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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支援正版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97章 第 97 章 首發支援正版

“皇兄救我!”謝瀾眸色驚恐爬上龍榻, 扶住謝承的臉,大叫,“皇兄, 救救妹妹, 求求你救救妹妹!”

謝承才用過硫磺丹丸,面板滾燙神志不清, 他分辨不出謝瀾, 當她是宮女, 若不是手腳被鐵鏈牢牢拷著,怕是要出事。

沈徵彥負手一旁, 看著謝瀾的眸色漸漸絕望, 在她嘶吼著拔刀刺向他時,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掀到一旁。

穿著石青道袍的沈徵啟緩緩走來, 謝瀾見他,忽而落淚。

“沈徵啟,救我, 我為你懷過孩子,你得救我!”

沈徵啟緩緩走到謝承的面前,欣賞一下他煉丹的成果,側首睨向謝瀾。

“不是你主動的嗎?”

他說著,向著沈徵彥聳肩。

沈徵彥沒理沈徵啟,森冷的語氣與謝瀾說道, “用刀還是用藥,你自己選吧。”

謝瀾驚恐落汗,凌亂的髮絲被汗黏在臉上。

等沈徵彥離開養心殿,讓太監釘死門窗, 御史臺的官員請見。

御史中丞顧昊庶族出身,與沈徵彥國子監同門,往日他對這位權臣恭敬疏離,但最近朝中尤其皇帝的反常,他們不得不多次攔住沈徵彥,要求他把皇帝的病情如實交代。

聽了沈徵彥重複累日的描述,這位中丞終於忍不住,當眾質疑,“沈大人這是要越俎代庖,還是冠袍加身?不過不管沈大人如何做,您得記著,這天下也不只是你們士族獨佔,黎民百姓都看著呢!”

“皇帝茶飯難調,請了道尊來處理。”沈徵彥沒直接回應這位故知的話,回頭看了眼自家兄長,平靜回道,“皇族有隱疾,你們也不是才知道,保皇帝性命是我該做的,用不著你們多管。”

“真是有心了。”顧昊陰陽,被沈徵彥寒如冰稜的眼神刺了一下。

他們在御史臺上值的,上督皇帝下御世家,夾縫中為庶族謀權,雖與沈徵彥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也沒見他這麼看人的。

面板髮麻之際,顧昊退後,讓施永上前繼續對峙。

施永如今在御史臺任治書侍御史,但他能參加春闈全仰仗沈徵彥,對他只有崇敬。沈徵彥遇刺之時,他雖沒查到是謝承所為,但也盡力把他暗地查得的刺客團伙交給沈徵彥。

他不得罪上司也不敢得罪沈徵彥,把話圓滑講出來,“沈大人既然請了道長,就有勞您多費心,但我們也是稟職行事,日常代百官過問,沈大人可別覺煩。”

沈徵彥盯著施永的臉,反覆看了很久。

前世的施姓門生,與他身量相同,可這相貌當真對不上。

沈徵彥打量施永,隨後在御史臺諸位官員一一看過,心裡生了疑惑,但沒表現出來。

雙方告辭後,御史臺一眾人討論起沈徵彥。

“吳御史,你說沈大人會不會推翻大縉,自立為皇?”

施永聽人喚他,拱手言道,“沈大人一向謹慎,自立為皇,也得看其他世家應不應。”

顧昊倒是覺得沈徵彥真有此意,他看了眼一絲光亮都照不進的養心殿,嘟囔一句“大縉要變天”,帶著官員們走了。

施永下值時和同僚說一句“今日夜值,記得把我名牌掛起”,同僚打趣他又要去哪個花街柳巷轉悠,施永回懟幾句插科打諢的話,拿起風氅出門縱馬。

出了城門,復行十里路來到鄉野一處農屋。他輕手輕腳走進去,看著趴在桌案睡著的魏窈,沒忍住咳了一聲。

“相公,回來了。”魏窈聞聲驚起,看到施永來,連忙起身為他脫衣暖手。

“御史臺有那麼忙,要你一週才能回家一趟?”魏窈扶著施永坐下,端出早備好的飯菜。

施永看著魏窈如今低眉順眼的模樣,在心裡暗自歇了一口氣。

“你回魏府吧。”他如往日用過飯菜,而後與魏窈平靜說出這句話。

“回……魏府?”魏窈欣喜,“你升官了?”

“沒有。”施永看著魏窈,“我,要娶妻了。”

“甚麼?”魏窈沒料他如此講,驚訝站起。

“上司要我娶他家女兒才能升官,你說我該如何做?”

“所以你要拋棄我,升官了發財了就要滅老婆娶新婦!”魏窈瞬間暴怒,“你怎麼敢的!”

“當年你若不鑽進我的馬車裡,我怎與你!”施永“蹭”地站起,“你害我多年不曾回家,害我不敢為亡母掃墓,我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想殺了你,把你埋在哪裡!”“你竟然想殺我!”魏窈驚恐後退,從裡間摸出一把菜刀對準施永。

施永看著魏窈失魂落魄的模樣,喉結滾動一息。

“我其實挺怕你的,”他道,言辭淒涼,“我會怕你在夢裡纏住我,魏窈,我拿你該怎麼辦?”

“上京城裡如今甚麼光景?”魏窈拿著刀逼問。

“光景?皇帝病危,沈大學士攝政,幾個藩王蠢蠢欲動,你一個婦道人家,管這些做甚麼?”

他說著,想起甚麼,“不過城外確實不安寧,所以,你進城,回魏府,不要提我,算我求你,好嗎?”

施永說著向魏窈跪下,魏窈後退一步,刀落下,差點砸在施永的手背。

“我以為這麼多年,你當我是老婆。”

魏窈的信心起初因施永要娶妻而受了挫折,隨後又被他告知沈徵彥美美攝政,徹底衰敗。

“你不是去殺他了嗎?”她喃喃。

施永聽不懂。

“你不是去殺沈徵彥嗎?”魏窈提了嗓音。

“殺他?我?我有這個膽量?”施永覺得魏窈瘋了,此念一出他狂笑一聲,她若不瘋,當初為何逃婚?

她恨沈徵彥?一個高門貴女,恨上一個世家公子,竟要刀刃相向?

世家都是這般做事?

施永想來想去忽然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被耍了,當即怒言,“你這是借我殺人?”

魏窈不再講話,捂住臉蹲在地上。

次日,魏窈被施永裝進馬車,送到魏府門外。

一如當初二人在馬車相遇,此刻在馬車分別,施永本想著露水情緣一場,該說甚麼漂亮話。

顧昊當他單身,有心安排夫人家的女眷嫁給他。

他一個書生,歷盡千辛萬苦回到上京做了不小的官。這一路生活起居確實感謝魏窈,但他每每想起往昔都覺心痛。

“你若敢與魏府提我,我找人殺了你!”他放下狠話,吩咐車伕速速駕車離去。

魏窈沒理他,也不願再理他,此刻她只覺自己認錯人,難道夢境裡,殺沈徵彥的不是施永?

她沒空多想,被馬車拋棄在魏府門前,打掃灰塵的門生見了,用掃帚趕她走,“這是甚麼地方,閒雜人等不得駐足,快走快走!”

“我父親呢,我要見我爹!”魏窈向著半開的門裡衝,被門生用掃帚攔下。

“你真是吃豹子膽了,敢闖魏家的門?”

魏窈被門生推到在地,捂著肚子言,“我是魏府大小姐,你膽敢推我!”

“大小姐?我們魏家可沒有大小姐咯。”門生說的是已故的魏廷,自魏芙宜公開她的身份,魏廷始終不肯承認魏窈逃婚這件事,只道大小姐意外死了,不得不用四小姐替嫁。

魏窈聽了門生的話,不由得膽寒。

恰好此時一身棕袍行色匆匆的魏璟走過,魏窈看見同胞兄長驚喜,大聲呼喊,“長兄,是我,魏窈!”

魏璟正準備回府與母親商討事情,見到門前坐著個衣衫樸素的民婦,本想嫌棄繞開,可這聲音實在是太像了。

他走近一看,大驚,“妹妹!”

“哥哥……”魏窈鼓起勇氣看向魏璟,忽然哭了。

一陣折騰,魏府主子都出動,挨個見了魏窈,紛紛鬧鬧間,魏窈沒承認自己與施永的事情。

她對施永失望至極,不想再提他的名字徒增煩惱。

洗了澡吃了飯,她穿戴整齊,見了母親大林氏。得知父親死前竟把她驅逐族譜不認她了,對亡父的哀思轉瞬消亡,陪著早從家廟被接回的母親咒罵從前的小林氏和魏芙宜。

睏覺時她仍做著夢,夢裡沈徵彥清清楚楚地死了,被施永殺死,隨後天下大亂,世家、庶族、豪傑、山匪,各自主政,哀鴻遍野。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魏窈在魏府聽說魏芙宜卸了宗婦的身份灰溜溜搬出沈府,認定她的猜測不會有錯。

嫁沈徵彥,就是個隱患。

人若有因果輪迴,她絕不會允許自己與沈徵彥有半分交集。

……

半載之後,春去秋來,魏芙宜住在青菡院,每日去繡坊教繡娘新研究的針法,偶爾去戲班子聽聽戲,日子舒坦。

唯一讓她不舒坦的是沈徵彥,也不知他整日忙甚麼,有時寡著臉回來,一言不合就把她抱到桌上,有時又嫌她沒給他繡香囊,吃過飯環抱手臂盯著她,弄得她坐立難安。

她終於有一天受夠了,與沈徵彥說她要去金陵看看孃親,姚家來信,說讓母親改嫁,她怕母親再遇壞人,準備親自過去。

“不行。”沈徵彥拒絕。

“妾必須去。”魏芙宜沒藏著,把她打包的行囊和備好的禮箱拿出來。

“荔安也想去。”

“等明年吧。”沈徵彥寫著信,回絕魏芙宜。

“讓我回去吧!”魏芙宜服軟,走到沈徵彥身後為他捏肩。

沈徵彥停下筆,握住魏芙宜的手,“明天陪我回趟沈府。”

“回去做甚麼?”

“回去把宗族的長老換了。”

“甚麼?”

魏芙宜以為沈徵彥開玩笑,那幾個老頑固被自以為修通儒釋道的本質,最愛搬弄宗族規矩,不理就是,但說換掉,怎麼換?

魏芙宜不理解,卻也尊重沈徵彥的安排。

翌日回沈府前,魏芙宜換了一身芙蓉粉襖,挑了件珠白褶裙,對鏡自視,看見身後沈徵彥穿好衣衫,竟舉起錘子砸向荔安從道長那裡請來的鏡子。

“不要砸!”魏芙宜連忙過去,她個子比沈徵彥矮很多,高舉雙手拼命踮腳也摸不到沈徵彥的手。

“這個晦氣!”沈徵彥堅決要砸。

“可是夫君,鏡中不是真的。”魏芙宜柔聲說著,扶住沈徵彥的胸口。

轔轔車馬聲中,魏芙宜和沈徵彥各自看著車窗外,轎廂寂靜。

到了沈府,沈徵彥下馬車的同時回過身,握住魏芙宜的手。

進了朱門繞過映珠照壁,魏芙宜跟在沈徵彥身後來到蓴景院。

沈徵彥來的路上沒說甚麼,是以她安安靜靜看著沈家眾人之中,注視用繩子綁起的沈徵啟和哭哭啼啼的林含。

沈徵彥繞過沈徵啟坐在堂中首座,沈敬修坐在下面,看著二兒子欲言又止。

“夫人,到我身邊來。”沈徵彥看著魏芙宜立在門緣,向她伸手。

掌心向上,仍等待她走近。

魏芙宜施施然走過去,衣角擦過林含身旁,被她拽住。

“你不能去,不能去……”

林含說著,戰戰兢兢跪在地上。

沈徵彥看著嫂子不似才進門時榮光熠熠,知道她受了驚,當初長老和祖母安排林家女嫁進來時,他曾勸阻,被以“兄弟不合”的判詞捱了幾聲斥責。

待夫人落座,他環顧堂中沈府諸位以及林府的家主和主母,說道:“諸位長老喚我回府,是想如何?”

有長老言辭恭順:“二爺,自然是定奪沈徵啟的過失。”

“過失?即將鬧出人命的過失?”沈徴彥嚴肅回問。魏芙宜聽得“人命”二詞雞皮疙瘩泛起,再看向林含,面露憐色:難不成沈徵啟要殺她?

“甚麼殺妻證道,老夫也是修行人,從未聽說如此荒唐的理由!”她正小心揣測,沈敬修突然怒拍桌案吼了一句,嚇得她差點把手帕巾丟掉。

沈敬修愈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二十六年間,他對尋回大兒子本就興致寥寥,這不,自沈徵啟入門,沈府有幾日好光景?

先是口唸經咒差點殺了他這個老父親,好不容易盼他清醒了,又自稱被困在高山雪地,要殺父證道!

念在父子一場,他沒敢聲張,哪知轉過身他就要殺掉林含!

沈敬修一拍桌案,斥責長子:“走火入魔不入流的下等人,珩埔,按家法殺了他!”

父親怒斥的尾音才落,沈徵啟跪地淺笑,隨即抬起與沈徴彥相似的烏眸看過來,毫無情感,“斬斷七情六慾只是飛昇的築基,我要得道,我必須得道,你們都得死!”

說著他猛然站起,讓人萬沒想到,捆在他身上的繩索竟像生了腿腳,鬆散開來。

長老和圍觀的沈敬商沈敬謙一併驚恐,沈大爺八尺之上的身高再加一身修為,他們根本不是對手。慌亂之際,沈徴啟衝向身旁的林含,把她按在地上就要掐死——

“住手!”堂外傳來雲境道長的聲音,沈徴啟側頭看過,在見到白眉白髯的正道尊長的一瞬,不知為何驟然脫力。

道長畫符為水灌進沈徴啟的口中,待他安歇,沈徴彥吩咐下人把兄長抬下去。

蓴景院人心惶惶,林家的家主見沒有危險才讓主母上前扶住林含。

林含早已被嚇得面如死灰,坐起來時咳嗽不斷,滿臉是淚。

嫁給沈徴啟後她本以為像傳聞那般得眾人擁戴,誥命加身,哪知沈府朱門之後如此深邃、吃人!

她不是林家家主的女兒,但她還是祈請家主為她講句話,“伯伯,我要和離,我不能在沈府繼續過了……”

但林家的家主林得海拒絕,“哪有嫁了半載就和離的道理。”

“伯伯!”林含沒想到會這樣,又拽著主母,“姨母,你都看見了,我不能再在這裡生活了!”

主母方氏與林含的母親是親姐妹,自然向著外甥女,但她不敢直面與沈徵彥計較,面向魏芙宜,抬了聲調,

“這都要鬧出人命了,你們沈府人,總該給我外甥女一個公道處理吧?”

魏芙宜端坐在太師椅上不講話,沈徵彥看出方氏衝著妻子來,出口“你想要甚麼補償?”把事端引到他這邊。

“和離不成,就拿錢補償吧。”方氏知道沈徵彥攝政後,設律博士重新修撰縉律。

哪個不知他暗搓搓取消了和離這個說法,一日夫妻終身夫妻。雖說世家裡從結縭走到結怨的夫妻多如牛毛,但都是聯姻合力,不談情也不為結仇,只為綿延世家百年香火。

但這麼多聯姻,也沒有鬧出人命之事!他們林家算是有心攀附沈府,送嫁林含這個不該這麼早出嫁的小姐,怎麼都沒想到沈府大公子會!

沈徵彥出口打斷林家人的怒意。

“當初下聘書時,不知長兄從前有頑疾。”

他道,“縉律已有記載,有隱瞞的婚事不算數,當然此事算是沈府的錯,你們若願意接回也好,若要她繼續在沈府生活,也可以。”

“那便留在沈府吧。”林得海回言,難得攀上沈徵彥,他不想輕易放棄。

林家人走後,林含坐在堂下,心有餘悸。

魏芙宜見了,與沈徵彥說了句“我帶她到外間坐。”沈徵彥頷首,她便起身帶著林含走了。

不料沒等她走出,就聽見一長老講話,“那,大公子這一隻宗脈要斷,要不然,讓宗主兼祧……”

“世伯。”沈徵彥打斷,“沒這個必要。”

“我看倒是有必要。”沈敬修坐在堂下說道,“如今大兒子這一隻還沒個香火,林含這婦人可憐,給她一兒半女傍身多好。”

“不必了。”沈徵彥厭嫌打斷父親的話,輕咳一聲,問幾位長老,“所以,長兄,諸位覺得如何安置?”

長老們互相看了眼,沒甚麼意見。

若是悄悄殺死,亂了宗族嫡長為上的根基,若是留,說不定哪一天會再掀起波瀾,他們都盼著日子安穩,現在哪個都不敢再提甚麼長幼有別。

不過這兼桃,他們覺得可行。

宗族長老們討論起來,魏芙宜帶著林含坐在一牆之隔的外間,聽著沈徵彥一句又一句的反駁,直到他不再回應,反倒是林含與魏芙宜直言不願。

“我想把這婚事斷了。”林含今日見魏芙宜再沒有往昔的得意,她握著魏芙宜的手,祈求道,“我若留在沈府,也是與沈敬啟死同xue,魏夫人,你能幫幫我嗎?”

魏芙宜看著林含黯淡的眼眸,勸慰道,“人生還長著呢,不要操心太遠,我可以幫你,但我不能白幫,你也要幫我一件事。”

“你講。”

“暫時還沒有,不過未來我若請你幫忙,你要應我。”

“好。”林含看出魏芙宜的心思,點頭應下。

回到仰梅院,魏芙宜看到一支報信的梅花樹開了一個報喜的花苞。

駐足欣賞時,被擁進懷裡。

“你要兼祧嫂子?”魏芙宜嗔他一句。

“嗯。”沈徵彥低頭看著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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