,談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當初,你帶著荔安幾日不肯見我。那幾日荔安被你帶哪裡去了,我一直沒問。”
沈徵彥怔息,捏著魏芙宜肩膀的手指停住。
“不是與你說了帶她回沈府住了幾日。”
他回魏芙宜,語氣平靜,“我與你講的話,你敢忘?”
“有講嗎?”魏芙宜避開沈徵彥愈發深邃的視線,目光落在桌案燃燒的盤香,“不過我記得,二爺沒有提前與妾說,就帶荔安走了。”
沈徵彥吻了一下魏芙宜的肩膀,“計較?”
“是。”魏芙宜語氣故作委屈,“二爺曾經暗示妾,多聽多學多看,少講話,多做事,妾一直把二爺的言行奉為圭臬,二爺不高興了就把荔安抱走,妾不過是照著學。”
“照著學?”沈徵彥被魏芙宜的言語氣笑,每一句話他都講過,但她真是理解歪了。
“你該知道我為何帶荔安走。”沈徵彥站直身,捏在魏芙宜肩膀的手指收緊,陷在豐盈的皮肉之間。
魏芙宜嫌疼,抬起左手覆在右肩沈徵彥的手背上。
“二爺如今也知我為何會動了念頭。”
此言一出,沈徵彥的力度驟然一緊。
過了一會,他鬆開魏芙宜的肩膀。
魏芙宜覺得身上的負擔一下子減輕,餘光看到肩上落的淤紅指印,沒在意。
她困了,和內心抗爭一段還得與沈徵彥一輩子同衾,想一想宣氏與公爹沒感情還一起生活二十餘載,生了幾個孩子,她便把心放回肚子裡。
站起身脫下散著熱氣的綢袍,只著中衣褻褲走到床裡,掀開被子鑽進去。
沈徵彥立在椅旁,看盡魏芙宜若即若離的姿態,沒忍住攥了攥拳頭。
次日,魏芙宜穿戴一新,特意要夏杏從箱子裡把她新得的翡翠耳璫取出,戴好用貉皮做好的帽子,用沈府管家趕著晨光送來的新衣把自己圍得雍容又暖和,由著沈徵彥扶著她的腰身上了馬車。
馬車上她取了本書自行翻看,目光卻總落在對面沈徵彥揚起的唇角。
昨夜她不記得沈徵彥甚麼時候來到床間入睡,晨間她醒來時,沈徵彥恰好醒了。
早晨男人控制不住,魏芙宜恰好有求於他,害得丫鬟家僕多等很久,昨夜她在夢中還在盤算,她越在高氏面前表現得與沈徵彥夫唱婦隨比翼雙飛,高氏越難受。
唯一的變數便是沈徵彥。
高氏在沈徵彥心裡地位不是那麼容易撼動,就像他明明知道高氏對她、對彼時尚未出生的荔安毫不在乎,他也會想盡辦法保住高氏的名聲,甚至,他知道她與林姵是仇人,藉此機會對林姵出手,讓她沒法挑剔。
他做事倒是周全,但她不是傻子,就像他從前要求的,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與沈徵彥做了七年夫妻,又怎會如他所願輕易上當。
魏芙宜抬起頭,看著沈徵彥,在他目光遞過來的瞬間移開。
她暫且忍忍,等高氏在沈氏宗族裡徹底除去聲名,她再與沈徵彥在一方天地各過各日子,他若不願,她一年回兩次金陵,每次待半年,眼不見為淨。
沈徵彥一直坐在魏芙宜對面,看出她不平的情緒,隨著飽脹的胸脯不斷起落。
妻子誤解他,到昨夜之前他都很生氣,他的芙宜從嫁給他起一直溫柔體貼,從來對他完全信任,怎突然叛逆,說甚麼都不聽。
早間她表現得好,欲拒還迎讓他想起新婚時,現在回想那時的她千般無奈,但對他又是一廂情願,否則,她怎會在他一次次喚她清窈時默默回應,一點暗示都沒有。
沈徵彥側頭,看著魏芙宜耳後頸下一個咬痕。
肯回頭就好,他不想對妻子要求太嚴,現在這樣也挺好。
沈徵彥拍了拍身旁座位,魏芙宜看見,躲開視線已經來不及了。
她趁著馬車平穩行駛時起身,又在一個搖晃時摔在沈徵彥懷裡。
鼻尖撞在一起,魏芙宜眼淚一下子流出來,沈徵彥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抱在懷裡,一邊用指肚擦眼淚,一邊端詳魏芙宜的嬌靨。
她不知,床笫之事之後,她臉上總會帶著酡紅,她似乎對這件事一直不敏感,如今臉上又掛著淚,像極了晨間她咬著唇默默忍受的模樣。
沈徵彥愈發覺得自己因為魏芙宜不斷退讓底線,但不抱緊她,總感覺她心猿意馬,不打招呼會跑到哪裡去。
他沒忍住,打了一下她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