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說了句他最愛聽的話
他憶起前世的魏芙宜與他坐在茶寮, 憤憤道:“程氏仗著父親,把頭花丟在我和孃親小院外,栽贓陷害我, 還罵我娘。”
“所以?”他托腮問道。
“幫我。”
“甚麼條件?”
“我幫你整理文件。”
他抬眉, “成交。”
“你記得茶寮那次,你求我收拾程氏?”沈徵彥回過神, 問魏芙宜。
“記得。”魏芙宜枕在沈徵彥懷裡, 點頭, “程氏因這件事被大林氏發賣了,不過我一直好奇你怎麼做到的, 把大林氏最昂貴的手鐲藏在程氏的院子裡?”
“你猜?”
“我猜不出。”
“太笨了。”
魏芙宜不高興。
沈徵彥啟示:“程氏怎麼做到, 我就怎麼做到。”
魏芙宜更生氣,“還是說我笨。”
“沒有, 你很聰明, 知道利用我。”
沈徵彥看著魏芙宜如畫的眉眼,用手指點了點她眉心,“那時就知道利用我, 現在當了太后,還在利用我。”
入夜,沈徵彥看著魏芙宜睡穩,孤身離開氤氳安神香的寢房。
清冷的身影站在月色中,人生難得落寞。
阿酈幾日前知道魏芙宜記憶混亂,從她在上京市井開的醫館匆匆趕到獵場。
她才配好藥香, 準備明日讓魏芙宜的丫鬟拿走,出門抻懶腰時看到孤影寒立的沈徵彥,輕手輕腳走到他面前。
“能治好吧。”沈徵彥講話的語氣沒有疑問,而是肯定。
“不太樂觀。”阿酈一句話打斷沈徵彥的幻想, 這是她行走江湖第一次遇見此事。
見沈徵彥眸色暗得可怕,她連忙補一句,“我已經去信給師父,他道行深,應該能治好。”
阿酈說完馬上糾正:“肯定能治好。”
沈徵彥頷首,阿酈見他神色不善,藉著去淨室,悄悄跑了。
沈徵彥依舊孤零零站在原地,聽到兒子的房間傳出幾聲哭嚎和奶孃急忙哄勸的聲音。
他垂下眼睫,看著腰間的玉佩,這是她與他在金陵上元燈會賞燈遊玩時,在那貢院狀元橋旁的玉店裡買到的。
崑崙玉的材質不罕見,但夫人一眼看中其上的仙鶴雕面,他便一直戴在身上。
沈徵彥用略有薄繭的指腹拂過玉佩,看向寢房。
希望夫人儘快好轉,不單是因為夫人二嫁的事實,而是,以另一世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身份,她對他不會有甚麼感情。
沈徵彥放下玉佩,伴隨月影移動,濃密的睫毛在俊朗的面頰落下一道陰翳。
*
十日後,獵場圍宴。
開闊的馬場邊緣,群臣攜女眷按品級列坐,謝承牽著沈靈珊的手來到首席,舉杯敬天,即刻開宴。
沈徵彥原本不想帶魏芙宜出面,但妻子執意要來,眼下魏芙宜發現自己坐在朝臣之列,有些疑惑。
“夫人糊塗了。”沈徵彥幫魏芙宜攏了下垂在身前的烏髮,從桌上一盤碳烤鹿肋扯下一塊,放在她面前的玉盤。
這段日子他不再刻意配合魏芙宜生活在虛無之中,他沒有耐心等魏芙宜自行迴轉,反反覆覆向她解釋:
在這個世界裡,他從一開始就娶了她
他們有一兒一女,酷似謝瓴的男孩名叫魏瓴,是她的外甥。
以及,她從嫁給他那天起就喜歡他。
魏芙宜覺得沈徵彥又在故弄玄虛。
她語氣輕巧,當沈徵彥不甘當“情夫”:“我是太后,這樣堂而皇之,不太好吧。”
說話間她以扇掩面,看向華蓋之下的龍座。
一雙藏著憂慮的美眸,正正撞進裹挾陰鷙的鳳眸裡。
“謝承?”魏芙宜驚訝撥出他的名字,一時思緒混亂——
他不是死了,被沈徵彥殺死了嗎?
魏芙宜驚慌失措,被沈徵彥按住肩膀,“可有記起,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人多,放手。”魏芙宜拂開他的手,再看一眼謝承。
頭痛得很,她執裙起身,想尋個安靜的地方喘口氣。
“一會有舞者表演,夫人,等一等吧。”沈徵彥說著,藏在桌下的手握住魏芙宜,容不得她抗拒。
魏芙宜不得不鎮定,最近解釋不通的事情太多,這裡人多,她保持懿德慈善為上。
恢復好神態,她放寬心,看著衣著輕盈的舞女們魚貫而上,跳起霓裳羽衣舞,為圍宴助興。
寶座之上,謝承注視魏芙宜舉止優雅吃下肋肉,舉杯飲下一口烈酒。
穿戴尊貴的沈靈珊坐在他一邊,一口餐食未動,她看到魏芙宜吃東西,心裡緊張得不行。
她以為謝承會用下毒的招式,但他早已放棄,而是在這附近埋伏弓箭手,以最大的棕熊炙盆端上來為信,直接射殺沈徵彥。
他已經沒甚麼耐心用下毒的方式。
想到下毒,謝承想起沈靈珊當初所為。
“你以為朕和你一樣愚蠢?”謝承說著把酒杯推到沈靈珊面前,“站起來,為朕倒酒。”語氣滿是不屑。
沈靈珊這幾日被謝承關在行宮,連母親都看不到。
戰戰兢兢為謝承斟滿美酒,她突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向他跪下。
“陛下,臣妾,求陛下。”沈靈珊磕磕絆絆說著,忽然感覺喉間一涼。
一道細細的絲線貼在她的脖子處,沈靈珊看出謝承想殺她,哭得梨花帶雨。
“謝承,你就是個畜生!”她情緒崩潰,自認一死也顧不得甚麼,高呼,“母親救我、哥哥救我!”
沈徵彥尋聲看過來,只見謝承把沈靈珊從地上拎起,抱著安慰。
“皇后病了。”謝承丟過來一個擔憂的眼神,再與坐在附近的宣氏說,“姑姑,皇后失儀,朕不得不管束。”
這段日子宣氏日日來行宮,自從沈靈珊哭訴她當初所為和皇帝對魏氏的惦記,她當母親的終於認識到事態嚴重。
她想尋沈徵彥求助,被他拒之門外。
諸位官員盯著皇后,讓宣氏覺得沒面子,但她救女心切,不管不顧走上前,跪向謝承。
謝承看著懷中已被嚇暈厥的沈靈珊,道一句廢物,讓太監把她拖走。
如此折騰,沈徵彥竟沒能走出列席,謝承計劃有誤,不得不再等時機。
沈徵彥這邊,看著妹妹離席,他才放鬆。
妹妹做錯事自有他來懲罰,輪不到謝承。
以及,謝承當真害他不淺,知道謝承對他夫人不軌的心思後,他才徹底理清最後一處謎團。
香囊、謝瀾,還有對他的暗殺都是謝承所為,他一早就用盡齷齪手段,要毀了他。
沈徵彥舉杯敬謝承,就在謝承慵懶舉杯回敬的同時,舞女裡突然飛出一刀。
謝承通武功,舉起桌上的瓷瓶擋住,飛刀打破瓷瓶濺起碎片,劃破謝承的面頰。
自用了丹藥謝承愈發消瘦,顴骨凸起似有錮疾難消,一行血流下,更顯得陰氣十足,病態又凌厲。
謝承覺察出有人要害他,只不過他沒空分心,侍衛將刺客從舞女堆裡拖出,他提劍上前,用劍尖挑起她的下顎。
“何人指使你?”
舞女笑著,用藏在袖中的刀劃破謝承的腳踝。
謝承跪地,吃痛間只聽沈徵彥一聲:“救駕!”
原本佈置的弓箭手突然倒戈,衝出隱蔽點團團圍住謝承。
謝承眼看著沈徵彥擠身來到武士中間,躬下身的同時,向他的脖子砍下手刀。
他再醒來時,已經回到上京皇城。
躺在赤金龍床分辨好一會,他才看到坐在附近的沈徵彥。
“你敢襲朕!”謝承試圖大吼,被起身的沈徵彥掐住脖子。
“甚麼時候對我夫人動了想法?”沈徵彥將謝承死死按在床上,森冷的話語籠罩。
謝承看著沈徵彥,突然狂笑。
“若不是魏家大姐逃婚,你怎可能娶得到她?你和她本就不該成為夫妻,她本就該是朕的妻子!”
沈徵彥面色未動,手指收緊,像鐵筋纏卡在謝承的脖子上。
謝承面色漲紅,仍笑著,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朕能給她她想要的一切,你呢,沈徵彥,放手吧,她不愛你,她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
謝承說著忽然哀求:“你讓朕見一見她,好不好,朕想見一見她。”
沈徵彥盯著謝承很久,向他口中餵了一塊丹丸。
離開養心殿,沈徵彥看到魏芙宜牽著荔安的手坐在御花園裡賞牡丹。
他以為她記起荔安是她的女兒,快步走去後,仍是失望。
不過夫人一向和煦,對荔安天生喜歡,她把荔安抱在腿上,折了一支牡丹戴在荔安的頭上。
“謝謝阿孃。”荔安抱住魏芙宜的脖子。
“好,我就是你阿孃。”魏芙宜說著看到沈徵彥過來,讓他坐在她身旁。
沈徵彥坐在魏芙宜身旁,一道欣賞深宮嬌花。
宮裡的事情好辦,只是夫人的記憶,如何恢復,前兩日沈徵彥已經見過阿酈的道長師父,大意便是,讓夫人一道見了謝承和他。
畢竟按夫人現在的記憶,他們不該出現在一起,強烈的衝擊或許能讓她恢復記憶,但她若喜歡謝承,雙向奔赴,讓他怎麼辦。
沈徵彥不喜歡做有風險的事情,心裡對此也有些厭惡,他算謝承的表兄,謀臣、好友,無論任何身份,他都不該覬覦魏芙宜,甚至破壞他的婚事。
沈徵彥側頭看向魏芙宜,難得內心空落。
若夫人留戀謝承,他怎麼辦,或是不恢復記憶,他又無法感受她的真心。
沈徵彥感覺一陣心痛,從未有過的心悸,竟讓他面板泛起酸脹。
“夫人。”他喚她。
“甚麼事?”魏芙宜和荔安一併看向沈徵彥。
“沒事。”沈徵彥錯開臉。
魏芙宜覺得沈徵彥難得有趣,“是不是哪個大臣氣你了?講給我聽聽?”
“沒有。”沈徵彥回她,“沒人敢氣我。”
“嗯。”魏芙宜點頭,這很符合他的傲性。
沈徵彥陪夫人坐到日暮,漸漸想明白,與他的的情緒比起來,治好夫人失憶之症更重要。
見見謝承又能怎樣,有他在,謝承還能說出甚麼話來?
沈徵彥牽著魏芙宜的手帶她去了養心殿。
魏芙宜看到龍榻之上謝承的第一眼,倒吸一口氣。
再回頭看看沈徵彥,才發現這一切不是幻境,“陛下?”
謝承被沈徵彥餵了含有硫磺和硃砂的丹丸,混混沌沌間看到熟悉的身影自出現,“芙宜?”
魏芙宜需要確認謝承是不是真的,伸手想要觸碰,被沈徵彥青著臉拽回來。
“你竟真的來尋朕了。”謝承說著,鳳眸卷不住的欣喜,“朕無數次想你能主動來尋,你終於來了,終於來了!”
魏芙宜不知謝承為何情緒這般激動,回頭問沈徵彥,“他還活著?”
此言一出,謝承頓住。
魏芙宜沒見到沈徵彥親手斬殺謝承的場景,一下子以為沈徵彥還有甚麼謀劃:
“你只是把他抓了起來?沒有誅君?”
沈徵彥沒有理會魏芙宜的話,他緊張盯著謝承,擔憂他做出甚麼衝動之舉。
謝承同樣看出沈徵彥藏著凶氣,他曲膝坐在床上,手向著魏芙宜,招呼著,讓她看向他。
“朕並非壞人。”他嘁嘁念著,眼眸流露一絲委屈。
“朕喜歡你,不想你在沈府受委屈。”他試圖握住她的手,沒得逞。
“你明明要和離了,朕為何不能娶你?”謝承說到這忽然暴起,“朕不在乎你嫁過人,也不在乎你是庶女,你怎就不能,看朕一眼!”
魏芙宜聽不懂謝承在說甚麼,“你瘋了!”
“朕沒瘋!”謝承最恨有人說他瘋了,“對,朕要瘋,也是為你而瘋!你不是憎惡他、恨他,覺得他不愛你嗎?朕幫你一把,幫你脫離沈府,你怎就像個傻子一樣,又回去了!”
魏芙宜荒唐笑出一聲,“謝承?”
謝承說著忽然感覺體內的丹丸發作,讓他視線模糊看不清她的臉。
但他仍舊接受不了,枯瘦的手伸得很直。
他試圖拽住魏芙宜,被魏芙宜躲開。
“你與他說,和離,朕便放了他。”謝承指著沈徵彥,逞能般與魏芙宜下旨,“朕要你與他和離,而後入宮。”
“朕把所有東西都給你,你生的兒子,朕奉他為太子,朕把天下都給他。”
魏芙宜後退兩步。
“他用了多少丹藥?”她問沈徵彥的語氣並無太多質疑,兩世的謝承都因丹藥誤了國事。
沈徵彥如實回答“不少。”
沈靈珊告知他謝承向女兒喂下丹藥的彼時,他已經怒而離席,準備去把謝承直接丟進熊園喂熊。
謝承要殺他的預謀被王院使察覺並告訴他,而後王院使被謝承誅殺。
他沒能救回故友,更要把擒拿謝承這件事加快推進。
但,謝承的叔伯、諸位不甘示弱的藩王,不像謝承可以輕易控制——選誰繼承大縉的皇位,對沈府來說都是場考驗。
但這些都不需要魏芙宜陪他一起心煩,他今日帶她來,只為她能儘快分辨得清夢境與現實。
不過看起來,妻子並沒有找回記憶,但令他奇怪的是,她看謝承,竟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別這樣。”沈徵彥思考的同時,魏芙宜正竭力躲開謝承的拉扯,站在沈徵彥身後,語氣滿是剋制。
她隔著沈徵彥的肩膀向著謝承講話,眼淚在眸中隱隱打轉,“臣妾與你說很多次,你不該服用丹藥,你是皇帝,以社稷為重,丹藥只能給你一時輕鬆,終究會傷身。”
謝承覺得此言聽起來很奇怪,但他討厭被女人教訓,“你懂甚麼,長生不死之藥,可以讓朕和大縉、與日月同壽。”
魏芙宜搖頭,“既然你有安排,我不打擾,但念在你是謝瓴的父皇,我不會盼你不好,請你自行保重。”
說著她與沈徵彥說道,“帶我走吧。”
“芙宜?”謝承聽得謝瓴二字,忽然覺出異樣。
“你記得前世?”思至此謝承興奮,赤腳站在床榻之上,居高臨下看著魏芙宜。
“你記得我們有兒子!”
謝承容不得魏芙宜反對,在床上踱步,隨後指著沈徵彥嘲笑,“怪不得最近有人與朕說芙宜神志混亂,原是這種亂法,豈不是,她記不得你是誰?你慌了!”
沈徵彥在謝承暴走到一瞬立刻把魏芙宜護在身後。
二人目光打架,僵持不下之時,魏芙宜啟口,語氣滿是對謝承的失望。
“有兒子又怎樣?瓴兒坐上皇位,已經認沈大人做父了。”
此言一出,謝承興奮的鳳眸瞬間晦暗,似驚雷前兆,烏雲遮蔽。
“你,說,瓴兒認他做父了?”他不敢相信,道出他記憶中的前世,“皇后,你不是,與朕說,瓴兒是朕的好孩子嗎?”
魏芙宜看著謝承這副鳩形鵠面的模樣,恨他一事無成,又差一點連累她與兒子被誅殺。
為夫為妻之間的情誼早已泯滅,魏芙宜不願在此地多留:
“我已經與沈大人生活了,謝承,你少用那些害人的丹藥,好好調理身子吧。”
魏芙宜要走,裙襬突然被勾住。
她低頭一看,竟是謝承的手。
此刻謝承毫無體面與尊嚴可言,純金髮冠歪在頭頂,鬢髮凌亂,他起初不懂,聽了這麼多,忽然聽清,這是魏芙宜在他死後,嫁給沈徵彥不說,還讓他的兒子認賊作父?
頓時感覺五臟六腑衝擊著一股力量,驅使他甚麼都不想顧了。
他狠厲一拉,魏芙宜沒有摔倒,但裙襬被扯出一個大口子。
“沈大人!”魏芙宜驚慌,所幸沈徵彥反應比她快,一腳踩在謝承的手上,把魏芙宜抱在懷裡。
謝承瘋了。
“你不是應該守節嗎,應該為朕陪葬嗎!茍且偷生,成何體統!”
他在藥物和刺激之下亦不知東南西北今世前世,他向著魏芙宜,吼怒間眼眸泛起猩紅的血絲,“你與朕說,是不是早就揹著朕,與他茍且!”
“沒有!”魏芙宜憤而拒絕。
“好,那朕問你,你講對了,朕原諒你。”
謝承狠狠看著沈徵彥,指著魏芙宜,一字一字說道:
“你是被他強佔的,是不是?朕不怨你,只要你與他說‘我不愛你,我更愛謝承’,說吧。”
魏芙宜看著謝承瘋癲的樣子,過了很久,她才坦然接受事實。
“我從最初就喜歡沈徵彥,與他在一起,並非違心。”
魏芙宜說話間抬眸,看著默立在她身旁的沈徵彥。
有些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像她往昔寫下卻無處郵寄的鴻書,難以言說。
最初以為她的一生最好的出處不過做嫡姐的陪嫁,進沈府做妾,和孃親一樣。
後來她發現這樣的身份絕非良久,尤其相熟的鄭銘高中狀元於御前求請娶她,更讓她生出退避之心。
最重要的是,她克服不了內心的情愫,為妾的話,她不配擁有沈徵彥,沈徵彥同樣無法把她當成人——妾者不過是個玩意,生兒育女的權力也在主母的一句話之間,而魏窈,她的嫡姐,那麼恨她與孃親,又怎肯容她與她共侍一夫?
但後來一切風雨都已過去,沈徵彥無妻她亡夫,心底隱蔽的情思又在相見之時迸發。
魏芙宜忽而坦然笑了。
她都已經當了太后,年歲也近三十,既然與沈徵彥在一起不是甚麼秘密,那她還有甚麼避諱?
“我從很早的時候就愛慕沈大人。”
魏芙宜講話清淺,見謝承臉色一瞬轉暗,她重複一遍,“我從十五歲時就喜歡沈大人了。”
謝承錯愕的同時,沈徵彥握住魏芙宜的手,遽而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