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首發支援正版
魏芙宜被迫圈進沈徵彥的懷中, 隨著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全部撲撒在她的耳畔。
臉頰有些燙。
“二爺怎突然射箭了?”她疑惑問道。
沈徵彥眉峰動了半分。
“難不成二爺要上戰場?”魏芙宜忽而緊張。
世家子弟雖要精通六藝,但魏芙宜覺得沈徵彥今日的反常行為事出有因。
上次他在府裡練箭, 是才成婚那年。
當年先帝才登基, 燕山以北的柔然部落趁著大縉朝中不穩犯境,一度打到距離上京百里的城邑。
彼時沈府才勉強走出被誣陷的陰霾, 沈徵彥尚未出孝便自請從軍做祭酒。
魏芙宜仍記得她挺著孕肚眼看著一身書卷氣的沈徵彥在沈府苦練兵器, 除了祈禱他平安歸來, 無法改變任何。
她開始擔憂:“是柔然又侵犯邊境了嗎?”
“不是。”沈徵彥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那又為何一早打擾荔安睡覺。”魏芙宜不歡喜,替女兒辯駁, “二爺射箭把荔安吵醒了。
這裡離荔安的小寢屋只有一窗之隔, 箭簇穿透靶子的聲音肯定很響。
魏芙宜不高興的點在於,不知沈徵彥幾時開始射箭, 當真不知心疼女兒。
她抬眼, 幾分冷冽的鋒芒烙在沈徵彥的臉上。
“為了教你射箭。”沈徵彥迴避這些,仍舊用溫暖的手心分別包裹住魏芙宜攥著弓柄和弓弦的雙手,順勢舉高瞄準靶子:
“用力拉弓。”
“再拉。”
“拉到極致。”
“用力!”
魏芙宜嘖了一聲不願服輸, 順著沈徵彥繃緊的胳膊,將弓完完全全拉到飽滿。
“閉上左眼。”
魏芙宜按照沈徵彥說的來。
“沒有箭怎麼瞄準?”她閉上左眼後,發現只是無用功:拉弓瞄準沈徵彥時,她沒有搭箭上弦。
須臾之間魏芙宜兩個手臂漸漸酸脹,開始打顫,她受不住, 急呼:
“鬆手!我受不住了二爺!”
“叫我甚麼?”沈徵彥語氣一沉。
“二爺!”
“再叫!”
“夫君!”魏芙宜扛不住,倒在沈徵彥的胸膛上。
沈徵彥把微微鬆弛的弓又拉得更圓。
“以後不許喚我二爺。”他說著,趁著女兒注意不到的角度,輕輕咬了一口魏芙宜的耳垂。
魏芙宜覺得自己被沈徵彥弄得進退兩難, 只得求饒,“瞄準了,夫君射吧。”
“好。”沈徵彥說著,在魏芙宜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把弓弦鬆弛,恢復常態。
“放空弓會炸到你。”沈徵彥扶住疲勞的魏芙宜,單臂轉了轉牛角弓,“你以後不要做會傷害自己的事。”
魏芙宜揉著胳膊,“妾沒有。”
“也不許做傷害我的事。”沈徵彥說著,看到喜鵲一樣的荔安好奇打量他們,悄悄把手搭在魏芙宜腰間。
“有甚麼想要的嗎?荔安。”沈徵彥說著,手不老實,在魏芙宜的衣襬下揉起來。
荔安早把一早想說的話忘在腦後,她跳下臺階走上前:“爹爹,我的貓有寶寶了。”
沈徵彥一愣,“給你的貓是公貓。”
“但是院子裡突然多了好多小貓崽,看起來像是我家貓的孩子。”荔安說罷,一旁耳根聰利的秋紅快步進了荔安的寢屋,把沈徵彥送給荔安的這隻叫大白的波斯貓抱了出來。
沈徵彥眉眼一鬆,鬆開魏芙宜後向著女兒招手。
荔安走上前牽住沈徵彥的手,拉著他去看廊角避風處的貓窩,幾隻小貓崽。
魏芙宜跟著過來,一家人顧不上吃飯,蹲在地上看貓。
“甚麼時候發現的?”芙宜摸著一隻小貓腦袋,問向秋紅。
秋紅溫聲回道:“其實母貓生寶寶時我看見了,是隻三花貓,從院子外面跳進來的,生完餵了它們幾天奶,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三花?”魏芙宜回頭與沈徵彥說道,“我聽說三花貓都是母貓,而且在公貓眼中是最漂亮的。”
沈徵彥注視地上的小貓崽,想起在慈恩堂看到的那隻貓。
“不過看這些貓崽子,這麼多花色,沒一個是白色的。”魏芙宜瞅了一眼荔安抱在懷裡的大白,笑著說道,
“貓不講究一夫一妻,一隻母貓可以同時懷很多公貓的孩子,說不定都不是你爹爹這隻貓的孩子呢。”
“那我的大白好可憐啊。”荔安說著低頭看貓,似乎在這一雙異瞳裡看出委屈來了。
魏芙宜笑彎了眼眉,叫大白的貓去歲在魏芙宜床上胡亂尿了,被沈徵彥叫人把蛋球摘了,這件事他們沒敢告訴荔安。
魏芙宜抬眼,與沈徵彥漸冷的眸子相對,笑容沒了。
又不高興甚麼呢。
她實在受不了沈徵彥的性子,牽著荔安的手站起來,沒理他就走了。
沈徵彥迎著陽光看到妻子白色衣裙下豐腴又飽滿的曲線,喉結一滾。
昨夜,他抱著夫人睡覺時又坐噩夢了。
夢裡妻子與謝承竟有六歲的兒子,而芙宜,他的妻子,像牽著荔安的手一樣,帶著“兒子”穿著金鳳翟服參加謝承的登基大典,被謝承奉為皇后。
沈徵彥目色一寒。
站定躊躇之時,掌心忽然傳來一陣溫度。
是荔安,牽著他的手,趁著魏芙宜與丫鬟佈置事務,悄悄對他說:
“爹爹,你不能欺負孃親。”
“欺負?”沈徵彥提出疑問。
荔安嘆氣:“孃親很可憐,她沒有爹爹,只有我們陪著他了。”
小姑娘有些哀傷,外公去世安葬時她悄悄跟著魏瓴去了一趟魏府,那時她就在想,她若是沒有爹爹會特別難過,那她的孃親沒有外公,是不是也很難過啊?
“孃親沒有外公,外婆和小姨小舅舅都在金陵,她身邊只有我們。”
荔安語氣堅定,攥緊沈徵彥的手指,嚴肅說道:“所以爹爹不要欺負孃親,我們要一起保護她。”
沈徵彥一怔,心被荔安一句話融化。
“好。”他點頭。
不料荔安下一句,“爹爹不許親我娘耳垂,我娘不喜歡。”
沈徵彥看著荔安與他幾乎一樣的眼瞳,笑了一聲。
“她喜歡得很。”沈徵彥把荔安抱起來,在魏芙宜看過來時,輕輕親了女兒的額頭。
荔安喜歡被舉高,一把抱住沈徵彥的脖子。
沈徵彥安撫荔安的後腦勺,與魏芙宜對視。
平靜用過早飯,沈徵彥舉著筷子看著坐在他身旁的魏芙宜小口吃著包子,心情一點點平靜。
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夫人把荔安養得很好,他很欣慰。
沈徵彥嚥下最後一塊醃肉後,自行用下一杯熱茶。
等荔安吃飽肚子的同時,沈徵彥忽然回憶起昨夜,他陷進一場又一場夢境。
起初他夢見魏窈,她被他的母親用鞭子抽打後背,他過去阻攔,手背被抽出一道紅印。
魏窈回了孃家,沒過多久再被魏廷送回來。
他不記得他對魏窈說了甚麼,魏窈指著他的鼻子,咒罵他是惡人是瘋子,她想他死。
他把她送去宗廟自省,她砸碎了沈家傳承百年的神像。
沈徵彥忽然發現記憶裡魏窈的長相漸漸清晰,他站在宗祠裡,質問魏窈“你為何要誣陷我與宮妃私通?”
魏窈的笑容和麵貌漸漸消逝,餘音仍在:“我恨你,恨死你了!沈徵彥,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活的!”
他穿過狹長的山洞,試圖追上她消逝前的痕跡,直到出現在皇城裡。
他回到謝承的登基大典,不一樣的是,他看到夫人站在謝承身邊。
她笑容恬靜,眉眼洋溢著幸福,謝承向她伸手時,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搭上。
漢白玉階上穿著緋紅湖綠的朝臣中,沒有他的身影。
他,在哪裡?