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決裂 首發支援正版
不過魏芙宜不想與林含硬碰硬, 經歷太多波折,尤其把前世的經歷重新走一遍,如今多了很多不一樣的想法。
有時覺得自己嫁給沈徵彥已經很好, 不該有更多所求。
但偏偏一見到他, 又起了貪心,想讓他多回頭看她一眼。
魏芙宜讓春蘭為她揉揉肩頸閉目放鬆, 忽然聽得門外急促腳步聲, 伴隨歡喜的呼喚:“娘!”
她睜開眼, 抱住撞進她懷裡的荔安。
“娘,你想起我了嗎?”荔安眨著明亮的眼眸, 抱住魏芙宜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想你, 很想你。”魏芙宜掐著荔安的腰抱穩,看著女兒鼻尖泛紅, 自己也跟著酸酸的。
“我聽表哥講, 娘記憶亂了。”
荔安坐在魏芙宜的腿上,拽著魏芙宜垂下來的一縷發,委屈道:“我看書上說, 人有幾世輪迴,所以會有記憶混亂的時候,但孃親,為何你的記憶裡沒有我?”
魏芙宜不敢直面回答,摸著荔安的頭,很久言道, “所以娘想盡辦法回來,這輩子我們做最好的母女,好不好?”
“好。”荔安大聲應下,把放在桌上的圓鏡遞給魏芙宜, “這是我買的。”
“買的?”魏芙宜拿起這枚鋈金飛禽走獸花口鏡,“看起來很貴的,找你爹爹要錢了?”
“嗯。”荔安點頭,有點不好意思,“這幾天我在和雲境道長說可以破鏡召喚記憶,但孃親能想起我,就不用這鏡子了。”
魏芙宜“哦”了一聲,拿起鏡子照了照。
一股難言之痛自指尖穿過,她手一抖,差點把鏡子打碎,但也沒多想。
母女相依偎間,仰梅院耳房後,春蘭秋紅還有幾個丫鬟站在一起,替主子打抱不平。
“家主若是換了人,我們的月例是不是會少?”有丫鬟不開心講著,她們這些丫鬟地位低微,好不容易在宗主宗婦院子裡站穩腳跟,多得夫人好多好處和臉面,這換了人可怎麼辦?
“沈大公子他就不是個善人!”秋紅說著,又羞又臊,她曾不小心把他認成宗主,禮貌問有何吩咐,差一點被碰了身!
她做丫鬟能有主子賞臉其實是福氣,但,上個月玲兒怎麼投的井,她心裡有數。
“我們要不,幫幫夫人。”春蘭提議。
“對!幫夫人,就是幫我們自己!”
“怎麼幫,和宗主表忠心嗎?”
“等等!”春蘭讓諸位安靜下來,“我們,把沈府的水攪混吧?”
“行!”
“怎麼攪?”
“我們這麼做,會不會牽連夫人?”
“誰牽連夫人誰就一根繩子吊死!打死我也不說!”
七嘴八舌間,謝瀾身邊的女官琳肖摸著牆根過來。
春蘭見她走路姿勢有異,連忙扶她一把,找人尋了椅子讓她坐下。
“又捱打了。”她撩開琳肖的胳膊,看到淤青,心驚肉跳。
“你們夫人懷孕時,可有這樣?”琳肖無力講著,自謝瀾在沈府門前當眾打了她耳光後,仰梅院的丫鬟們照顧她最勤,一來二去大家成了朋友,互相也有照應。
“沒有,我家夫人懷孕時,更軟,像懶貓一樣。”秋紅說道,“若說夫人沒懷長安小公子前忙得像個陀螺,懷了長安,反倒閒適多了,我們跟在身邊也輕鬆。”
琳肖揉了揉眼睛,“真好,可惜我們鶴鳴院的這些宮女,只能跟在謝瀾身後捱打。”
一眾丫鬟心疼起,管她甚麼長公主不長公主,講起謝瀾壞話。
“要不,你們幫幫我們?”春蘭忽然有了點子。
“怎麼幫,幫甚麼?”琳肖忙問。
“琳肖姐姐,我就問你,謝瀾懷的,是不是沈三爺的孩子?”
琳肖遲疑一下,看諸位心照不宣的樣子,老實交代,“應是沈大公子的。”
“那麼好。”春蘭正愁方才林氏登門頤指氣使欺負夫人的仇沒處報,扶住琳肖的肩膀,趴在她耳朵邊低言,“你想辦法,把這件事告訴林氏。”
“我告訴?”琳肖聽了直搖頭,“不敢。”
“有甚麼不敢?”春蘭急了臉色,不過她腦袋轉得快,“不是說要你公開講,而是你想想辦法嘛。”
“就是。”秋紅幫腔,“我們出去講就是二爺挑撥大爺家事,你不一樣,你是受害者啊。”
“哪有姐姐們講的這麼簡單。”琳肖回道,“宗主一直把謝瀾禁足,她在宮裡就是不安分的主,這禁足,感覺癔症都出來了。”
“還在禁足……”春蘭皺眉思索,靈機一動,“要不,我去和赫崢大哥講,我們弄點子事情,看看林氏和宗族長老們怎麼收拾!”
“春蘭姐姐,就等你這句話,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當夜,赫崢聽了春蘭的想法,應下的同時,多了句嘴,“你要親自去把沈大爺引出來?”
“嗯。”春蘭點頭,活潑一笑,“用點美人計,你可別笑話我。”
赫崢握了握手中的刀,與手下指點幾句,讓他們撤離鶴鳴院附近一刻鐘,隨後沉著臉色,親自去了沈大爺的院子。
再回來時,他大馬金刀站在春蘭面前,“姑娘家要矜持,保護好清白。”
春蘭看著赫崢這個老朋友,忽然覺得好像看到宗主的影子。
真是僕隨主子。春蘭腹誹赫崢的同時,聽到不遠處有動靜,連忙拉著他躲到暗處。
“真是沒白養你。”挺著肚子緩慢走過來的謝瀾一邊仰著下顎,一邊與扶著她的琳肖說,“回去有賞。”
琳肖哼哼應著,扶著謝瀾的手越抓越緊。
“弄痛我了!”謝瀾生氣,給了琳肖一巴掌。
“對不起。”琳肖馬上求饒,心裡恨恨想著,過了今夜,一切都會歸為平靜。
引到湖畔,琳肖搓著手張望,直到看見湖心橋走來熟悉的身影,連忙喚謝瀾,“沈大爺來了。”
“你終於來了!”謝瀾沒顧著回應丫鬟,待沈徵啟走來的瞬間,立刻撲到他懷裡。
“你知道我多想你,你怎麼不來見我!”謝瀾這一禁足,外界的訊息聽得慢,最近才知道他娶妻。
但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她會對沈徵啟動了真心。
許是肚子裡的孩子念父,讓她每日每夜想著沈徵啟,寤寐思服,空虛難耐。
“你幫幫我,讓我自由自在進出沈府好嗎?”謝瀾主動吻著沈徵啟,語氣滿是求助,“我太悶了,我快憋壞了!”
沈徵啟看著謝瀾衣衫口越來越開,見丫鬟們背過身,把她的領口扯大了些。
一陣揉捏廝磨,嬉笑聲隨風飄到假山上的涼亭,穿著睡泡的林含看著她的夫君與長公主茍合在一起,一時羞怒,匆匆跑下假山,摔斷了腿。
過了幾日,她坐著輪椅,帶著一大波林家陪房當場捉姦,硬是要宗族長老開祠堂。
林含鬧將起來,她父親和祖父都是將軍,嫁她時千哄萬哄說年紀大的會疼媳婦,疼的是哪家媳婦!
林家派了人來,指責沈府門風不正,沈徵彥以宗主弟弟身份出了面,倒也沒客氣,把王家的一個公子是林父私生子的事情一併捅出來。
“夫人,聽說謝瀾受了驚,滑了胎,太醫說傷了根,日後怕是難懷了!”
春蘭看了半天熱鬧回來與魏芙宜說,魏芙宜聽說後倒是接受,只是覺得,自從沈徵啟回來,沈府家風確實不正。
“可是老太太護他護得緊,沈老廷尉也這個兒子,瞧著架勢,像是宗主不是他們親生的一樣。”
“有些話別瞎講。”魏芙宜抱著荔安的貓,嚴肅糾正。
“可是宗主怎麼就一點都不爭,幹讓夫人著急有甚麼用?”
秋紅覺得真可惜,林含是她引到假山上的,鬧這麼大一通,這位主竟沒和離?
說曹操曹操就到,林含坐著輪椅來,看到魏芙宜劈頭蓋臉講,“是不是你為了沈二爺,用計耍我?”
魏芙宜這次沒忍,“孩子掉了你覺得就無事了?沈徵啟私德有虧,你不怕他?”
林含抻著脖子講,“那又怎樣?”
魏芙宜看著她這副模樣,搖搖頭,“不怎麼樣,你總是來我的院子,又圖甚麼?”
林含哼了一聲,丟下一句“長老決定了,宗婦是我”,而後走了。
等沈徵彥回來後,魏芙宜組織好一會話,與他說她想回青菡院住。
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沈府人也不重視夫君,夫君何必為他們賣命?”
沈徵彥看著為他量身材的她,由著她抱住她的腰比量腰圍,說道,“去青菡院,你想做甚麼?”
“辦個繡工學坊,或者陪明薇盯一盯戲班子,能做的解悶事多了。”
魏芙宜以為沈徵彥不會同意,不料他竟點頭應下。
代價是這一夜要她動,她跨在沈徵彥身上扭擺著腰,沒忍住叨出一句:“我好歹還有孃親疼,你怎麼就……”
沈徵彥一頂坐起,魏芙宜嚶了一聲,欲拒還迎由他主導,省著她累死了,他還沒滿足。
叫了幾次水後二人相擁而眠,沈徵彥一向睡得晚,此刻欣賞著妻子的睡顏,不斷迴響她睡前講的——
“你我要不組建新家吧?何必帶著一大家心懷不軌的人一起生活?”
沈徵彥覺得夫人講得有理,但枕邊教妻不能少,他還是狠狠用力,掰正她的想法。
自從把謝承囚禁起來,事情更忙,但他也不至於單打獨鬥,沈府有幾個堂兄弟,互相有照應。
沈徵啟,他從赫崢那裡聽說了很多事,但他決定縱著他狂浪一陣,尤其等他做了宗主,看他表現。
畢竟沒體會多少好日子,殺他前總得讓他體會一遭人間喜事。
同樣還有謝瀾。
沈徵彥摟著魏芙宜睡著,翌日,他帶著正在小月子中的謝瀾入了宮。
謝瀾看到一身凌亂髒汙的謝承被綁在龍榻上,甚麼話都講不出,心裡慌了起來。
“哥哥!皇兄!”謝瀾跪在地上,看向沈徵彥的眸子完全不敢相信,“你,你挾持他,你要當皇帝嗎!要造反嗎!”
“我不知道。”沈徵彥回得輕鬆,但下一句如烏雲蓋頂。
“你曾喜歡我?”他彎腰問道。
謝瀾心驚,“喜歡……不喜歡,我不喜歡。”
沈徵彥挑眉,“你讓我夫人恨我好一陣子。”
“你想怎樣?”
“不怎麼樣。”沈徵彥解下腰間匕首,丟在地上時忽然想到甚麼,“香囊呢?”
“甚麼香囊?”謝瀾看著利刃折過來的光,心臟狂跳。
“我夫人繡的香囊。”
“香囊?”謝瀾忽然想起,是她偷的那枚黑底銀絲的烏金囊,沈徵彥在一次宮宴中,遺落在桌上被她竊走。
“早不見了。”謝瀾說的是實話,那時是為了氣魏芙宜,見沒氣到她,當時就剪碎扔了。
“好。”
沈徵彥等到一個結果,語氣難得幽沉冷靜:
“尋不到的話,拿命賠吧,明德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