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首發支援正版
魏芙宜陰陽, “沈府離了二爺真是沒法過了呢。”
沈徵彥怕她冷到，將帽子幫她戴好，“你想讓我兼祧？”
魏芙宜不講話, 二人視線交錯, 沈徵彥拉著她進了仰梅院。
高氏被何媽媽扶著走回慈恩堂，路過時正好看見沈徵彥為妻子整理髮絲, 她對魏芙宜仍是心有不滿, 可比起兼祧這件事, 那點不滿早拋之腦後了。
她其實有倆個親生兒子，沈敬修娶宣氏沒兩天就藉口求仙問道跑了, 後來不知怎麼傳出他墜崖死了。
大慟至兒子喪禮結束, 她做主逼二兒子兼祧，可誰想沒幾天沈敬修竟回了來。
算日子, 宣氏就是那陣子懷上的沈徵彥兄弟, 後來二子病逝，到底誰是他們的父親，再無人知曉。
“敬修一提兼祧這件事, 我這心臟就緊。”高氏腿腳發顫站在原地。
何媽媽知情，一言不發扶著老夫人往慈恩堂走。
魏府裡，魏窈靜養幾日，漸漸恢復好神色。
方氏登門拜見大林氏，看得魏府大小姐回來，驚訝得差點失態。
“這……是被人拐了嗎, 那人在哪裡，得要報官、要魏璟去抓人啊！”
“小點聲吧，我還要面子。”大林氏恨恨阻攔。
魏窈坐在一旁，絞著手指。
父親死了, 死了好，她回來才知父親早些年曾派殺手追殺過她，虧她躲得快，沒死在父親的手裡。
她知道自己逃婚不對，也和孃親說了夢境的事情，孃親不信，除了哭嚎著打她幾巴掌，做主隱匿她的過往，只與外人說他是被壞人拐走，魏府才尋到，一切都是神佛保佑，她沒遭罪。
至於母親，父親死後魏家的掌家權先是被二房的魏笙搶走，但她兄長是誰，在宗族裡花了錢，硬生生將二房擠兌。二房分了家自立門戶，大林氏順理成章回歸主母的位置。
這些事方氏知道，她用了茶點聽了小曲，想起在沈府見到魏家四姐的模樣。
“用國色生香形容不過分。”方氏脫口而出。
大林氏正盯著女兒繡花，聽到妯娌講話，以為是誇她女兒繡藝。
“你之前說四姐是個不上臺面的，但我前日瞧她，言談舉止是真不錯，皇帝這一病不知何時能好，沈大人如今也是權勢滔天……”
方氏收了話音，“當初要是窈姐兒嫁去，林府也能跟著發達。”
沈徵彥扶持謝承登基時，林府扶持的是另一皇子。
雖不至於像有些世家一落千丈，但到底不是親近之人，沈徵彥這兩年沒有多在乎林家的官員。
方氏愈發覺得魏窈當初被人拐了可惜，但話不好明講，只能寬慰侄女，“等你出孝，讓你孃親為你尋個好親事吧。”
大林氏這才聽出方氏說的是魏芙宜，臉色當即暗了下來。
“賤人，奪了我女兒的氣運！”她罵得不解氣，把茶杯摔了出去。
方氏連忙勸阻，“慎言啊！”
大林氏恨得牙癢癢：“她娘就是個狐媚子，所以她天生就是妖豔貨色，賤人，一家人都是賤人！”
大林氏氣得臉青，但一旁的魏窈把姑母的話都聽進心裡。
“你說魏芙宜如今日子很好？”
她不敢相信，她記得夢裡，沈徵彥總是對她冷臉，甚至把她拉進祠堂逼問、要與她和離。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為了魏芙宜改變？
“對啊，而且她還被允許住在沈府外，上京庶民百姓對她也沒有太多排擠。”
“當真？”魏窈不敢相信。
方氏疑惑： “這能有甚麼假。”
“我要去沈府。”魏窈突然起身。
大林氏急忙拉住她，“去做甚麼？”
“回上京了，總得看看妹妹吧？”
她不相信，一定要眼見為實。
臘月初三，魏窈親自登門，尋她的表妹林含。
進沈府時用她二妹的名字，再用帷帽將自己捂得嚴實，門生蒯三一看是魏府的貴女，連忙將她迎進來。
“我妹妹住哪個院子？”魏窈把臉埋在厚重的錦裘，講話聲很悶，說了兩次引路的管家才聽見。
管家恭敬回：“在仰梅院，我們就是去那邊。”
“去林含的院子！”魏窈聽到管家的話心臟忽悠一下，急忙讓他們換方向。
管家順著客人的心思，帶著魏窈走向沈府深處的明皓院。
走過一處拱橋，魏窈遠眺沈府的好景色，入眼的是一位披著白狐大氅的郎君。
“沈徵彥？”
客人直呼名諱，管家覺得無理，礙於面子還是恭恭敬敬反駁，“是沈三爺。”
魏芙宜喘息一口氣，三爺，沈徵彥的弟弟，記得是個不靈光的。
再向前走，看到一個道長用鐵鏈捆著一個男人走向沈府的暗角。
“沈徵彥！”魏窈對上視線，慌慌張張躲在管家身後。
“這是大爺。”管家看到沈徵啟心臟一緊，連忙繞路。
但他已然對這位魏府貴客不滿起來，一個客人，還是世家遠房一個沒名沒分沒被沈府邀請過的女子，直呼他們宗主名字兩次，毫無禮貌。
他勉勉強強引著魏窈去了明皓院，二人恰好與要出門的林含撞見。
“魏窈？！”林含時隔多年再見表姐，第一眼差點錯過。
“小一點聲！”魏窈趕忙走上前，與林含低聲說，“我是頂著二妹的名字進來的。”
“二妹不是在邵陽？”林含覺得奇怪，轉念一想這個表姐也不容易，便拉著她一道向蓴景院走去。
“你這些年在哪裡，那個歹人死了嗎！”
“還好，我其實是走丟了，落水被一個漁民救的，這是這麼多年一直不記得家在哪，前些日子才被我娘找回來。”
魏窈說話漸漸有了底氣，對，往後就這樣說。
“真是遭罪哦。”林含握著表姐的手，不知道怎麼寬慰。
想來想去她還是勸道，“讓姑母為你好好籌備籌備，尋個好郎君，哎呀你都二十六了，找沒娶妻的夫郎，要廢點功夫。”
魏窈想到施永，咬牙憤恨，而後又覺悲傷。
“我們這是去哪裡？”她走過水榭，看著不遠處的高閣飛簷。
很小時候來過一次沈府，那時沈老太爺還在，但她沒見過沈徵彥。
得知自己被父母安排嫁沈徵彥時才十歲，那日她第一次見沈徵彥，覺得他相貌端正，但眼眸裡滿是憂鬱。
所有人都說他好，這幾日孃親數落她時亦質疑她為何逃婚，好日子都讓四妹佔了。
可她怎麼能選，沈府被貶的一幕幕都在她腦海裡，就在這裡，這裡……
魏窈忽然抱住頭，腳步虛浮。
林含驚詫扶住她，“怎麼了？”
“我沒事，沒事。”這些年時不時暈厥，她已經習慣了。
“要不回我院子休息吧！”林含擔憂。
“不不，帶我逛逛沈府吧。”魏窈想在沈府逛一逛，我們去哪？”
“蓴景院，宗主要所有人過去，好像是說宗婦的事情。”
“那就去，快帶我去！”魏窈聽到宗婦二字，想起她就是想來探望妹妹的，拉住林含的手，點頭示意，目光堅定。
二人走過幾丈路來到青磚黛瓦的蓴景院，此刻沈敬修沈敬商還有另兩房所有家人都站在中堂。
魏窈躲在人群裡，悄悄順著縫隙，看見了妹妹。
今日魏芙宜梳著隨雲髻，滿頭金雀頭面，耳璫垂墜兩個漢白玉貔貅，正斜倚在主座太師椅，聽著沈徵彥的講話。
一雙素白柔軟的手託著額頭，看起來很困，偶爾打個哈欠，眉眼低垂，似乎沒在乎一旁的宗主講甚麼。
魏窈細細瞧過魏芙宜，再看向沈徵彥。
二十有六的沈徵彥面容瘦削，眉眼比起及冠時更加凌利。
“今日叫諸位叔公弟弟來，有一件要事。”沈徵彥說著，側頭看一眼魏芙宜。
魏芙宜不知他在看她，睜開眼眸看向堂中眾人。
沈徵彥輕勾唇角：“夫人的生辰要到了，沈府要辦一場生辰宴。”
一旁的沈敬商看一眼魏芙宜，直言，“按府例辦就是了，傳我們來，我們能做甚麼？”
“不按府例，按我的規制辦。”沈徵彥說道。
沈敬商沒來得及講話，沈敬修先開了口，“你的規制？宗主辦生辰的規制？”
沈徵彥沒講話，看向父親，眸光凜淡。
“兒子多少年沒辦過生辰了。”沈敬修說著，語氣降下來。
沈徵彥十五歲前在前朝太師府長大，中了狀元后雖在沈府興建一折桂院，但他大部分時間住在官署裡，娶妻後才漸漸習慣回到沈府。
“這麼多年沒人提宗主的生辰宴，你們一個個都在幹甚麼？”沈敬修調轉語氣指責幾個庶弟。
“那也是宗主不辦，這要辦，也得是宗主自己的生辰……才過……”
沈敬商說著漸漸啞口。
給宗婦辦生辰，這不符合規矩啊。他只敢在心裡唸叨。
“從今日起著手籌備，前廳撤去舊年的紫檀屏風，換繡坊新做的紅梅蘇繡屏風，多交些人把庫房裡琉璃宮燈拿出來，現在就掛起來，還有戲班子，去請尚書夫人明薇家的戲班子，還有伙房的菜果肉品，即刻傳莊農送來，要最新鮮的。”
沈徵彥頓了頓，又看向魏芙宜，語氣稍緩：“賓客名單這幾日你與我一同擬定，想見誰不想見誰，夫人決定，還有宴飲的菜式，不用按府例，添你喜歡的。”
魏芙宜聽了沈徵彥的話微微動了下腰身，坐直些向他輕輕低頭，“多謝宗主。”
“夫妻不必言謝的。”沈徵彥說罷，又與沈府眾人討論起過年的事宜。
魏芙宜悄悄打了個哈欠，抬起桃花眸看向沈徵彥。
溫柔的眸光落在魏窈眼裡，讓她頻頻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